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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最是无情帝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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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老三还在暗自盘算着,这般胆大包天的奴才回去后要如何收拾,剥皮抽骨凌迟处死总之绝不能让他死的太痛快。
他承认自己功夫不到家,以至于在实战中连个沙包都打不过,不过他坚信自己的亲哥哥绝对是个高手,自小到大他都是个强者,也是除太子殿下之外最得父皇赏识的儿子,若非有嫡庶之分那太子之位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此时那老六只怕早没了性命,这蠢笨的奴才竟还回去自投罗网,也不怕死的太难看。
守柊腿脚快的很,一柱香不到的功夫就回到了那处洞穴,远远瞧着似乎篝火已熄不见半点光亮,洞口处好像有道白影正摇摇晃晃的走出来。
尚未看得清脸老三扯开嗓子就喊,“哥哥救我,快杀了这奴才!”
此时乌云散去,青白的月光幽幽的照下来,就见那人衣衫凌乱披头散发,一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污血,黑洞洞的眼睛全无神采,嘴角却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他手上握着一根锋利的树枝,浓稠的血液正一滴滴的落下来,啪嗒啪嗒……好似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恐怖至极。
老三被眼前的一幕惊的浑身发冷,一个哆嗦下去浑身的血都凉了。怎么会是他?
守柊没功夫搭理他,直接将他丢在地上快步跑了过去,“殿下,您没事吧?”
云逍好像失了魂般不予回应,低头看着手上的“凶器”,神色怪异,像是在欣赏又似茫然,许久才抬起眼皮毫不波澜的说了一句,“他死了。”
“云逍,你把我哥哥怎么了?”老三疯了,撕心裂肺的吼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奈何他被人捆的结实,挣扎了半天就像个蝉蛹。
守柊扫了眼里面,满地是血,二殿下倒在地上早已没了半点反应,看来此战颇为惨烈。他似乎并不意外眼前发生的一切,脸上甚至没有半分错愕,扫了眼身后那个问道,“此人该如何处置?”
云逍歪着头远远瞧着地上那人,面无表情的问道,“为何不杀了他?”
“属下不敢擅自做主,全凭殿下处置。”
云逍云淡风轻的道,“丢下喂狼便是,无需脏了自己的手。”
守柊道,“林中确有狼群出没,想必很快会被血腥味吸引,殿下,我们也需速速离开才是。”
云逍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走到老三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三哥,六弟就不送你了,走好!”
老三本就怒火攻心,又见他走路平稳那腿伤显然是假的,才知兄弟二人是中了他的诡计,一时更是气急,“云逍,你好大的胆子,杀了我你不想活了?”
“杀了你就是为了能活下去,至于能不能瞒过父皇就无需你来操心了。”
老三更怒,“平日里装的柔弱无能想不到你竟如此阴险!”
“弱肉强食,天下本就如此!”
“你!”
云逍再不理他,轻蔑的撇他一眼转身便走。
“云逍!”老三还要开骂偏偏时机不巧,那林中传出一阵嘶吼似有猛兽靠近,伴随着一阵令人做呕的腥臭不知是狼还是恶虎。老三一阵头皮发麻,直接把气怒抛之脑后,“云逍,你不能走!”
云逍脚步稍顿,犹豫了片刻还是转了身,“有何遗言?”
老三知道他是来真的了,再不敢激怒,缓下语气道,“六弟,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如此绝情?”
“无冤无仇?”
老三马上改口,“是,我是欺负过你,可我没想过杀你。都是老二,不,还有太子殿下,是他们要杀你。”
云逍冷冷的看着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的确,这老三虽然欺凌过自己但罪不至死,要杀自己的是老大和老二。“你说的对,可惜我不能留你。”
“我跟你道歉,我该死我不是人,打你是我不对,推你下水是我不对,害你染上时时疫也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再说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我以后肯定改,毕竟兄弟一场你不能这么狠心呐。”
云逍微微叹了口气,“的确,你罪不该死,我也不是那般心狠的人,可我毕竟杀了你哥哥,还让你看见了,倘若留你性命岂不是断了自己的路?回头你若将此事告诉父皇我还有命活吗?”
