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W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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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烬匪夷所思地抬头看露台外，确定这一层就是顶楼。收回视线时，埃里克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好像掰回一局。
甚至窗外瞬间电闪雷鸣，就像回应正在发誓的渣男一样。
“哗啦——”
震声的破裂声，水晶吊灯的碎片如霰弹般横扫宴会厅，碎片切割过丝绒帷幕、皮肤组织，钉入鎏金立柱。沉重的金属骨架“轰隆”一声坠落，飞溅的血迹、四散而逃的人群，恐惧如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像一壶沸腾的开水。
黎烬凝神看着被压在金属骨架下面扭曲的生物。
“Sven Eriksson被袭击了，未知生物有很强的目的性。”耳麦里传来很轻的报告声。
“我一直有注意这边。”
黎烬慢条斯理地提起裙摆，施施然地离开露台，朝着宴会中心走去。光线昏暗，只剩下最边缘一圈用来装饰的蜡烛闪着诡异的火光，吊灯下压着一只将近半米长的“壁虎”，通体是深褐色，四肢保留了人的双手双腿的形态，竖瞳紧紧盯着她。
越往中心走，心里越毛。
最明亮的水晶灯坠落，导致偌大的空间失去了光源，是留下昏暗的烛火。烛火不像寻常烛火那般温暖明亮，反而带着一种粘稠、凝滞的质感，仿佛不是在燃烧，而是在缓慢地、痛苦地融化。
蜡烛融化得更慢，淌下的蜡油不是清亮液体，而是浓稠、暗黄、近乎褐色的胶质，像凝固的脂肪，一层层堆积在烛台底部，散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气味——混合着某种陈旧的、像是从泥土深处翻出的血腥气，以及一丝厚重的、属于腐烂物的恶臭。
黎烬屏息打量。“壁虎”被吊灯砸的不轻，身上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它双臂一撑，颤颤巍巍地就要顶开重物。
她一脚踩在那只人手上，又补了两枪。
“Sven Eriksson被人扶下去吃药了，”Aller汇报道，“怎么样？你问出来什么线索吗？”
“他和我一来一去地打太极。”
“那好吧，”Aller叹了口气，“我现在带人来收容这只变种生物，Sven Eriksson这边只能继续监视了。”
黎烬问道：“你刚才不在Sven身边？”
“刚才一位伯爵说要送我一件古董衣服，他们说这件衣服在五六百年前极为难得，可能要几个人才能一起织出来，做工难以考究。他去年年底在拍卖会上以七百万英镑拍到的，让我穿着，我确实觉得特别暖和，”Aller张开双臂，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这件衣服，“我现在在你面前。”
黎烬抬头。
黎烬眼前一亮。
黎烬第一次看到肉眼可见的静电。
“这就只是一件旧毛衣，”她感到莫名其妙，“但凡在历史课上少睡一觉呢。”
就在此刻，“壁虎”的竖瞳诡异地波动了一下，正在黎烬感叹这生物的生命力之时，它的眼睛彻底合上了。
“历史课不睡觉难道晚上睡吗？”Aller一步步沉重地走过来，“说起来还有一位来自东方的算命先生，给我算了一命，算的挺准的。”
黎烬拔枪对着壁虎，百忙之中敷衍他：“你隶属于World Scientific Organization，信一个破算命的？”
“他说我只有一条命。”
“……”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来源也变得飘忽不定：“嘶嘶——”
黎烬对他不分场合地发疯感到厌烦：“发什么神......”
“嘶嘶——”
一只硕大的壁虎头猛然出现在她面前，脊背呈现苔藓般的橄榄绿，边缘泛着铁锈的棕红，细密的颗粒看得十分瘆人。那双眼睛反倒非常像Aller，保留着人的眼白眼黑。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黎烬抽枪，迅速上膛。
“你要杀队友吗——”眼前的怪物张嘴嘶吼说。它的腹部如潮湿的石灰，夹杂着细碎的深灰斑点，身体还保留着人类的双腿。双腿半蹲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扑过来，“嘶嘶——”
“退后。”
黎烬稳稳拿枪指着它的左眼，心里疑窦丛生。怪物使劲地张嘴大叫，但她只能听见混乱的嘶嘶声，并且周遭太安静了：“听着，我现在分不清是你被异化了还是我被异化了，我刚才和这只怪物没发生任何肢体上的触碰。如果被异化的是我，你现在应该听得见我这段话，请用设备和我交流，我除了杂音听不见别的声音。”
她看着怪物手忙脚乱地找东西，就意识到自己多半是中招了。
黎烬举着枪，缓慢地环视一圈。
她看到了半个主厅的“壁虎”——
它们粗糙的身体就像晒干的松果，壁虎头扎堆地凑成一簇一簇。有的保留两条腿，有的保留两只手臂，还有的是人头接在壁虎的身上，但无一例外，眼睛都死死的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就会发起攻击。黎烬要花费很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射杀的欲望。
原本就很阴森的古堡变得更加诡异。
宽阔的主厅两侧，身着纯银盔甲的骑士以扭曲的姿态僵立着。它们的面部大多已被侵蚀得模糊不清，只留下空洞的眼窝，模糊的面容隐藏在昏暗阴冷的烛光下。
曾经可能色彩绚丽的壁画如今大片剥落，剩下些黯淡的色块和模糊的轮廓。只能依稀辨认是裸露着的大片皮肤，细看之下能看出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常见的牲畜，有的是半人半兽的生物。
壁画上的生物的眼睛都全是眼白，直勾勾地盯着她。
“放轻松，”这次的声音来源她的耳麦，“把枪放下。”
“不行，我做不到，”黎烬拒绝，“万一你的话是变种生物用来迷惑我的......我现在特别想炸了这里。”
“你应该相信WSO的科技。”怪物缓慢前进。
黎烬再次把枪对准他的左眼，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再前进一步我就立刻射杀你，其他人也一样。”
“我没有靠近你。”
那只恶心的壁虎头仿佛下一刻就要贴在她面前，就在黎烬犹豫该不该先给他左脚上来上一枪时，他又说，“是幻觉在欺骗你，放轻松，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陷入幻觉？”
它是在拖延时间吗？
该不该先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黎烬后撤半步的瞬间，怪物立刻压了上来——她只能提膝格挡，冲着他下颌就是一记侧向击打，耳麦里发出痛苦的惨叫：“放放放放放放放手啊......”
