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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亲密关系 但只意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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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明天不是还有事吗？我送你下去。”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后脑勺被轻揉了一把。
赵悦终于松了口气，她可以对亲近的人撒娇耍赖，但对周护她是做不到的，他们之间还没到真正亲近的地步。
他们只是，名义上的亲密而已。
好在周护是个极为体贴的人。
就像今晚，他会为了让你安心一而再地承诺。就像现在，会在局面更糟糕前摆好台阶。
赵悦躺在床上任由乱七八糟的念头随意发散，和旁边枕头上的皇冠大眼瞪小眼。
床头壁灯洒在每颗钻石身上，墙角铺出一层流辉。
她真没骗人，确实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只不过惊吓大过了惊喜，她稍微有点应激罢了。
嗯，稍微。
不得不说，周护挑选礼物的品味还是一流，藤叶的设计非常少见，大小钻都点缀得恰到好处，光华夺目却不失素雅，很对她胃口。
属于古董展览上看一眼，她都会找人打听能不能买下来的那种。
赵悦摩挲着叶子，想着该送什么东西回去。
这几年周护送了她不少东西，上至穿的带的，比如今晚那对珍珠耳链。下至用的摆的，比如厨房那套从没用过的水晶刀具锅碗。
各种稀奇古怪。
不过有一点是大同的，就是这些东西价格都不会太夸张，通常找个差不多价位的也就还回去了。
她一直认为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通过礼物调剂他们之间的关系，掩盖其纯粹的内核，包装得光鲜一些，毕竟光在欲望上来来回回，确实单调也不算体面。
可是这次平衡好像打破了。
从行动到言语，周护给了她太多从前从来没有过的暗示，让她琢磨不透的同时还不敢妄自揣测。
万一人家就只是出手大方，对待火炮朋友也绝不吝啬那她不就尴尬了？
要不直接开口吧，周护肯定会给她满意答案的。
但只意会不言传一直都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啊，玩儿的就是一个掩耳盗铃的默契。
赵悦苦恼地翻了个身，拒绝再看那顶扰人心绪的替罪羊。
如果周护真想更进一步，诸如确认关系之类的，她就头痛了。
她时间有限，精力更有限。没准备更不会有打算。
成年人，干净契合，不干扰不索取，只对自己负责，简单又便捷，赵悦非常享受，就想这样一直维持下去。
不是她玩“欲拒还迎”那套，也不是周护不好。
周护很好。
他会记住赵悦喜欢的口味，会制造惊喜准备礼物，亲密时会避开让她尴尬的位置，会兜底对方情绪，捏脚泡澡安排得妥帖明白，做的一切事情都让人舒心惬意。
人还非常聪明，能准确接收别人的信号，从不逾矩。尊重别人的想法，不说教，不劝化。
谦和有礼，温柔儒雅，和他相处，除了自在就是自在。
那为什么不愿意再进一步呢？
赵悦想过的。
但没有一个最终结论，最后就只把它归作：不方便。
有戏的时候她得专心，是不能被其他事情打扰的。
等到没戏的时候她回来，该歇歇该玩玩，双方都空闲就一块儿吃吃饭做做事，有属于自己的最大限度的自由。
两人的圈子牛马不相及，大众无论如何都猜不到他们会有交集。见面还如此方便，走个楼梯就直达，娱记拍都没地方拍。
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有双重自由和安全。
周护模样好身材绝，她自己也不差，钱她有资源从来不缺，富豪女友这种标签她更是讨厌。
美好的事情只要好好维持就行，不需有任何的变量，进一步是有可能会更好但谁能保证？反正她自己不能笃定，所以不准备退更不打算进。
起码这三年维持的成果就很好不是吗？
赵悦就这样胡乱的想着，什么时候睡着也不知道。
也许是睡前周护东周护西的，连带着做梦都在劫难逃。
她梦到了三年前，初次见面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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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的初稿剧本赵悦两个月前还在剧组的时候就收到了。
她的经纪人菲玛来探班时顺道带来的。
交给她时原话是这么说的：“导演托人来说希望你能看看，我问了，是个刚回国没多久的小年轻攒的，文艺片儿，目前还没什么公司愿意投。”
“这玩意儿不叫座，保本都难。本来想帮你推了，但来托的是个老人，轻易不出面，能求到他那儿还能让他松口帮忙，我估摸着，啧，应该能冲冲奖。”
赵悦替她总结了一番。
