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花》骺歇

22、神女大人的异样 在神域，神

　　在神域，神也会分三六九等。
　　地位最高的是像神君大人这样的鸿蒙之胎，鸿蒙之胎属先天之神，生来便享神明之尊；其次是如我和小莲花这般作为神明子孙诞生，以及通过修行提升神格的精灵；
　　再次一等，就是初初化生的灵物了。
　　这三等神族出身各异，却俱可引渡仙气修行，唯有神女大人殊为不同——她与神君大人明明是兄妹，偏偏无法吸纳仙灵，所以直到九幽生成才艰难化生……
　　“九幽乃虚荒棘原镶合而成，且界外烙有封印，只会不断消耗界内仙灵。我翻过神册了，按上头说的算，九幽诞生至今实是过了九万……两千三百一十……一年，比神女大人化生年岁足足多了五万多年，所以她化生时的九幽早就成了一片绝死之地。”
　　“你错了。”
　　“哪里错了？”
　　“在九幽，不但仙灵之气会被消耗，五行之气，妖气，也一样留不下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阿姐不是妖魔。”
　　“我没说神女大人是妖魔。”
　　“你没说，焉知你不是这么想？”
　　“谁这么想了！”
　　“界门神官就这么想。”
　　天地六界，皆有界门。
　　神域界门位于九重天中央，归钧天殿魁文神官照管。魁文神官颇有才气，只是胆小如鼠，受了惊吓就容易口不择言。他手底下的灵官们上梁不正下梁歪，也都是些经不起大场面的，一紧张，便什么话都往外冒。
　　“他们无心的。”
　　“无心伤人，远比有心更毒。”小莲花语气微冷，脸色也迅速灰沉下去，明明还是那张稚嫩小脸，可怎么看，怎么都有种被上位者夺舍的违和感。这大概就是记忆恢复的代价吧，虽然不是恢复全部，却也足够让我在他面前时常体验一下辈分年纪都混乱的错觉。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讨论神女大人为何明明不能吸纳仙气，却生来就神力磅礴，还不惧魔息么？”
　　“不是不惧魔息，是能净化魔息。”
　　“你有点挑字眼哦。”我撇嘴。
　　“……那你说，我听。”
　　我能说什么，我又没跟神女大人在九幽生活过。
　　“还是你说吧。”
　　小莲花沉默，过了会儿才说：“我怀疑神君。”
　　“神君大人？”
　　“神君毕竟和阿姐同根双生，神力互通也不是没可能。”
　　“可他两个神力完全不同，神君大人的神力可是整个神域最纯正炽烈，至刚至阳的呀。”
　　小莲花又沉默：“我还是怀疑他，就算他没有跟阿姐共享神力，也必定知道个中原委。不说了，我要亲自去问。”
　　“现在？诶，”我扭身朝后伸手，“你别冒冒失失的，神君大人不高兴的话可就……跑得真快。”我收回手，目送小莲花远去，心里却有几分猜测。
　　——神族都有神骨，可凭其判断年岁，神女大人的年岁确确凿凿是四万多岁，可神力却深厚到了足以媲美神君大人的地步，而且她还能净化连神君大人都无能为力，只能强行调用仙气去中和消解的魔息，最奇怪的，是她自打化生，就不曾有过片刻修行。
　　小莲花的猜想固然有些道理，可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我双手后撤，撑在地上望天，冰凉的触感抵达手心，像是寒到了心里，三寸雪被移送到中天之后，无垢湖果然很快就滋生了魔息，魔息一现，仙气受染，只稍稍一阵风就能弥漫整个秘境，幸而神女大人来了。
　　有神女大人每日净化魔息，这里才能安全无虞，只是湖里漆黑污浊，新的魔息仍在蠢蠢欲动。
　　“你不是可以点化灵智，化腐为新么？怎么不救一救这里。”
　　“我为什么要救？”
　　小花不知何时来的，我刚刚才听到脚步声。她站在我身后眺望无垢湖彼岸，当真是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究竟有没有在意的东西。”
　　“自然是有的。”
　　“是什么？”
　　“不告诉你。”
　　“……那你说一说你能告诉我的，总可以吧。”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神女大人的神力是怎么来的。我知道神族天生就有神力，但像神女大人那样不经修行就能拥有高深神力的也太少见了。我觉得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才是神女大人的常理。”小花道，“她本命至阴，原是与仙气相克才会被神君大人送出神域，棘原历经千百年大战，积存了无数阴鸷邪思和欲念，她在其中熬蛊一般长大，吸足了阴邪诡谲之气才得以化生，神力有所异常又有什么奇怪。”
　　“你的意思，神女大人的神力并非因仙气而生，而是阴邪之气？”
　　“差不多。”
　　“唔，早知你知，方才我就不让小莲花去问神君大人了。你究竟什么时候来的，我居然察觉不到。”
　　“你若察觉得到，我岂非白活了这么多年。”
　　我登时好奇：“你多大了？”
　　“你猜。”
　　“不说就不说嘛，叫我猜什么，我又从何猜起。”
　　“呵。”小花转身，“走了，回九阳厅，你该喝药了。”
　　“不，我想在这儿待会儿。”
　　“那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过来。”
　　我茫然好奇，便起身走了两步，小花忽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我头上一拍，坏笑道：“叫你不听话！”
　　她这一掌拍得不重，却有股沁凉寒气猛地窜入脑海，我茫茫然抬头，小花拉着我的手一脸担心：“找你好久了，你怎么在这里？你还要喝药呢。”
　　恰好一阵风吹来。
　　吹得我浑身一哆嗦，更糊涂了。
　　是啊。
　　我到这儿来做什么？
　　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