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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越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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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幽竹听见了假山后的声响,他缓慢地回头,还没来得及走近,突然一个凶残的身影就从他的背后扑了上来——是陈真真。
陈真真和江幽竹一样,眼睛全部变成了黑色,手腕、脖颈、脸部青筋暴起。
他昔日有些柔弱在,毕竟他是在祝倾身后养下来的小孩。
祝倾不喜舞刀弄枪,每日都是带着陈真真和自己的孩子看书看书看书!
但现在扑上来的陈真真却凶狠异常,几乎是打发了性的凶兽。
而且此刻他几乎没有了顾虑,他和江幽竹就像是两个争夺领地的兽,带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恶意厮打在一起。
江幽竹一拳砸在了陈真真的肚子上,陈真真顺势就狠狠地砸向了江幽竹的眼睛。
曲嫣呲牙咧嘴地看完这一拳,觉得自己的眼睛也疼了起来。
满清川摇着扇子观察局势,转眼之间就看到被推倒的陈真真搬起来了一旁的庭院中的木质灯台,狠狠地向江幽竹砸了过去——力气有点重。
满清川把扇子甩了出去,挡了一下那个木质灯台,灯台在空中立刻从中间碎裂开。
江幽竹似乎是被惊到,立刻缓慢地转过头去,寻找那个扇子飞来的方向;陈真真也似被激怒,即刻开始寻找那个乱入打乱他计划的人。
两个人都挪动着他们沉重的步子往假山前走来。
满清川心里咂道:“玩脱了。”
突然间院中直直地落下了一个人,一片月华之下,那人的白衣似乎泛着光。
迟玚接住了满清川在空中打转的扇子,然后抬起自己的手,用那扇子一下子糊在了陈真真的脸上,陈真真瞬间没了方向感,动作也显得杂乱起来。
迟玚抬起另一只手的手掌,一下子打在了陈真真的后脖颈处,陈真真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曲嫣跑了出来,接住了陈真真向后倒的身体。
江幽竹终于意识到了迟玚这个不速之客。他转过头来向迟玚处走去,迟玚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个“妖物”。
待“妖物”靠近,她本是抬着拿着扇子手,还没来得及使出力气,一下子就被打飞了出去。
扇子在空中转了个圈,满清川立刻从假山后出来,跃起来接住了自己的扇子。
江幽竹的拳头向迟玚摆来,迟玚侧身躲过了第一拳,第二拳却毫不留情地从她的嘴角擦蹭过。
赤手空拳的确难以对抗这样的一个发狂之人,可惜这院落中的侍卫不知为何全都不见了,情急之下竟然找不出来任何一个可用的武器。
忽然之间迟玚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兰绾,接剑!”
迟玚愣了一下,只看了那送剑的人的一面——是那日在大殿上哭泣的小男孩。
小男孩没什么力气,剑并没有抛出很远,反而是跌在了地上。
满清川在江幽竹缓过来之前,捡起来了迟玚的断剑,抛了起来。
迟玚抽出自己的断剑,用刀背狠狠地拍在了江幽竹打出来的手背上,不承想江幽竹一下子把自己的手转了过来,无所畏惧地紧紧的攥住了迟玚的刀刃。
断剑不长,迟玚和江幽竹的距离已经非常的近,她感到自己剑刃的颤动。
凤凰火苗从剑身开始蔓延,像是藤蔓一样缠绕在江幽竹的手臂上,江幽竹终于感受到了灼痛,稍稍的松动了一下。
迟玚顺势抽出自己的剑,一下子抵在了江幽竹的脖子上。
剑风过重,江幽竹被震倒在地。
剑锋擦过他的脖颈,有血溢出来。
忽地有杂沓的人声,江闵带着一堆人匆忙地赶了过来。
他看着自己的宝贵儿子的遭遇,忍不住地惊呼了一下,几乎是要晕过去。
“你们是祝颂的同党?!”江闵大喊道。
“祝颂同党?何出此言?”满清川反问道。
江闵面露难色,一言不发,只是十分焦急地看着自己被压制的发病的儿子。
“那日明明已经说清,究竟谁是杀害江幽篁的凶手也早已定论,你作为司政官,证据如山你不信,偏信你自己心里的那点龌龊!”满清川又补道。
江闵被戳破了脸,气急败坏地对着迟玚说道:“你不要伤害我儿子。”
迟玚却似没听见似的,抬起自己的断剑。
“不要!”江闵扯破了嗓子大喊道。
迟玚把自己的剑拍在了江幽竹的头上。
江幽竹直直地向后倒去。
迟玚抬起头看着江闵——
那个表情满清川知道,那个表情的意思是:出气。
“你儿子这可不是病。要是继续放任下去可不知要杀多少人,而且你也不一定还能瞒住。目前唯一的解决措施那就是找人在他发病的时候,消磨掉他的力气。”
迟玚淡淡地解释道,然后看着江闵担忧焦急的表情,阴阳怪气地解释道:“他没死,只是昏了过去,醒来了就好了。”
迟玚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了出去,在江闵身边擦身而过。
“在你的孩子身上找补你父亲对你所缺失的爱,更懦弱。”
曲嫣拉着陈真真的两只手,拖着他往回走;满清川揪住了那个小孩子的耳朵,带着他一起往回走。
池云鹤的眉眼暗了一暗。
“小孩子,还是不要和我耍心机。”满清川笑着说道。
池云鹤乖顺了起来。
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宿。
满清川冲上去检查迟玚的状况。
看见迟玚没有什么大问题才放下心来,但是迟玚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断剑。
剑本来就是一截,今天因为江幽竹的缘故,仅剩的一截剑刃也从中间裂开了,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迟玚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剑是创世神的玄铁鞭用剩下的边角料打造的,虽说是边角料,但那也是世上难再寻的最好的赤红玄铁。
