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心积虑》欢南凉

7、第 7 章

　　时间不等人，沈佳婚礼越来越近。

　　程钰也在她婚礼的前一天到了G市，一般都是婚礼当天到的，但G市和G城隔了两个小时的高铁，沈瑞不想让程钰太辛苦，本来想自己亲自去接的。

　　程钰不同意，称家里人办事他肯定也要忙，自己能一个人过来，后来经过商量程钰提前一天来。

　　沈瑞去车站接人，两人从上次分开后已经大概三个月没见过了。

　　从夏天到了秋天。

　　沈瑞去接人的时候还特地去理发店剪了头，看着衣柜里的少得可怜的衣服，他随便拿了件白衬衫套上。

　　这衬衫是沈佳拉着他买的，说适合他。

　　衬衫偏宽松，沈瑞将袖子挽到手腕处，看了看镜子，不丑但也算不上好看。

　　也许是因为白衬衫这种衣服穿起来就很有少年感加上他特地剪了头发的原因看起来倒是年轻了好几岁 。

　　沈瑞朝着镜子里吹了声口哨。

　　…………
　　沈瑞想着程钰下车肯定已经饿了，先是在手机上定了吃饭的饭店，又跑去奶茶店买了两杯柃檬茶。

　　柃檬水是程钰给他分享的，分享了不下三次，她很少给他分享些什么东西，所以沈瑞也记住了。

　　程钰刚出站，沈瑞像是心有灵犀似的抬眼望去。

　　也许是初秋的原因，程钰穿了白色件衬衫，衬衫外套了驼色是针织马甲，穿了条黑色休闲裤，扎了个丸子头，拉着沈瑞熟悉的黑色化妆箱。

　　程钰大概也看到了他，朝他走来。

　　沈瑞忙走过去接过程钰的化妆箱，将手里的柠檬茶递给了程钰。

　　程钰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

　　“没事，我订好的饭店，先去吃饭吧”沈瑞拉着化妆箱边走边说。

　　“可以”程钰答道。

　　两人没了话题，从上次见面已经三个月了，加上两人以前不熟，虽说有在社交软件聊天，但是真见面了还是会尴尬，这种见网友的即视感让沈瑞想掏出手机来聊上两句。

　　将化妆箱放到了后背箱，回到驾驶座位上，程钰已经乖乖在副驾驶坐好了，还系了安全带。

　　程钰本来想坐后面的，但是觉得没礼貌，只能硬着头皮坐上了副驾驶。

　　“辛苦了”沈瑞开口道。

　　“还好”

　　说完两人都闭了嘴。

　　为了缓解尴尬程钰又开了口：“今天天气不错”。

　　沈瑞 “嗯”还没答完。

　　天空中响了几声闷雷，打了程钰的脸。

　　沈瑞想笑但是憋住了。

　　程钰自己也尴尬，便不出声望着窗外，因为打了雷的原因，天有些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随时下大雨的模样。

　　以往这种天气，沈瑞都有点心浮气躁，今天倒没有.，他用眼角余光偷瞄程钰，嗯 ，耳尖红了

　　饭店不远高铁站并不远，过了两个红绿灯就到了。

　　两人下了车一起进了饭店，沈瑞定的包厢，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个火锅。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定了这里，他家挺不错的”。沈瑞附有磁性的声音隔着火锅传过来 ，敲在程钰心上，一下又一下。

　　听得程钰心里痒痒的，这样就好，她想。

　　能和他一起吃饭，聊天就很好了。

　　“我不挑的”她答道。

　　沈瑞噗嗤一声笑起来：“你还真有点无欲无求，都快赶上圣人了。”

　　沈瑞说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他发现程钰对很多事都无所谓，被坑了也无所谓，也没见她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从事化妆也仅仅是因为能养活自己而已。

　　“没有，也有喜欢的”程钰反驳。

　　沈瑞想到她暗恋了十三年的人，叹气。

　　两人吃了顿饭，对彼此陌生感消了许多，最起码走在一起不会觉得尴尬了。

　　两人出了饭店，路上已积了水，饭店门口挤满了躲雨的行人。

　　雨大概是两人吃饭的时候开始下的，程钰望着挤在饭店门口躲雨的人又抬头看了看丝毫没有小的雨，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

　　她掏出手机准备自己定酒店，又不知道沈佳举行婚礼的酒店定在哪，她看向沈瑞刚准备开口。

　　沈瑞先出了声：“走吧”。

　　程钰以为他给自己定了酒店，便一声不吭的跟在人身后。

　　等到了沈瑞家，程钰直接处于懵逼状态。

　　沈瑞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拘谨的人，拍了拍自己脑门。

　　“忘记和你说了，我没给你定酒店，加上你一个女孩子住酒店也不安全，我这两天刚好忙不在家，就自作主张的将你的住处从酒店换成了我家”

　　说完他还挑眉对程钰一笑问道：“你不会怪我吧”。

　　程钰有些哭笑不得。

　　沈瑞客房里的床单被子都是新的，洗手间里还有新的牙膏，牙刷和毛巾。

　　看得出来这些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从程钰刚答应来的时候沈瑞就有这个想法，女孩子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不说，还不方便，没给程钰说是因为他已经知道程钰会拒绝，所以先斩后奏。