老三见他语气松动赶紧顾涌着身体挪了两下,“不会的不会的,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这我如何信你?”
守柊赶紧道,“殿下不可心软,后患无穷啊!”
老三急死,挣扎着辩解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亲兄弟又如何,有他在那祁王之位根本轮不到我来坐,如今他一死反倒称了我的心意,我还要谢谢你呢。”
云逍似乎真的被他说动了,守柊很是紧张,“殿下,你若不忍我来动手,杀了他以绝后患!”
云逍还是犹豫了片刻,伸手道,“匕首给我。”
“殿下!”
“拿来!”
守柊无奈只能将匕首递了过去,云逍接在手里端详了一番,冷冷的道,“不杀你也可以,不过你得做个保证。”
老三心头一紧生怕他让自己断个手脚,“如何保证?”
“对你哥哥的尸体捅上几刀。”云逍露出一丝诡异的笑,瘆人的很,“匕首是你的,尸体一旦被人发现只怕你也脱不了干系。”
好歹毒的心思,老三暗惊,眼前的人哪里还是那个柔弱无能的懦弱皇子,真是看走眼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当先脱困才是,回去再收拾他,何况哥哥已死捅几刀又何妨?
这么想着便应了下来,云逍命守柊给他松了绑,那老三果然照做,毫不迟疑的拿着匕首走到尸体旁。
“哥哥,对不住了,回头弟弟多给你烧些纸钱全当赔罪了!”说完狠下心肠举起匕首便刺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匕首落下的一瞬间一只大手快准狠的抓住了他。
老三大惊失色,眼睛都瞪圆了,那尸体缓缓的睁开眼,目光冷厉死死的盯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身后传开一阵大笑,笑的张狂又疯癫,笑的人毛骨悚然,“可笑,当真是可笑!……云启呀云启,你可曾料到亲弟弟会这般待你?”
云启捂着肩膀上血流不止的伤口艰难的坐起身,用一种无法言语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这个胞生的亲弟弟,他是万万没料到这个弟弟会如此对自己,他甚至都不确认一下自己是否真的死了,是否还能抢救一下,他不想着如何为自己报仇只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命。他甚至早就盼着我这个哥哥死!
“原以为是我福薄不配拥有世间真情,现在才知道,你们都不曾拥有过…最是无情帝王家,哈哈哈,最是无情帝王家!”云逍从未笑的这般疯魔过,似乎在这一瞬间他已看透人间本质,七情六欲一切皆为虚幻?
“云逍,你这个疯子!”老三无处发泄只能把怒气撒在旁人身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抓住他的那只手依旧未曾松懈半分,力度之重好似要捏虽他的骨头,可见云启的怒火何其恐怖。
“你又为何?”云启终于开了口,怒火中满带失望,“哥哥平日待你不薄,你却盼着我死?”伤口几乎穿透了整个肩膀,血流如注,那也不如他此时的心疼,“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却时时刻刻盼着我死?”
老三慌忙解释道,“不是的哥,我刚才是逼不得已,我想着先保住命才能替你报仇,我说的都是假话,你信我啊哥,我们是一母同胞,我怎么会盼着你死呢?”
“若非早就藏在心里又怎么说的出口?”云启恨之及,很到失望透顶,“祁王之位你早有窥视之心,我又怎会不知?只是没想到你竟盼着我死!”
“哥,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都是云逍,他故意的,他这是挑拨离间,你不要中计呀哥。”
云逍满脸嘲讽,笑够了身上的力气也用尽了,搭上守柊的肩膀一步步离开了。
守柊还有点蒙,搞不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这跟计划的也不一样啊。
既然用计钓出了刺客六殿下又为何手下留情,难道仅仅只是报那一箭之仇?如此放任不管后续又该如何?二殿下三殿下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二人走至无人处守柊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低声道,“殿下,不斩草除根只怕后患无穷!”
云逍轻飘飘的回了一句,“杀人岂如诛心?”
