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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耿思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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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布料随着动作甩出冷硬的声音，沈青心想，跟以前不一样了呢，耿思豫的怀抱从来不是这么冰冷的。他侧眸去看耿思豫漏在外面的一截手腕，瘦劲清峻，青白手背血管狰狞着，外面挂着一只很名贵的手表。
沈青呆呆地任由对方圈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往前走，他听见对方那喉管闷出的低沉声音摩擦着他耳膜：
“王叔今天倒是得空，”耿思豫环顾一周，笑了一声，“多人运动啊，不知道我够不够格一起玩玩呢。”
被他称作王叔的雌虫冷汗顿时下来了，耿部，拥有调兵实权的军方掌权者，叫耿部的儿子陪他干这种事，他怕是多少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更别说这还是一只S级的雄虫。
他恶狠狠地看了眼沈青，算是他没想到，这个一脸薄情样的小贱人竟然还有背景。这回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短短几秒钟，王叔的冷汗已经淋漓布满全背，他腿已经软成水，谄媚地跪下来，一步一步膝行到耿思豫脚下。
“思豫啊，好久不见又长高长帅了，叔这猛一看还真没认出来，你看这……”
雌虫笑眯眯地解释着，看着耿思豫锃亮的皮鞋，伸出肥厚的舌头就要去舔，却被耿思豫一脚踏在肩上，身形高大的青年淡漠的垂眼，嘴角还是噙着笑意，只不过没笑开：
“没认出我，倒是认得我小男朋友。”
“王叔身体也不好吧，这么亏空地玩嫂子不得休了你。”
王叔神色大变，像听到什么极其恐惧的话，突遭雷击般僵死地停住了,两条腿激烈地颤抖起来。
耿思豫到没耐心继续说下去，他吊在沈青肩上的手指一勾，脚尖在王叔的肩上按着推了推：“行了，我小男朋友头晕脑胀的，我先带他回去了。”
——
直到耿思豫收回手，沈青完完整整地站在会所门外，站在东南西北不断旋转的风里，他确实头晕脑胀了。
“谢谢你，耿思豫，”沈青松开攥着衣角的手，局促道，“真的谢谢。”
耿思豫敷衍地摆摆手：“行了，回去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不耐烦地退回来：“算了，我给你叫辆车，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吧。”
少年身板很高，站姿笔挺又利落，高中狂妄张扬的少年现在鼻梁架着一副冷淡的细框眼镜，狭长深邃的凤眼能吞掉酒杯荡漾出细碎的波光，他穿着漆黑的作战服单手拨弄着光脑，看起来亮眼的让人心慌。
啊，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呢，耿思豫考上了联邦军校，现在是联邦军校的一区学长。灰色羊毛大衣里带着温暖的怀抱也变成了冰冷作战服上金属纽扣。
沈青轻轻“嗯”了一声。
他和耿思豫无言地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网约车到了后，沈青趴在后座上看着耿思豫大步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暮色像灌了水一样，他好像要被溺毙了。
“三，二，一。”
沈青手掌紧紧贴着后车窗，他想他现在的面容一定很扭曲，因为他压抑得五脏六腑都想要吐出来了。
他看见耿思豫边走边摆弄光脑。
会是给他发消息吗。
还是别的雌虫？沈青把落在后面的长发扎起来，薄唇轻抿，轻轻笑了一下。
要是有其他雌虫，那他就惨喽。
他在心里默数着，三秒钟后网约车会开，如果耿思豫摆弄光脑是给他发一条消息，那他就什么也不管了，他就下去抱着他。
