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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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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谁说红颜祸水?蓝颜也是祸水!
公司大半年里业绩大幅攀升,上头很体恤民意地给员工们普遍长了工资,又加了奖金,是以人人都神采奕奕精力十足,就她钟振振蔫蔫的像经了霜的茄子。
苏小非对她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工作之余见缝插针地对她进行思想教育:“都说了女儿当自强,你怎么这样没出息?不就是两个男人,拿得起放不下?”
说得轻巧!钟振振忍不住回嘴:“你把你们家江边哥哥放下我看看。”
苏小非愣了一瞬,仿佛□□面包噎住了一般。
每个人都有一个死门,顾江边就是苏小非的死门。
顾江边是武警,苏小非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当兵的。大三时偶然邂逅了当时还在念警校的顾江边,穿着校服,戴着迷彩帽,少年热血,英气勃发,俨然一个山寨版的蒋纬国。双十年华的苏小非于是春心萌动,大肆展开了所谓的“倒追”行动。美女出马自然是旗开得胜,不久之后,俩人就水深火热你侬我侬了。
然而毕业后工作一年,顾江边忽然提出分手,理由是他有了一个新女友,也是武警。
天长地久的爱情,也许真的只存在于小说和电视剧里吧。
苏小非总是说,她已经放下了,不过是个男人。可是时不时的愣怔、走神与心不在焉却出卖了她自己。钟振振已经不止一次看见了。苏小非总是大大咧咧,豪气干云,像男孩子一样,只有她知道,她其实也很脆弱。小时候,她姥姥去世,她发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高烧,人都烧糊涂了,一醒来仍然哭着要找姥姥。那时钟振振就想,其实小非也是很胆小很害怕失去的吧!
苏小非叹了口气,说:“我和你情况不一样。我是被人甩了,你是命犯桃花。”顿了顿又循循善诱,“你心里究竟打算怎么办说来听听,好歹姐姐我给你参考参考,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嘛对不对?”
“怎么办?凉拌呗!”钟振振有气无力,对着屏保上的各色美男都提不起精神。一张张俊脸前所未有地令人生厌,她干脆啪嗒一声合上电脑,眼不见心不烦。她只觉得憋屈,人家命犯桃花时都是左拥右抱两面受人讨好,既风流又风光。她倒好,两朵桃花皆不见,都快孤家寡人了!
现在她居然连帅哥都不想看了,试问混到这步田地,一个资深花痴的人生还有什么意趣可言?都是可恶的安子祺害的,还有讨厌的陈浩然••••••越想越郁闷,越想越觉得苍天无眼。于是忍不住长嘘短叹。忽遭苏小非猛捣其肘,她不禁怒目而视。
背后传来一阵轻笑。听那招牌声音,肯定又是陈浩然。
她讪讪地掉头一看,果不其然。为什么他每次都是在她最囧的时候从天而降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她想。
陈浩然一脸笑意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依旧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齿,泛着莹白的光泽,难怪总是笑嘻嘻的,不去做广告真是浪费!
他见她愣愣地瞅着自己,轻轻咳了一声,笑着说:“你的表情总是这样丰富多彩。”
钟振振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虽说脸皮厚,也不禁发烫起来,赶紧移开目光,搭讪着说:“你是来找我的吗?有事吗?”
陈浩然又是一笑,说:“也没什么事。晚上方便吗?一起吃饭吧!”
又是吃饭。钟振振没来由觉得气短胸闷。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招惹陈浩然。其实倒也不是她主动招惹的。虽然花痴,但她的原则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陈浩然是经理办公室助理,典型的青年才俊,而她不过是刚进策划部的小小职员,平头百姓一只,日常工作接触有限得紧,撑死了不过点头之交而已。下了班往茫茫人海里那么一游,她大概都认不出来他。
近距离接触也就是在不久前一次部门联谊会上,当时不仅仅是策划部,各个部门的姑娘们都蜂拥而上,借机调戏公司为数不多的单身美男。
气氛真真是热烈异常,连苏小非都忘了她的“蒋哥哥”,一个劲儿跟着起哄,她不得已随波逐流,莫名其妙地就被挤到了包围圈的最里层。她都没看清楚旁边站着的是谁,咬着酒杯边沿只顾着偷笑,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柳成荫!