那是一种守柊从未见过的表情,没有任何复仇后的快感,全是绝望般的死寂。“我懂了殿下。”其实他什么也不懂…
嗖!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破空之响传来,守柊反应迅速瞬间挡在殿下身前,却见一团黑影先他一步滑过眼前,不偏不倚的接住了那夺命一箭。
定睛一看竟是一只老鹰滚落在地,扑棱个翅膀不停挣扎显然伤的不轻。
此时谁也没有多想,还道那猎人的箭就是为了射下那老鹰,不过准头差了点儿未曾伤到要害,仅是伤了它的翅膀。
“有刺客!”远处话音一落就见三五侍卫快速冲了过来,还不等二人做出反应,那老鹰竟不顾箭伤挣扎着腾空而起直冲过去。
谁人想到会有这翻变故,一时间周围乱做一团,那老鹰就跟发了疯一样见谁叨谁半点不客气,咬的众人惨叫连连,各个挂了彩。
这还不算完,厮杀半刻那老鹰竟瞅准时机略过阻拦直奔为首那人冲去,这下谁还有心情刺杀云逍,纷纷跑回去保护坐于马上那人。
云逍这才看清来人,正是他那个好哥哥,太子殿下云奕。
想他太子身边哪有闲人,个顶个的都是高手,旁人若想对其不利只怕还未近身就被削成了肉片,可偏偏此时攻击他的是只猛兽,路数与人大不相同,何况人家会飞,飞来飞去还都绕着太子殿下的脑袋转,众人就算想救驾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瞅着那鹰可是下了死嘴的,每一次俯冲都是奔着太子殿下那张好看的脸去的,不死也要毁你容的架势,吓死个人。
太子活活要被气死,被叨掉好几缕头发才抓空抽出了佩剑,看准时机一剑劈了下去,那鹰一声嘶鸣应声落了地,半边翅膀被削掉再无反抗之力。
此时云逍已走上前来,看向地上那挣扎的老鹰心中不解,见它眼神悲鸣似痛苦万分也是不忍,不过此时也不容他顾虑太多。拿着刚才射过来的箭冷声问道,“这是谁的箭?”
还用说吗,当然是云奕干的好事,这天下最想云逍死的就是他了,不过这事他不能认,贴身的侍卫不用暗示已经上前一步认了罪名,“原来是六殿下,小的眼拙还以为是野兽出没,一时心急。”说罢赶紧跪了下去,“殿下恕罪!”
云逍还能说什么,莫说没射中,即便是当年射中了最后不也不了了之了吗?“呵,罢了,总不能因为你眼拙就挖了你的眼睛!”
侍卫吓的心头一紧连忙磕头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即是无心之举六弟何必咄咄逼人,这些人可是来救你的。”太子偏头看他那条腿,“呦,六弟受伤了?”
“断了而已,不打紧。”云逍面无表情的道,“幸亏二哥三哥来的及时,否则我这条命怕是要交代这儿了。”
说着话那两位殿下也出现在了身后,老三细心的扶着他哥,眼神关切,不过老二似乎并不买账,很是不耐烦的将他推开,翻身上马捂着肩膀独自走了。
“哥!”老三满脸愧疚,又怕他哥半路出什么意外也赶紧跟了上去,话都没功夫说一句。
众人不明所以,连太子都搞不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他来“救人”怎么反倒弄的自己一身伤?还有,你任务没完成怎么还这般表现?错都不认一个?
不过此时也实在不好动手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只能再等时机。“时辰不早了,父皇还等着消息,回吧六弟。”
“有劳太子殿下,云逍谢过了。”
“这谢字我可不敢当,要谢就谢你二哥三哥吧,父皇听说他们舍命救人可是急坏了,午膳都未用,不然也不至于派我来寻人。”太子阴险知道什么话最能伤他,“不过你那书童倒是真担心你,就是怕黑不敢进林子,不然就跟着一起来了。”
前面许是真的,不过这后一句云逍打死也不信,想到青儿不知有多担心此时也没功夫跟他斗嘴了,撇了他一眼赶紧走了。
太子落得无趣临走前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瞅了眼那老鹰,奇怪的很,受了箭伤又被削掉半边翅膀它竟还未断气,此时正恶狠狠的瞪着他。
“这畜牲着实可恶,带回去炖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