“如果你刚才没移动，也就是现实和幻觉位置不同步，我不应该能击打到真实的你。”她语气近乎冷漠，就是听到熟人的惨叫声也没有半点动容，打算一枪先结果了眼前的生物。
“啊啊啊我只是想给你打一剂抗毒性血清！我想利用信息和幻觉的不同步，让你确信眼前是不真实的而已！”耳麦里的声音语速飞快。
黎烬最后还是没开枪。
她没开枪的原因不是这段话，而是她一拳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是人类皮肤的触觉，而不是粗糙、有颗粒感的壁虎皮肤，好在幻觉没有带走她的触觉：“你做了个很蠢的决定。”
Aller不敢轻举妄动，任由她拎着。
“我回答你的上一个问题，”黎烬并没有放松下来，“目标人物出现在水晶吊灯下的那一刻，原本吊灯上是空无一物的，但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壁虎正在向下扑。我不确定是否能一枪射杀壁虎，只能击断吊灯让它失去行动能力，随后我上前查看又给了它两枪，两枪后它合上眼......”
“停，”Aller松了口气，“你忘记了，大部分壁虎不能合眼。”
黎烬也终于松了口气：“对，它不是脸虎。”
随着一剂血清下去，眼前的一切终于清明了许多。
Aller惨白着一张脸，从黎烬的手里抢回了一条命。毛衣在他的动作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哪怕是人倒在了地上，仍旧闪烁着丝丝缕缕的白光。
黎烬含笑向下伸出手，试图把他拉起来：“要不然我先帮你把毛衣脱了吧？WSO还从来没有出任务被自己毛衣电死的先例。”
“我没穿过毛衣，毛衣的静电怎么会这么夸张。”Aller嘟嘟囔囔地一把扯下毛衣，随后蹲下拿出针管和测试卡。
黎烬平静下来后，又扫视了一眼宴会厅。
她没有看到什么成群的壁虎，从那些骑士和壁画上也感受不到那种如有实质、阴湿黏腻的目光，但那种幽寒朦胧的黏腻之感挥之不去。
埃里克松带着人匆匆赶来，当看到“壁虎”时脸色一变：“很抱歉会出这样的事故，我会带人处理好它的。”
“感谢几位...”管家话说到一半。
Aller拿着测试卡站起身，递给黎烬。黎烬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把测试卡稍稍抬高了些，上面的数值明显高于联邦所规定的BM值：“虽然联邦一直知道令尊的爱好和理念，认为将动物的部分基因融进人类基因是可以起到一定改造和进化的......但是似乎这只变种生物超过规定数值了太多了吧？而且，它似乎不只是接受了基因改造？”
“这...肯定是意外，”埃里克松头疼，“我发誓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做类似的实验了。”
Aller凉飕飕道：“你就是发毒誓，誓言也不会应验。”
两人可能同时想到了方才从楼顶上飘下来的东西，不约而同地回避了一下视线。
黎烬不愿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朝着旋梯向上走去：“行了，我们现在有合理的理由彻查Sven了，还和他们废什么话。”
“不行，”埃里克松大步流星，在她刚上了几级台阶的瞬间攥住她的手腕，用湿漉漉的目光恳求地看着她，“你给我点时间，我们再谈谈。”
黎烬很轻易地甩开他的手。
埃里克松见这招不成，脸色阴沉，态度极为冷硬地阻拦道：“试卡寄回WSO后由总部盖章确认了，你们才有彻查的资格......你不能就这么上去。”
脚步终于停下。
但黎烬只是慢悠悠地脱下了碍事的蕾丝手套，羞辱似的用手套拍了拍他的脸颊，自上而下的看着他。没有任何被拦下的恼羞成怒，反而透着一股轻佻散漫：“宝贝儿，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黎烬，WSO的特别行动协调局局长兼任首席监督者。光凭这只壁虎，我就是把他就地格杀了也轮不到总部来处置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