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就算耿思豫已经不要他了。
三秒钟后，沈青的光脑响了一声，他点开看，是耿思豫发来的：
“勺头日脑，哭鬼哭。”
下面还有一句：“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沈青按停网约车，他冲下来，拼命向前跑着，他看着离那背影越来越近的距离，也看着少年转头的那一瞬错愕。
冷风在耳边呼啸，其实在心里辗转了无数次的话说出口也就是一闭眼，他从后面抱住耿思豫，耿思豫被他带得后退半步。他闻着熟悉的木制香气，猫一般蹭了蹭：
“思豫……之前的事我可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别给我判死刑。”
耿思豫把他推开，他很生气，冷笑道：“沈青，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变成喜欢纠缠不清的烂人了。”
“还是说，你现在过得很烂，急不可待地找下家了？”
沈青看着他离开的步伐，心脏抽了一下，他的名字就像会所大门发出的波光，死后不会留下任何落款，他慢慢转身，上了网约车，从后车厢看着耿思豫的背影一点点变淡，完全消失。
他刻在心底的爱人，的确不要他了呢。
回到落败的出租屋，沈青连大衣都没有脱，咚得一声倒在床上。从前的他是向来睡不惯这种床的，但在乡下带了一年后，他什么环境都能很快入睡。
这一睡，竟然梦到了耿思豫。
——
黄金的高中时期，耿思豫是第一名，他是第二名。
与常言不同的样子，高中的第一第二并不像正常的好学生，无论是他还是耿思豫，都透露出一种古怪。耿思豫是十足的校霸，经常在阴暗的巷子里欺凌同学。
而他沈青，则是耿思豫欺凌的对象。
耿思豫咬着烟，烟雾氛氲殿开，被风撕成许多碎片。
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人，他偏头啐出口血，舌头顶了顶牙齿，确定没有什么松动后偏头看向角落里的沈青。他掸了掸烟灰，惨白的指骨间甚至还握着鲜血。
耿思豫向他大步迈来，离得近了，沈青才发现这从没交集的优等生身形比他高挑得多。
“还他妈看什么，把钱包交出来。”
沈青从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他安静地站在角落，黑漆漆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十分阴翳。优等生说话时丝丝缕缕的白雾喷洒在沈青的脖颈上。他薄得惊人的皮肤迅速染上红色，一直顺着白皙的脖颈爬上耳根。
“比雄虫还要娇贵。”耿思豫扯着嘴角，嗤笑一声。
“别费我事，自己乖乖交出来就不挨揍。”
耿思豫大概觉得他害怕了。沈青精致的脸从发丝中露出来，他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优等生嘴边的伤口，乖巧地掏出钱包递给他。
“很乖嘛，好学生。”
耿思豫抛了抛皮质钱包，看着里面厚厚一沓钱时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他捏捏沈青的脸，肆意把那雪白的软肉捏成各种形状，动作间充满轻佻和侮辱的意味。
“明天也还要像今天一样把钱包交给我哦。”
然后他掏出钱，把钱包丢在地上，潇洒离开。没再看一眼低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沈青。
受到蔑视侮辱只能站在原地把手指握碎的人，在他眼里都是废物。
沈青紧紧握着拳头，每一寸指骨都用力到发抖，等到耿思豫完全看不到人影之后，他极缓慢地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钱包，双手虔诚地捧到脸边深嗅着。
阴柔的脸庞透露出与平常相比毛骨悚然的痴迷与贪婪，此时的他俨然不像个正常人。
是的，他至始至终没感受到任何侮辱，耿思豫手指的触碰是他甘之如饴的奖励，他的每一寸皮肉都因为这亲密的接触而嚎哭尖叫着，他弓着身子，深深把脸埋进钱包里，变态一般回味着耿思豫揉捏脸颊的美妙体验。
