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初见 赵悦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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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恰好正值劳动节假期的其中一天，到处人声鼎沸。
艰难的《为何而活》剧组主创们终于敲定了最后一稿剧本，正式改名《娉婷》。
终稿相比赵悦刚拿到手时成熟了太多，增加了更多碰撞点，极具冲突色彩。另一边菲玛还跟公司讨论了出资，据说老板同意考虑考虑，事情开始朝着顺利的方向进行。
同导演，编剧及另外几个主创演员一起开完创作会，有人提议一起吃饭，要庆祝八字已经有了一撇。
赵悦坐在包厢对门的主座，曹炳在她右手边。
一落座曹炳就先朝她敬酒，说：“感谢赵老师的参加，还跟公司谈了出资，要没您，我这戏现在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成，您是我曹炳的贵人。这一杯我敬您。”说完一饮而尽。
刚才入座时两人就为谁坐主位拉扯了一番，单就赵悦愿意出演和星扬有希望出资，曹炳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导演，肯定是要多捧着的。
但赵悦不爱被人架着，导演才是电影的核心，一直过多强调主演的功劳是会出事的，关键时刻人人等着主演点头，这戏铁定得废。
但曹炳态度强硬，硬是把赵悦往主位按，赵悦推脱不过只能坐下。
这会儿曹炳朝她敬完酒，桌上的氛围更奇怪了，所有人都看向她，神色各异，有小心翼翼的有面带讨好的。
赵悦无奈又尴尬，这国外回来的就是别具一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戏是她攒的呢。
赵悦觉得很有必要说清楚。就这奇怪的氛围，后面的戏能好好拍才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端起酒杯，眼睛环顾了众人一圈又落到导演曹炳身上。
郑重严肃的说：“曹导，我就直说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这戏肯定得黄。不管什么帮不帮助，我做得再多也只是为了这部戏，本职是个演员，为角色服务，不需要把我捧得这么高。”
“一部电影的核心在哪儿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还有”赵悦看向众人，换上温和的笑容继续说：“各位，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用那么小心翼翼，这戏一旦开拍，少说咱们要一起共事俩月。”
“一直这么端着多累啊，就把我当普通同事，有问题直说，咱们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把戏拍好，你们说是不是？”
“这杯我肝了，大家伙随意。”
几句话讲的精准直接，谦和豪爽，但饭桌上没人应声。
一屋子人都是同个圈子的，多多少少听过这位新晋影后的传言，后台硬靠山多。而他们都是一个刚回国籍籍无名小导演攒来的，轻易哪能接触到这样的高岭之花。
赵悦就是这里咖位最大的，是云端上的人物。
工作上遇见了都会想上去求个合影的人如今竟然要一起共事，他们怎么能不紧张，个个都夹稳了尾巴，就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做错了事，特别是连导演都对她毕恭毕敬。
但听她讲完那番话，所有人又仿佛看到她作为影后的另一面。
对电影执著，对本职认真。
这样的尽职谦虚的人，应该不难相处才对。
“赵老师说得对，是我的问题，多亏你提醒，那以后咱们好好合作。”曹炳说完重新拿起酒杯。
“各位，我敬大家一杯，既然赵老师开口了，那咱们以后也别拘着，前面是我没做好，大家见谅。”再次一饮而尽。
饭桌上从来不缺会察言观色的人，第一个人举起酒杯后，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跟着。
赵悦觉得不错，事情开了头就会有变化，配合着众人热热闹闹的一起碰了杯。
借着酒精灌溉，桌上气氛慢慢回暖，有了正常同事聚餐的欢声笑语，甚至还有人跟赵悦调侃说头回跟影后这么近距离接触，话都不敢多说，怕小时候的结巴又复发了。惹得众人一顿笑。
曹炳被人轮番敬酒之后开始大行鼓吹之术，一席下来，把众人洗的群情激昂，信心倍增，就差磨刀霍霍奔大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陆陆续续散场。
最后剩下赵悦和曹炳两人。
赵悦刷着软件看代驾还有多久到，结账回来的曹炳在包厢门口遇到了熟人。
“诶！Osmond！wow！It\'s really you！好巧！”
“Hi， Ben， How a surprise！”
赵悦从手机上抬眼望向外边，曹炳正好挡着门口的位置，除了他干瘦的背影和乱糟糟的后脑勺，什么都看不见。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以为你要一直投身环保事业呢！这是要回国发展了吗？”曹炳说的很大声，透着喝醉后才有的那股莫名兴奋。
“嗯，和未东一起，他也在，要过去见见吗？”男人的声音很好听，音色低调子稳，给人斯文儒雅的印象。
