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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捣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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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玚还在迷迷糊糊的梦里,就听见外边吵吵闹闹地声响。
她半梦半醒地披起衣服,迷迷糊糊地摸到门口,将紧闭的屋门推开,准备看看外边是什么状况。
地下很凉,迟玚都走到门口了,才发现自己没穿鞋,她下意识地把一只脚放在另一只脚上,倚在门框上,睡眼惺忪地看着屋外。
那一瞬间满清川坐在一旁的墙上感受到的是这个人身上久违的少女感。
懵懂,娇憨。
不过这份少女感转眼就逝去了,换上的便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再配上迟玚惨白的唇色和周身的病气,一股闲人勿近,不好惹得气质又冉冉的升了起来。
满清川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似忽然想起什么似,同迟玚一起把目光落在了院里吵闹的源头。
桢和本来同敖麟在地上厮打在一起。
但是敖麟一看见迟玚就挪不开了眼睛,早忘记了和自己妹妹正在撕扯打架这件事。
迟玚抬眼看了一眼满清川,然后转头自然地关上了屋门。
满清川一下从墙上翻下,跳落到院子里,马不停蹄地跑到迟玚的屋门前,经过桢和和敖麟的时候,还停了下来,叹口气,十分无语地对他们两个说道:“公主,太子不要在我的庭院中打架了。”
说罢,他就走到门前准备打开迟玚紧闭的屋门。
敖麟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皱皱巴巴的衣服,扬起自己的脖颈,用趾高气扬的语调说道:“站住!屋里的人是谁,未经我父同意私自带人来冥海,可是大罪,满师父不会不懂吧!”
满清川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苦笑,敖放虽然是个真小人,但是年轻时候也是天地间有名的才子,就是不知道为何生出个这么愚笨的儿子!
敖麟气势汹汹地盯着满清川等他给出回应,桢和也从地上站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发饰。
满清川还未想出个回答的方法,紧闭的门又被迟玚从里推开。
敖麟看着屋里的那个美人还是一样的素白衣服,只不过垂散下去的头发被绾了起来,涂了口脂,所以气色看着好些,但是煞白的皮肤配着那周身唯一的一抹红,就有一些夺人心魄的妖冶。
他多看了几眼,好几眼。
“正巧来了这冥海几天,还未去拜会龙王,也是我的疏忽。劳烦敖麟太子前方带路了。”
迟玚到了接客大厅的时候,祝昀、祝颂正好坐在大厅与敖放饮茶,敖放身旁还有着他的大夫人羽彻。
空气中微微的风扰乱迟玚的发丝。
祝颂盯着迟玚唇色的一抹红。
敖放还有一些迟疑,不解 。
迟玚拱手行了个简礼。
“九诛山迟玚特来拜会,还望龙王不要计较我贸然前来。”
敖放一听迟玚说出自己的名字,立马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方才迷朦得眼睛明亮了起来,他堆起满脸的笑意,疾步走到迟玚面前,紧紧地握住了迟玚的手。
迟玚尝试着抽了一下,没有抽出来。
“迟玚尊上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都怪鄙人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啊!”
“龙王谦虚了,贵地满清川本是我多年好友,他前不久修书一封说要成亲,我这才从九诛山上下来!”迟玚话音一落,大厅里异口同声地问道:“满师父你要成亲!”