他是个变态。
他喜欢耿思豫很久了。
是个只喜欢耿思豫，很专一的变态。
喜欢耿思豫到……快要发疯了。
由于沈青总是出现在一些危险场所，以至于一中所有人都知道，一中有一个漂亮到不似人间凡物的雌虫，天天被打得遍体鳞伤，所有学生都可以任意欺凌，可以踩着他的脸辱骂他是个贱货，他无依无靠，是一朵不折不扣的凄惨小白花。
毕竟这样，他才可以以雌虫的身份出现在校园的各处哇。各种时间，各种地点。
在各种耿思豫可能出现的地方像破布娃娃一般躺着。
耿思豫出现的地点十个有八个沈青都在那收集他掉落的周边，耿思豫倒是对他混个脸熟。出乎意料的是，耿思豫一直没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似乎只是乐衷于收收他的钱包。
梦中的画面一转。
又变成阳光热烈挥洒的走廊。
耿思豫垂着眼皮，把一本练习册塞给沈青：“写完了，放学我来拿。”
他承包了这位不良的作业。
沈青轻轻嗯了一声，十虫九雌的虫族比例下，不敢招惹雄虫的雌虫总是喜欢搞雌雌恋，沈青刚回到教室，就有隔壁班的雌虫给他递情书。
雌虫很嚣张，只是把他当作一个稀罕的玩物，他重重一拍桌子：“沈青，我追你这么多回你答应一次能死啊！老子喜欢你是给你脸，别不知好歹地拒绝，你不跟我看你敢跟谁在一起……”
雌虫举起手要扇他巴掌。
沈青很沉默，搂着练习册的手臂微微发抖，可怜到不行。视线偷偷瞥走廊上吹风的耿思豫。
“和我。”
“怎么？”
好听的声音打破僵持。
雌虫僵硬回头，做梦没想到高年级的陌生学长会为沈青出头。
然后他们打了一架，单方的，耿思豫像一只愤怒的狮子，雌虫只能被耿思豫压着打。沈青看着凌厉跨坐在雌虫身上落拳的耿思豫，漆黑的发丝又挡住他阴翳的双眼，他有些偏执地盯着耿思豫挽至小臂的衬衫，和那节线条流畅的肌肉，轻轻道。
“思豫……”
“别坐别人身上……”
耿思豫利落扫腿把雌虫踹到在地，挑眉戏谑道：“优等生，管我啊。”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沈青面前低头看他，劲瘦高挑的身材足足比沈青高了半个头。
“舒服日子过多了忘记我本来是个什么东西了吗？”他陪沈青一起蹲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沈青侧着身子，膝盖蜷起遮挡的地方。小腹间一片滚烫，沈青红着脸瞪他。
“欸，把钱包交出来。”
沈青乖乖把钱包交出来，甚至还迫不及待往前递了递。耿思豫掂量着钱包，放在手里抛着玩。倒是笑了：“你以为我还真图你这几个钱包？”
他边笑边点着根烟，手抖着差点没点着，然后垂眸一脚把地上的雌虫踹起来：“你倒是适合上前线，装什么死，这点伤需要我帮你送急救么。”
“叼着。”耿思豫把香烟往雌虫嘴边一递。
就着耿思豫青筋布满的手，雌虫满目呆滞地含住烟，屁都不敢放。
“优等生，给你看个好玩的，知道什么叫祸不单行吗？”耿思豫低低地笑着，伸手揽住沈青的肩。于是他胸膛那炽烈的温度就一起传到沈青冰冷的肩膀上，在那一刻，沈青仿佛感受到从未拥有过的青春。
耿思豫揽住沈青的肩带他在走廊奔跑，热烈的阳光照在少年人肆意张扬的身上，晃得沈青眨不了眼。他冲远处招手：
声线慵懒：“刘主任，过来，这边有人抽烟！”
二级严肃场合学校当众吸烟藐视校规，加上雌虫身份这个叠buff，大概率请家长是少不了的。
如果这位雌虫的雌父是军雌的话，皮糙肉厚的雌虫更是逃不了被军雌修理一顿。被恼羞成怒的雄父嫌弃丢了家族的脸，送往训诫所惩戒也有可能。
沈青噗哧一声笑出来。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起来。
“笑什么。”
耿思豫瞥他，包裹切尔西靴的脚轻轻踹了一下他裤脚：“知道哥哥是什么人吗？”
沈青摇头，一双桃花眼显得有些好奇。耿思豫兴致勃勃地靠近他耳边，声音有点欠：“高你两级的全校第一。”
“作业写完了？别让我发现你退步。”
他慢悠悠直起身，补了一句：“不会的来找我，我可以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