突然,人群里不晓得哪个姐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瞧振振跟小陈多郎才女貌呀!”
中国人素来最爱此类笑话,有这种笑料,大家自然很捧场。
她一下子红了脸,姐姐们却依然七嘴八舌地起哄:“振振还没有男朋友吧,这儿有现成的,赶紧领回去吧!”
那边厢的哥哥们也不甘示弱:“小陈,加油啊!别一天到晚埋头苦干,要美人事业双丰收才不枉男人一生。”
“什么叫不枉男人一生啊?咱女人就不兴美男事业双丰收了?你是不是歧视女性?”……
话题渐渐被转移到男女平等的严肃问题上。她听着两边的唇枪舌剑,正在考虑要不要借机开溜,忽然被一只手拉出去。
她以为是苏小非,挤出去才知道竟是他,明明站在她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金蝉脱壳了。出了酒店,他们像一对刚做了坏事的小孩子,相视大笑。夜风吹在身上,叫人只觉神清气爽,他提议开车去兜风,正合她意,于是俩人出去绕城跑了一圈。
就这样开始了。其实她本来并没有在意,因为已经跟安子祺订了婚,她在潜意识里很少往那方面想。况且毕竟是21世纪,男女一起兜个风算什么呢?
可是他却明显上了心,第二天,他邀她一起吃晚餐。第三天早上,她的桌上多了一束清水百合。当时苏小非就咂着嘴说:“乖乖,小陈同志怕是把玩笑话当真了。钟振振同学,你可是有主的名花,要稳住啊!”
她原本心里空落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听了这话忽然就觉得火大。稳住!他安子祺一走就是半个多月,在外面不定怎么逍遥自在呢,凭什么要她稳住?就不稳住!气死他!这样一想,她爽快快地答应了。
相处久了才知道陈浩然看似腼腆实则十分健谈,言语幽默诙谐,常常逗得她捧腹大笑。连苏小非也渐渐对他投以青眼,不时跟她开玩笑:“安子祺再不回来,你就甭为他守着了。干脆弃暗投明。”
她忿忿:“谁为他守着了?还没结婚呢就这样。等他回来就跟他一刀两断!”
说归说,其实心里并非不难过。
她今年二十四岁,跟安子祺已经做了十八年哥们儿四年恋人。他们在彼此的生命中都占据了大量的时间,哪儿那么容易就一刀两断?况且还有双方殷殷切切的家长。况且,还有······
毕竟是秋天,阳光虽还如夏日般炎炎,天黑得却是明显的早了。万家灯火,霓虹闪烁,人声如潮,真是热闹!
依旧是在街角处的那家餐厅。小而舒适的格子间,昏黄暧昧的灯光,音乐的声音低低的,隐隐约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种朦胧而梦幻的美感。
钟振振总觉得陈浩然是个奇怪的组合体——上班时精明强干,谨言慎行,一板一眼;下班后时而腼腆时而活泼,像个刚出校门的大男生——有一次苏小非就说,陈浩然简直是个活校训,严肃活泼团结紧张都占全了。在有些方面,譬如约她吃饭吧,他又总是选择这种环境,透着点儿小资和浪漫。
不像安子祺,就喜欢领她去路边摊,俩人一起吃着麻辣烫吃烤鱿鱼吃臭豆腐串儿,完了再吃冰激凌。她有时候不满,拍板抗议,嫌他没情调,他振振有辞,说咱俩都二十年情深似海了还要借助外力创造情调么?真是油嘴滑舌,从来没有半分正经样子。
“振振,振振……”
她猛地回过神,只见陈浩然目光如炬。她有些不好意思,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陈浩然似乎有些紧张,喝了一口酒,抬起头说:“我刚才问你,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