满清川尴尬地挠挠头,勉强地扯出一抹微笑,支支吾吾、不情不愿地嗯道。
“怎么不见满师父和我们说啊!”敖放终于松开了迟玚的手,他看着满清川万分遗憾地说道。
“因为结不成了。”迟玚遗憾地解释道,“新娘子跑了,这次满清川修书一封邀我来,就是想烦请我帮忙找找他丢了的新娘子。”
满清川尽力地微笑着,以确保自己不和迟玚撕破脸。
敖放这个真小人,也在今天充分地展示出了自己带人的热情,一边张罗着迟玚一行人以及祝家今晚的宴饮,一般张罗着帮满清川找他那个丢了的新娘子。
迟玚回头看满清川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
这个微笑和祝颂记忆里迟玚的微笑不听的重合,他似乎渐渐地就能摸到梦里迟玚的影子,迟玚手里拿着哄骗来的烧鸡对着他露出一样的微笑。
迟玚说要给他介绍新娘子,然后把他关在一个屋子里。
他在那个黑暗的屋子了不停地摇摆,找不到方向,忽然紧闭的黑暗屋子被人猛地推开,刺眼的光晃得他不停地流着泪水,他停滞了许久,才看见门口的那个人对着她露出了不还好意的微笑。
可是他不愿意相信,那个人是迟玚。
一口血猛地从祝颂的鼻腔和口腔一起涌出,他整个人蓦地扑跪在地。
迟玚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的就跑了过去,接住了倒地的祝颂。
鲜红滚烫的血蹭在她素白的衣服上,是她今天的第二抹红。
祝颂紧紧地攥着迟玚的衣角,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迟玚,满眼中都是质疑与震惊。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迟玚觉得自己的心也剧烈地疼痛起来。
凤凰一体,那一瞬间,她竟下意识地觉得是兰鸣在心痛。
可是她找不到兰鸣。
祝颂伸出了自己沾了血的手指,轻轻地蹭了一下迟玚的眼角——有一滴泪水。
屋子里乱哄哄,祝颂最终又被泡进了无妄海。
迟玚在一旁看了许久才出去。
满清川摇摇晃晃地跟在迟玚身后。
直到迟玚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坐在来,他也跟着迟玚坐下来。
“你也没找到桃诺。”
“天地这么大,去哪里找呢。”满清川从怀里拿出两壶酒,递给了迟玚一壶。
迟玚接过酒,打开盖就稀里糊涂地灌了一口,然后哗地吐了出来。
“干吗,干吗!我这可是泡了几万年的梅花酒,要不是你我都不舍得,你竟然给我吐了出来!”满清川说着就去夺迟玚手里的酒。
迟玚歇了一下就说道:“好腥,不像是酒。”
满清川低下头也闻了闻,然后忽然两眼放光的大喊:“鲲鹏血,这是鲲鹏血,我说呢,我怕有急用,原来就一直放在了身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等着,我去给你调配解药。”
满清川刚要起身,忽得被迟玚抓住衣角。
“怎么了?”
“冥海可有鲲鹏骨?”
“这我还真不知道,铖跃虽然在冥海受的伤,但之后逃到哪里还真没人知道。”
“桢和自小养在你身边?”迟玚看着不远的前方,问道。
“是,迟玚的母亲毕竟只是蚌精,也是敖放那夜喝多了酒才不小心宠幸的小宫女,所以没什么地位,桢和若不是出生之时就带着冥海珍珠,恐怕和她娘亲一样被悄无声息地取了性命。”说罢,满清川还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迟玚看着满清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不远处的海浪波涛翻滚,一切暗流都在翻涌。
沈岚点了一份新的香料,檀香袅袅地飘了出来。
桃诺端起一杯茶,细细地品着,吞咽到一边,忽然看着沈岚笑着说:“你还有兴致焚香喝茶?且不说前几日百鸟齐鸣,凰鸟现世,就是最近迟玚大张旗鼓地下山,也够你烦心了吧!”
沈岚放下手中的香料,半晌看着桃诺的脸悠悠地道:“你这张脸用的可还惯?”
桃诺有些许心虚的放下手中的茶盏,然后伸出手掌轻轻地摸着自己和迟玚一般无二的容颜。
“给你这副容颜,不要觉得自己就有资格和我谈交易。”沈岚看着桃诺轻松地说道。
桃诺也扯出一抹痴狂的笑,“你和我难道不是一样的吗?装别人久了,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沈岚,你少得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就是取走了我这副皮囊又能如何,该遭的劫难你一个也逃不掉。”
桃诺啐了沈岚一口,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门去。
她穿着粉色的衣裙,额角地碎发垂下来,凌乱地飞舞着。
细看她和迟玚别无二致的容颜,就会发现迟玚的眼神总是向下看的,有一种淡漠疏离感,桃诺就不一样,眉眼高傲地扬上去,有着几分妩媚的风情。
而且她不像迟玚一样面色惨白,反而是红润有光泽,只可惜眉眼之间尽是倦怠感。
宝华殿恢宏大气,不远处的烟云一圈圈地荡着,身后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满清川想他第一次遇见桃诺的时候,桃诺被一堆人追杀,他出于好奇伸出援手,然后就一不小心领回去了一个刚及笄的小女孩。
兰鸣看着他露出了十分无奈的表情。
这个表情的原因满清川非常的清楚,因为一开始在渊薮,只有兰鸣和兰绾相依为命,后来遇见了沈岚。
兰鸣的只有他的阿姐,把一部分的爱意与注意力转移给了沈岚,后来又遇见祝倾,遇见自己,在辛岫捡到竹桔——
总之,总之。
虽然兰绾自顾自地觉得自己的弟弟单纯可爱,但是满清川却觉得这个弟弟在关于兰绾的某些事情上不仅固执而且疯狂。
不过兰绾不信,就像没走到最后一步兰绾都不信沈岚那么的冷血,会把剑刺向数百年来携手抗战,相互扶持的爱人。
在局里的人,总是容易太过于相信自己而迷失。
满清川躺在那个巨大的石头上自顾自地想。
迟玚一言不发地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