“哦！我这儿也有个朋友，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曹炳说完抓着男人的手臂转身就往包厢里拉。
男人没防备，被曹炳拉的踉跄往前大跨了两步。
赵悦的目光一直停在门口，所以曹炳转身时，她无法避免地一眼看清。
男人站在入口处，面带无奈的笑意看着被曹炳抓住的手臂。
袖子挽了一半，漏出白皙的小臂。
男人很高，赵悦坐着得仰视他。
衬衫松松的扎在裤子里，正经和松弛一半一半。
山根高而不耸，鼻头圆而不宽。脸部线条被一片从鬓边至下颚处修理得整整齐齐的薄薄络腮胡掩盖，人中深嘴唇薄。
本应是个极富侵略气息的人，却因他那双搭配深长双眼皮的大眼睛和微微下垂的眼尾，让整副攻击气息直转而下。
温雅透过眼睛淡化了七分凌厉，剩下三分被端正自持均摊。
“赵老师，给你介绍一下啊，这是我在德意志的朋友，你说巧不巧，这样都能遇见。”曹炳献宝似的将他往桌前带，男人轻拍曹炳的肩膀，让他松手。
很可惜，曹炳的理智已经肉眼可见的被酒精冲昏了，根本接收不到他的信号。
依旧抓住他手，甚至挥舞了起来，“Osmond，这是赵悦，是国内最年轻的影后呢！非常厉害！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女主角呢！”
赵悦是真想找个洞来钻，被酒鬼嚷声介绍属实不光荣。
男人使了劲挣脱出手腕，脸上笑意不改，朝赵悦伸出了手，礼貌说：“您好，我是周护，很荣幸认识您。”
赵悦也伸手回握，解释道：“您好，不好意思，曹导喝多了，你别在意。”
就算只有一瞬的交握赵悦也感受到了，手掌好大，干燥温热。
“没事，以前他也经常喝醉。”语气里带着习以为常，非常合时宜地解了围。
此刻的曹炳已然化身专业醉鬼，对尴尬场面毫无知觉，只站在一旁傻笑。
赵悦在给他叫辆车还是送他回去之间摇摆不定。
周护先开了口，问曹炳：“Ben，去我那边找未东？”
恰好有手机响，赵悦在心里大呼终于来了！
接听后代驾在那边报着位置说很快就到。
曹炳也在旁边咋咋呼呼说：“走走，去找Antony，我们继续喝。”
赵悦挂了电话，恨不得马上就走，但本着人道主义，还是对周护说：“那曹导就麻烦你了。”
然后转头看曹炳，确认他还没完全烂醉还能听懂人话，嫌弃地通知他：“曹导，我走了。”
曹炳咧着嘴，挥着手“拜拜~赵悦~”
……得，赵老师都醉没了。
赵悦提包要走，那俩人还堵在包厢门口。不过很快周护就拉了曹炳一把，俩人退到走廊。
赵悦走出门口，对周护点了下头，没再开口，朝饭店大门而去。
周护对着她转身而过的侧脸说了声“再见。”
鼻尖飘过一丝弱弱的香气，混在曹炳熏人的酒气里，相当可怜。
赵悦在饭店门口等司机把车开出来。
听见身后有人叫她“赵小姐！”
回头一看，是刚刚说完再见的周护，曹炳不在，只有他一个人。
很久以后赵悦问周护是不是对她一见钟情，不然为何刚见完面就等不及又追出来了。
赵悦以为是曹炳有什么问题，等着他先开口。
但是周护只是左右看了看，然后问她：“车还没来吗？”
“代驾去开了，怎么？是曹导有什么事吗？”在包厢里他站着赵悦坐着，只单纯觉得他高，这会儿站近了，觉得他跟一堵人墙似的。
压迫感现身，赵悦抬头看他，这得有一米九吧？
周护低头跟她对视，笑笑说：“没有，他跟其他人聊着呢，我过来看你是否安全上车。”
赵悦微微有点诧异，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就是曹炳在这也不会看着自己先走然后再走吧?
不过人家都特意出来了，赵悦只能客气回应：“谢谢，我这边没事，司机一会儿就来，周先生您先忙吧。”
周护不仅没走，借着说话的机会还靠近了些，从背后看像关系不错好友：“叫我周护吧，大家都这样叫我。我可以叫你赵悦吗？或者其他称呼？”
哦豁~
赵悦瞬间明白。
她不是懵懂少女，人家虽然表达含蓄，但也不难懂。
成年人从相识到相熟的过程，称呼这一项其实也代表着关系的深浅。从一开始相遇客气的尊称到互相熟识的直呼其名，再到彼此信任的专属昵称，都是一层一层递进的。
“大家都叫我赵悦，您随意。”赵悦依旧礼貌的说。
周护还想说点什么，一辆黑色的大越野打着双闪慢慢停到他们面前。
不等赵悦有动作，周护上前一步打开后侧车门，俯身一手撑着车门一手遮着车顶。赵悦顺水行舟在男人的保护动作下坐进车里。
靠得近了，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钻进鼻子里，像干燥的松果。
跟司机确认完信息后，赵悦看向窗外，周护还没走。
只好按下车窗抬头看他，饭店门口的灯光打在他的身后晕出一层朦胧的光边。
赵悦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低下来。
周护手臂搭在车顶，弯下腰，两人视线持平，中间只隔着四五拳距离。
周护又闻到那股好闻的香气。他可以确认不是花香，而是某种草本植物。
俊雅成熟的脸庞近若咫尺，只消稍稍伸手就能摸到那层短短胡茬，眼底铺满期待地看着她，等她说些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赵悦心里暗叹男人这双眼睛妖孽，没办法继续对视，转了转眼珠说：“那我走了，Osmond？”
对方好像听到了让他无比愉悦的话，脸上瞬间绽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笑意直达眼底，带出腻人的温柔，“嗯，注意安全，再见，赵老师。”
说罢站起身退到旁边。
司机顺势开出。
赵悦看着后视镜，直到车子驶出饭店看不到那抹白衬衫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