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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夺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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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云逍命大,虽被那疯马踩断了腿骨又滚落山下,好在那断崖不算太高,只是如今也不知被河水卷到了哪里,四处荒山枯石不见半点人迹。
眼瞧着天色渐暗,浑身湿透的守柊背着他走了许久才寻到一处避风的洞穴。升了火后仔细给他瞧伤,看着外伤倒是不重但右腿伤的不轻估计是断了,寻了几段树枝给他固定好伤腿,此时也只能等着侍卫来救了。
云逍晕了许久才睁开眼,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处境,挪起身靠在石壁上发了会儿呆,满脸平静也不知在想什么。
守柊犯了大错哪敢乱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跪着,暗暗想着要不要以死谢罪。
过了半晌云逍从火堆里捡了一根树杈在地上打磨了起来,借着余温把尖端磨到锋利,又用石头削去其他多余的部分,换了腿上的树枝。
守柊这才知道他的用意,可能是给他固定用的树枝太粗糙了,他感觉不适。
“对不起殿下,是我太粗心了,我来。”守柊也学他的样子把几根树枝一一打磨光整。“属下该死,没有保护好殿下。”
“…我不识水性,若非你舍命相救只怕此时我已过了奈何桥。”云逍强忍着挤出一个苦笑,“是我高估了人性,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
“那马只怕早被人下了药。”
“还是你眼睛毒,若非发现的早定要被它活活踩死!”
“属下应该更早察觉才是,让殿下遇险,属下罪该万死!”守柊一记响头磕在地上当场就见了血。
云逍没拦着也没力气拦着,刚才说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力气,慢慢的连坐也坐不住了。
守柊抬头见他歪倒一旁眼神迷离吓的六神无主,赶紧把云逍揽在怀里,一摸额头烫的吓人。
“殿下,你醒醒,不能睡呀?”
“水…水…”
“水,好好,我去找水。”
守柊赶紧把云逍放好冲出洞外,好巧不巧正碰见前来寻人的二殿下三殿下,守柊想要回避已经来不及了。
“云逍呢?”
守柊条件反射的拦住了洞口,此地无银直接暴露了主子的位置。
“你这是干什么?我问你云逍呢?”二殿下显然是气急了,“给我让开!”
守柊直觉这俩不是啥好人,拳头都握紧了,“六殿下由我照顾,不劳二位殿下费心。”
“你这是什么话,六弟遇险两位哥哥特意来寻,你一个下人竟敢阻拦,是何居心?”
“六殿下好的很,已经睡下了,有劳殿下费心了。”
二殿下满脸不信,伸头往里望去,正看见云逍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脸色通红,腿上还带着夹板,浑身破烂不堪血迹斑斑,显然伤的不轻。二殿下大怒,一脚把守柊踹开跑了进去,“六弟!”
实际上云逍衣服上一大半的血迹都是守柊的,他伤的不比云逍轻,而且都是外伤,自然也没剩啥战斗力。二殿下那一脚也是下了死手的,守柊当场就吐了血,即便如此他也忍痛爬了回去,他原想着今日即便是死也要与他二人拼个鱼死网破,不想二殿下根本没有恶意,把云逍揽在怀里探他的额头,见人烧的厉害当场大怒。
“该死的东西,六弟伤成这样你竟还要瞒着,是何居心?”
三殿下也生了怒意,又是狠狠一脚踹过去,“你以为我们要害他不成?”
守柊好悬没当场过去,强忍着腹部的巨痛爬回来,低首道,“属下不敢。”
二殿下没功夫跟他啰嗦,问老三,“可有带水来?”
“来的匆忙哪里顾得上那些?”
二殿下更怒,对守柊吼道,“还不去找水来?”
守柊哪里敢离开,虽然眼前的画面兄弟情深可白天的时候说话还是阴阳怪气,鬼知道这二人安的什么心?
二殿下不给他质疑的机会,又对老三吩咐,“你同他一起去,顺便找点吃的。”
“是!”老三顺手就把守柊拖了起来,“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走。”
守柊是被三殿下生生拽走的,虽然他知道不该离开,可若任由殿下继续烧下去只怕更危险,既然左右都是个死那就只能选择相信他们一次了。
只可惜这一次他也高估了人性,人前脚一走二殿下马上就暴露了本性,从面露阴险到冷笑出声,最后笑到张狂不能自已。
“这般蠢笨的奴才还真是随了主子了。”
可惜云逍已然昏厥怕是听不到他的嘲讽了,不过二殿下并不介意。
“云逍啊云逍,五年,你整整多活了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时每刻我都盼着你死,就像心里扎了一根刺,不拔了它我永远也不痛快!”
二殿下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很是讨厌的脸,他也想不明白,都是兄弟,都有几分神似,同父异母,血缘至亲,为何太子殿下就那么厌恶他,厌恶到一定要让他死!
上次冒那么大风险最后却失了手,太子殿下把全部怒气都撒在了他身上,差点当场把他掐死。
太子的阴狠他最是清楚不过,如果不让云逍死,那这一次死的一定是自己,虽然自己和这个六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弱肉强食天下本就如此,云逍,莫要怪我,是云奕要你的命,他日若要索命你去找他便是!至于我,只是他的刀子,听命行事罢了,你也知道,我母家势单力薄不得不依附皇后一族,我也不敢违背太子的旨意。”说着说着他又笑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确不该活着,你该死在那场大火里,全宫的人都死了偏你活了下来,当真可恶。再不济你也该和老四一样,生了瘟疫一命呜呼,他的身子骨明明比你好太多,同样得了时疫为何偏他送了命?啊,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太子殿下为何厌恶你了,你就像个打不死的臭虫,当真讨厌!”