　　……

　　沈佳是个很活泼的姑娘，怕程钰一个人来不适应，一直在嘻嘻哈哈的和程钰聊天。

　　聊天化妆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等画好了妆，换好衣服新郎已经到了门口接亲了。

　　程钰这才空下来，沈瑞走到她旁边给她递了杯水，程钰接过道了声谢。

　　“辛苦了”沈瑞道。

　　程钰摇头：“这是工作，不幸苦”。

　　两人并排站着看小年轻们堵门，要红包。

　　这种场合程钰经历过很多次，和沈瑞一起倒是第一次。

　　沈瑞饶有兴致的盯着被堵在门口的新郎和伴郎们，而程钰则偷偷的用余光偷看他。

　　婚礼进行得顺利，程钰只需要补补妆，帮沈佳整理整理裙子也就没什么事了。
　　沈瑞作为娘家人，自然是要去招待客人的。

　　所以一场婚礼下来两人都没说上话。

　　吃晚饭的时候程钰打开手机看回程票，今天婚礼结束，她应该还能赶回去。

　　“看什么呢”

　　沈瑞带着疲惫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离得有些近，程钰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呼吸。

　　程钰被吓得一激灵，忙收好手机。

　　沈瑞拉开她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他大概是喝酒了，程钰闻到了淡淡的酒味，白皙的皮肤也带了淡红色。

　　沈瑞按了按太阳穴，嘴里嘟囔：“这帮孙子，等老子结婚的时候不把这仇报了就不姓沈。”

　　第一次听到他说脏话，程钰愣了愣，很奇怪的感觉，他停留在她的记忆里一直是温和有礼貌的，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程钰想着想着又否定了自己，她和他一直没什么交集，沈瑞在生活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根本不了解。

　　这些年她没有刻意的去打听他的事，只是从他微博中窥探他的生活，不了解也正常。

　　沈瑞大概是有些醉了，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半天才想起旁边还坐着程钰，他倒了杯水猛的灌下去 ，又晃了晃脑袋，扯开系好的领带，呼了口气让自己清醒些。才对着程钰开口：“今天辛苦你了”。

　　“不幸苦”程钰干巴巴的答道，她交际能力不错，但是面对是沈瑞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沈瑞刚想回些什么，他话还来得及没说出口。

　　新人挽着手朝他们这边走来，到了程钰最熟悉的敬酒环节。

　　沈瑞接过新人敬的酒，感叹道：“追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女孩要糖吃的小女孩，一晃眼都结婚了”。

　　沈佳白了他一眼：“哥，我就小你两个月，还有你大概是记错了，我从没追在你屁股后面要糖吃，一直都是你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

　　沈佳没说谎，沈瑞小时候喜糖，吃成了蛀牙，为了控制糖量，他所有的糖都被陈思送给了沈佳，于是五岁的沈瑞每天都跟在沈佳身后要糖吃。

　　见被拆穿，沈瑞讪笑着喝了手中的酒，还低声嘟囔：“记忆力怎么这么好，五岁的事记这么清楚 ”。

　　沈佳懒得和他争辩，又往程钰这边走来，敬沈瑞的酒变成了果汁。

　　“谢谢程小姐把我化得这么漂亮”沈佳道。

　　程钰接过她递过来的果汁，回笑：“你本来就很漂亮，新婚快乐”

　　沈佳脸上笑意藏不住，没有人不喜欢自己不夸：“程小姐收徒吗，你这技术我可太馋了”。

　　“唉唉唉，差不多得了，收徒另算价钱”沈瑞出声道。

　　沈佳嗔怒的看他一眼。

　　沈瑞抬手作投降状：“还有别的客人呢，你别再这浪费时间了”。

　　沈佳笑着和程钰打了招呼，又瞪了沈瑞一眼才愤愤拉着新郎离开。

　　“我这妹妹，从小想一出是一出的，你别介意”沈瑞说。

　　程钰摇头，表示没什么。

　　“忙了一天了，都还没来得及吃饭，你别客气”。

　　沈瑞坐下，往面前的碗里夹菜，大概是真的饿了，他有些不顾形象的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食物下肚，沈瑞这才觉得胃里好受一点。

　　程钰坐在旁边想着等他吃完再说回去的事，她拿出手机继续看票。

　　等沈瑞进食期间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个人和他打招呼。

　　程钰知道他人缘好，但是不知道能这么好。

　　一顿饭下来沈瑞没往肚子里塞多少东西。

　　送走了最后一个与暄的客人，沈瑞这才坐下凳子还没捂热。

　　程钰又听到有人叫了声：“沈瑞”。

　　沈瑞又起来与人寒暄了几句，程钰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离她车票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程钰想给沈瑞打声招呼就走，奈何沈瑞忙连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她又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再不走就赶不上车了。

　　等到沈瑞坐回位置。

　　她起身准备和沈瑞打声招呼就走，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沈瑞道：“这次来多玩两天吧”

　　程钰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又听到沈瑞说：“给我个还人情的机会，上次腿伤多亏你照顾了，有来有往才好，你说是不是。

　　沈瑞说完脸上还挂了几分半真半假祈求的神色，那模样好似如果程钰不答应他能立马就哭出来似的。

　　沈瑞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他这人明面上是好相处，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除了几个亲近的人，他对所有人都一样，永远保持自己该有的距离。

　　程钰知道他是想还自己人情，她想拒绝，舌尖滚了几次，愣是没说出拒绝的话来。

　　“行”

　　“这就对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