它和青玉剑一样,都是创世神的东西,青玉剑和青玉弓分别给了不同的人。
现在要是想把它修补得和原来一般无二,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
迟玚把这件令她糟心难过的事情压下去。
陈真真从地下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和脖颈就像要被扯断了一样疼,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想努力地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像被透支了一样,眼皮重的就像千钧的大石头,困意山呼海啸地袭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就在他又要晕过去的时刻,他忽然看见了坐在一边凳子旁的曲嫣。
曲嫣应该是受伤了,满清川正在帮她处理伤口。
眼前一片红色血光,他忽地就想起了自己撕咬曲嫣的情形,困意一下子被吞没,他几乎忘记了身体的疼痛猛地坐了起来。
起来得太迅速,还带着刚才嗜血的劲头,吓得曲嫣下意识地向后躲开,满清川忙不迭地举起自己的扇子。
陈真真本想说话,却感觉自己的嗓子里有什么异物,张开嘴就是一阵咳嗽。
咳了许久,久到满清川都觉得要去给他唤医官了,他才停下来。
陈真真接过来满清川递来的水,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
歇了半晌,终于能说出话来。
“满清川你好歹毒的心!”陈真真坐在地上骂道。
满清川摇着扇子无耻地笑。
“你这也算是做出些贡献。”说罢,他转头去看曲嫣,“你再说说那夜明珠有什么问题?”
“我只知道那不是夜明珠,是妖物的卵,像蛇又像虎。不能看,看它的时候,它也会转过来看你。”
“所以是因为我在最前边看得最久,也就受影响最深。”陈真真接到。
“是这样的没错,只是这‘夜明珠’可是沈岚在生辰上送的那个?”
“嗯。”迟玚站在曲嫣身后淡淡地应道。
“果然是鸿门宴!”陈真真啧道。
“只是他那日几乎送了所有宾客,难不成?”
“并未。”迟玚否认道,“我想,应该不会太多,他也许和燕云这么些年找到了异化的方法,但这方法绝对不可能大规模地复制。万事万物,都有它该有的规律。沈岚已经疯魔了。”
几个人的话音刚落,一只青鸟就急匆匆地飞了进来,一不小心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好不容易飞起来,又开始在一边打转。
满清川无奈的薅住它的羽毛,青鸟恶狠狠地叨了他的手几下。
“出事了。”满清川面色凝重地对在场的人说道。
“司晨官家出了疫病,现在正急着寻医官呢!”
“他们也没有声张吧?”迟玚问道。
“嗯。”
“他既然缺医官,你们就主动地去当一当这个医官。”迟玚看着陈真真和曲嫣说。
曲嫣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相信你们,实在不行的话,你就把陈真真送出去看那个‘夜明珠’。”
陈真真生气地摔了摔袖子,但看着曲嫣有点担忧的表情,还是找补道:“没错,有什么特殊情况,我还可以再看一看那‘夜明珠’。”
曲嫣温柔地笑了起来,黄色的衣衫和柔和的月光,让她像一朵昙花一样绽放 。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陈真真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用自己不太灵活的手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土。
“现在。换身衣服。天族很是迷信数年前燕云在宴灵山教出来的那几批学生。”迟玚回应道。
陈真真和曲嫣点了点头。
池云鹤一直把自己藏在角落里,用自己圆鼓鼓的眼睛窥视着四周。
陈真真和曲嫣离开后,满清川就把他从那角落里提溜了出来。
池云鹤即刻把自己淡漠的表情转化成娇滴滴的可怜模样。
迟玚看着池云鹤笑了一下。
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剑在哪里?又是如何想到要去江家送剑的呢?”
“我想你肯定需要一个新的天主。”池云鹤夜一般黑的眸子毫不畏惧地盯着迟玚。
“那日大殿中唯唯诺诺的恐怕不是你的母亲吧。”迟玚说道,是一个陈述的语气。
池云鹤看着迟玚不置可否,天边的月变了一个方向,池云鹤说道:“我不会打乱你的计划,有着同样敌人的我们,可以是很好的合作者。”
“我只想要天主的位置。”池云鹤说。
满清川想了想,很久以前他还在筹谋着起义,谋反。现在倒是没这个想法了,只是又一次把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他还是心有余悸。
满清川本来就没想让这个小孩子在他们的院子里睡,也幸好池云鹤说完该说的转身就走开了。
迟玚无聊地敲着桌子上的杯子,满清川看着迟玚手指的凤凰火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圈。
“恢复好了,身体?”
“嗯。”迟玚轻声地回应。
那日满清川匆忙地赶到,想给她的其实从来都不是那所谓的地图,而是解药,有关沈岚日夜给她喂的稀奇古怪的东西的解药。
沈岚从桌子上醒来,发现迟玚已经不在了。
他记得是傍晚,迟玚说要和他喝酒,喝着喝着他竟然大意了。
沈岚无奈地摇了摇头,余光中却看到了不远处的棋盘。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棋盘中那颗迟玚久久未下的白子正正好好地落在了一堆黑棋中。
看起来像是她认输了,但是沈岚却清晰地明白迟玚的意思。
玉石俱焚。
不对,他总觉得这棋盘还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