就是有个脑子一头热的导演想干出点名堂，托的人呢正好可以卖卖人情，但是现在这种题材不赚钱，所以接了也没多少钱拿，好处是没准儿能得个好名声。
赵越是个出了名不缺钱的主儿，所以抽空看了剧本。
讲的是一个叫娉婷的女孩知道自己癌症后剩下日子如何活的故事。
现在愿意花时间看这类剖析自我剖析社会电影的人确实很少了，小导演会想找她，应该是打着借她名声争取投资和票房的主意。
心思很昭著，算盘很猖狂。
要不说机会是留给胆大的人呢，赵悦还就真打算试试看。
杀青后找菲玛拿了导演的联系方式，菲玛接到她电话时很惊讶：“这都过了一个月了，一直没回信还以为你忘了呢。怎么？看上剧本了？”
赵悦翻着剧本，她之前看得断断续续，现在连贯看下来觉得还可以：“嗯，我和风哥讨论过，本子还可以，可以跟他聊聊。”
菲玛有点无奈：“那导演上个星期还问我来着，我说你可能档期排不上给推了。”
又补了一句：“你又不是没有好剧本，有钱的组最近也有人来聊，那个本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看没必要，你要想冲奖我给你去联系联系其他导演，比这个靠谱多了。”
这本子她不看好，几个月了听说还没拉到钱呢，估计是攒不起来了，不想赵悦浪费时间，有那空闲还不如挑个有钱的组，都白费力气了起码选个有钱的。
“跟奖没关系，只是有兴趣而已，别啰嗦了，把导演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先跟他聊聊，也没说一定接。”挑戏这块赵悦有最大的话语权，她打定主意的要接的，菲玛左右不了。
“行吧，确定了第一个告诉我，到时候再商量，好吗？”菲玛妥协说道。
赵悦毕业进了星扬就是她一直带着，论了解她绝对算得上号。
虽然口头说是聊聊看，但没什么意外的情况下就是决定要接了，所以也没什么好劝的，还不如趁现在帮着多问问投资。
《娉婷》确实是吸引赵悦的，初稿当时还不叫《娉婷》，后来创作会讨论后才改的。
一开始拿过来的剧本叫《为何而活》。
女主得知自己时日不多后，开始反思她一直遵守的那些所谓社会生存准则，那些压抑束缚她的规矩的道德，控制奴役她的信仰和价值都让她得到了什么？
她恐惧又无力，并且接受不了这样的人生结局。生她选不了死她也选不了，那为何要遵守？
为什么知道了死期就可以被允许随心所欲？
不知道就不能想吃吃想喝喝了吗？就不能放纵吗？
理智和感性的挣扎到贯穿整部电影。
通篇悲剧又晦涩，女主不断发问和寻找，到最后还是没有找到所谓的意义生命就终结了。
结尾停在女主死前最后一问：“我以为我不能选择如何生总可以选择如何死，但好像一切都没得选，那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究竟为了什么？
赵悦觉得振聋发聩。
她无法作答，却为这声发问背后的遗憾动容。
终其一生寻找，直到生命尽头也求不到答案。是女主在问，也是替所有人问。
打磨一部戏所花费的时间是超乎想象的。
单就创作会，这两个月不知道开了多少次。
第一次跟导演见面聊过之后，赵悦觉得菲玛说八字没一撇都是诈骗。
按照正常流程，剧本到了赵悦这步，前期筹备工作基本都快搞完了，她要是觉得合适想演，等细节的东西公司跟剧组商议好，就能开拍了。
但这回就跟乱来似的，剧本是导演根据故事原型自己现编的，刚写完就托人给了赵悦。什么前期筹备，什么思创联合，统统没有。
两人见面那天，导演曹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十分坦诚地说：“主角和您的气质十分契合，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您真的愿意。我这运气实在太好了！”
可不嘛?一个刚拿影后没多久的当红演员自降影片档次和片酬来陪你实现梦想，还能有谁比你运气好?
赵悦忍着想走人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回他：“呵呵……确实不错。”
“我现在还在找钱，不过你放心，我这片子不用大场地没有特效，实在找不到我自己也会出钱拍的，就是能给你的钱会更少。”曹炳再三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们约在一个湖边咖啡厅，时值傍晚，晚霞余晖打在湖面上，金光闪闪。
曹炳背对风向坐在赵悦对面，逆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加不修边幅，全都贴在脸颊上。
眼里装着对理想的固执和现状的赧然看着赵悦，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承诺再多也没用。
赵悦能来找他，是出于对电影的尊重和一个好演员对艺术的追求，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但就是这样他才不想随便糊弄，真诚如她，也许真的可以帮他完成心愿。
“我知道，一切以电影为重。”赵悦平静地回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