反正是将死之人二殿下不怕与他说实话,“原想着让你多活几日,可惜他等不及了,罢了罢了…时辰不早了,为兄也该送你上路了!”
……
不知是不是有所感应,白青儿只觉得心里越发慌乱不安,明明刚才还没这种感觉。
天已经黑了,那些人到现在还没回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只怕凶多吉少。
办法不是没想过,可那个萧林总是阴魂不散的杵在门口,好话说尽也不放行。
看来想亲自去救人是万万不可能了,只能动用别的法子了。
师傅给的符咒还剩两道,原是想着留给自己保命的,不过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其中有一道为离魂符,用法有些奇特,需吞入腹中方能生效,魂魄离体过程相当痛苦,好似剥皮抽骨,即便是神鸟也是难以承受之痛。
要不怎么说是屁用没有的符咒呢,早知痛成这般还不如一路拼杀出去。如今魂魄离体虽能来去自如可实打实的忙却半点帮不上,终归是要找个东西附身才是。
白青儿一路飞出营帐还趁机踩了萧林一脚,孤魂野鬼般在周围寻了半晌,瞧着皇帝的那匹汗血宝马倒是不错,可那马栓的紧又有侍卫看守,只能作罢。
左右权衡之下觉得还是做个会飞的更方便些,他是冲着空中那只夜莺飞过去的,结果一头撞进了老鹰的身体里。
那老鹰也是倒霉,枝头睡的正香莫名其妙就被夺了舍,还被人嫌弃视力不好睁眼瞎一个。
万幸,虽然这老鹰夜视能力差但嗅觉相当灵敏,云逍出发前曾带走了一块染血的帕子,只需寻着气味去寻并非难事。
原想着万一出事可让军中猎犬依此寻人,哪成想最后自己到成了寻人的“狗子”。
话说两头,守柊已在林中穿行了许久,干净的水源并不好找着实让他费了些功夫,要命的是身后还跟着一个啥也不是的三殿下,屁用没有反倒平添了不少麻烦。
今夜的林子着实不太平,一声声的狼嚎叫的人心惊胆战,雄鹰也一反常态的出现在夜空之上。
守柊抬头望天,皎洁的月色甚至有些刺眼,偏过头时正瞧见河滩上的两道影子,而后面那道影子此时正慢慢的抽出匕首…
该来的终归是来了,守柊不急不躁的蹲下身灌满了水壶,毕竟是来打水的,正事要紧。
刚要起身就闻耳边风声呼啸,一道刺眼的光一闪而过,守柊就地一个翻滚轻松躲过灵巧的落在三步开外。
他把水壶挂好挪到身后,摸了摸颈部,一丝血迹染上了指尖,刚才若慢了半分只怕已身首异处。他抬眼看向那张微微有些错愕的脸,虽然是兄弟,守柊却觉得他和六殿下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六殿下总是嘴角含笑温文尔雅,柔柔的眼神叫人怜悯,而眼前这张脸却写满了阴险与奸诈。
是阴险而不是阴狠,守柊这样形容他,因为这个人并不够狠毒,坏的不够彻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如果换作自己早在林子里就动手了,如今到了这空旷之地你又能占上几分便宜?
“三殿下这是何意?”
三殿下是万万没想到此人的身手竟这般灵巧,何况他还受了伤,刚才一击不成已然撕破了脸皮。“果然蠢笨,这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要杀你!”
守柊起身不卑不亢,“奴才何德何能劳烦三殿下亲自动手,我看你们不是要杀我而是要杀六殿下吧?”
三殿下摸着刀刃眼神越发阴冷,“黄泉路上形单影只岂不寂寞,你去陪他一程也是理所应当。”
“殿下果然顾虑周全。”
老三冷笑,“既如此就别劳我动手了,你自行了断也不枉你二人主仆一场。”
“恕难从命!”守柊神色一变再不废话,直接冲上前去与对方厮杀在了一起。
三殿下自然是下了死手的,但他未曾料到的是对方竟也动了杀念。
他以为这个守柊还是昔日教武场那个任打任骂从不还手的活靶子,他以为他是皇子就没人敢伤他一分。
可惜守柊只认云逍一个主子,主子对他说过:遇到危险当先自保,皇亲贵胄皆可杀!
守柊可是最耿直的也是最听话的,主子的吩咐就是天命,莫说皇子,即便此时面对的是皇上他也照杀不误!
何况六殿下生死攸关之际耽误不得,速速结束战斗才能去救人,他当然会下死手。
老三以为这个木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才没有带帮手来,不想这种盲目的自信可让他吃了大亏。
平日里那些奴才根本不敢跟他动真格的,处处谦让句句奉承将他捧上高台,让他自以为功夫了得无人能及,岂不知江湖险恶高手如云,真要动起手来他也只能为人鱼肉。
守柊以为至少要是一番恶斗,不想对方竟是个绣花枕头,用了很短的时间就下了他的兵器,剩下的以拳相搏老三还能占到便宜?没把他活活打死已经算日行一善了。
守柊也不恋战,打到人毫无还手之力就罢了手,一掌击晕五花大绑肩上一抗打包带走。
半路那老三醒来只觉得颜面全无,加之伤的不轻疼痛难忍气急之下破口大骂。
什么难听的话都骂过了见对方不搭腔不知怎的竟又笑了起来。“你现在回去只怕也晚了。”
“三殿下还是老实些的好,夜里狼多,我要将你丢在此地只怕你尸骨无存。”
“老六一死你依旧要去陪葬!怎么,莫不是料到了结果所以才不敢取我性命,给自己留后路呢?”
守柊不接话只顾急匆匆的赶路,别看他肩上扛着一个人步子却快的很。
六殿下生死未卜他原不该在这种时候还带上这个拖油瓶,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如果事有变故这家伙说不定是个很好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