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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春华 ...

  •   桌上的画满清川想要撕掉,迟玚却只让他包起那把戒尺,不必再碰别的地方。
      迟玚还是一脚踹开了自己的帐篷,大部分的东西都在这里,但是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却少得可怜。
      于是迟玚掏出了两个面具,一个递给了满清川,一个自己戴了上去。
      迟玚一路往回赶的过程中,天上还是一片笙歌的喧嚣景象。
      他和满清川戴着面具回到了笙歌宴饮的大殿。
      第一日结束后,沈岚就不会天天在了,也只是让客人自由地玩乐。但他偶尔也会来,比如今天,因为今天沈岚要对天族公子无端被杀的冤案做出一个决断。
      毕竟好不容易地抓到了“凶手”。
      迟玚和满清川到了门口就被宫娥拦住了,满清川摇了一下扇子宫娥就昏了过去。
      他们两个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殿。
      今日殿中没有歌舞,但是因着客人的言谈还是有些许的嘈杂。
      一堆人正围着虞曙天狗腿,忽然虞曙天的目光被大殿中的那个白衣女子吸引走。
      他举着的酒杯悬在空中迟迟未落,周围人等着他的回应,也无了音讯。
      只得跟着他的目光转头去看大殿中的来人。
      嘈杂一下就静了下来。
      迟玚向着高堂上的沈岚行了个礼。
      “九诛山山主,迟玚,来迟了。”
      “冥海满清川。”满清川很不乐意地随着迟玚行礼。
      沈岚怔了一下,转头又扬起他那伪善的笑脸。
      “来人,快请贵客坐下。”
      “不必了,今日我们来只是给您送份贺礼。”说罢,满清川就把那贺礼拿了出来,递给了前来引他们去座位的宫娥。
      “听闻天族最近出了奇案,真是不巧,前不久,我刚好去过蔓苍山。那日我也看见了凶手的样子。”满清川解释道。
      虞曙天终于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杯子,他听见周围的人说:“这两个人怎么越看越熟悉?好像前几日见过。”
      虞曙天笑了一下,有些苦涩,也可能是这清酒苦涩。
      沈岚还是扬着他那伪善的笑脸,说道:“不知满师父可看清楚了?我们天族也抓到了最终的凶手。”
      “那就请天主打开那礼物吧。”满清川嬉皮笑脸地说道。
      站在沈岚面前的宫娥看了沈岚一眼,沈岚抬手示意打开。
      宫娥慢慢地解开了那个包裹——
      是一把戒尺。
      周围人发出疑惑的声音。
      “不知天主可查看过这十一位死者的尸体?在死者尸体上都出现了类似于杖责的青红伤痕,其中以手掌、背部最为严重。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凶手对死者的凌辱。”
      “直到今日,我前往陀罗山北的时候看到了那里的孩子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这种伤痕,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凶手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习惯于在杀人之前用戒尺训诫死者。这十一具尸体上皆有如此的痕迹。而这把戒尺就是我们在犯人那里发现的。”
      “不是说祝颂杀的那三个人是模仿作案吗?”
      “诸君请听我继续说来。”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仔细观察过所有死者,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均是天族不学无术的公子。”
      满清川这话一落地,周围人的脸色一下就难堪起来。
      那些死者的家人更不用说,一瞬间都愤怒起来。
      “鬼大人不必如此气愤,鬼赤炎在人间做了多少烂事,有多少事是您亲自下凡找补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呦,司律官你也不要总是低着头喝茶,我要是没记错,你儿子小时候去冥海偷了不少的珍珠。”
      满清川刻意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讽刺着死者的家属,以至于大厅里的气氛迅速紧张起来。
      “这自然不是为了凶手洗白,只是希望大家看清,从来都不存在什么模仿作案,这死去的十一人,皆是同一个人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掠杀的。”
      “那祝颂?”
      “自然不是祝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二公子。”满清川说正事也没忘记吐槽祝颂。
      “那也不对啊!前九具尸体的伤口均是左撇子,胸前向胸后的贯穿伤,后三具却是从胸后向胸前。”
      “这就是司律官的失误了,在下有一提议,不置可否让验尸官上来再把那尸体的死状细说。”
      沈岚心不甘不情愿地点了头。
      不过片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就弯着腰走了进来,他只向沈岚行了个简单的礼,没等沈岚说话就自顾自地说道:“我检查了这十一具尸体,在他们的身上都发现了类似于杖责的青红痕迹,前十一人的伤口走向,以及作案手法可以看出是一个人所谓,后三个我也可以确定是一个人所谓。”
      “其实那三具尸体并非全是胸后向胸前的贯穿伤,反而有一具是被扎了两刀。经过我的查验,我发现鬼赤炎并非一刀毙命,而是死于流血过多。他身上的那一处贯穿伤如果去细看的话,会发现并非一刀。”
      “由此我推断,凶手是在准备杀死鬼赤炎之时,被其他人打断了。但那时他的剑已经插进了鬼赤炎的身体,他慌乱中拔出了剑。鬼赤炎也因为他逃离的这段时间失血过多而死。”
      “不知道是谁打断了他行凶的过程,同时让他进行了后三起意图明显的陷害。”
      “他把左手换成了右手,但是他的右手没有太强的力量,所以伤口明显比较浅。但是用的却是一样的刀,所以痕迹一样。”
      “在检查鬼赤炎的尸体的时候,我发现鬼赤炎胸前还有一道伤口,因为不是贯穿伤,所以凶手再返回后又补上了一刀,从背后向胸前刺去,这样就在鬼赤炎胸前留下了两道相近的伤口,因为凶手的武功还不错,所以伤口若不是仔细观察还真看不见。”
      这老者话音一落,大殿一阵唏嘘。
      满清川即刻接话,“从不存在什么模仿作案!”
      “那日我和迟玚尊主前去拜访司律官楼明宵,在他看门小厮嘴中听到楼大人似乎对祝颂意见很大,所以在狱中特意安排了两个狱卒对祝颂屈打。”
      “如若祝颂和前几起案件无关,那司律官为何会对祝颂憎恨到如此地步?”
      “想来司律官早就知晓了这十一起案件是一人所为,才会在狱中对祝颂多加‘看顾’!”
      “那祝颂染血的衣物又如何解释呢?”
      “那根本就不是血迹。”一直沉默地迟玚突然开口。
      “那是红杉果果实的汁水。”
      “那日,祝颂一个人前往蔓苍山采药,路上遇见了鬼赤炎一家三人,祝颂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三个人,就把自己从山上偶然得来的红杉果在胸口处攥碎。红杉果的汁水看起来酷似血迹,祝颂像借此佯装自己身受重伤,没想到却被有心之人利用。”
      “天主可以再取出那衣裳看看。”
      沈岚和虞曙天都没想到那胸口和袖口的血迹竟然是果汁,他们还以为是天公作美,所以事后也就没在意那衣裳。
      他还想随便搪塞,或者是拆人换个衣服,但是抬眼就看见满清川挥了挥手,说道:“不劳烦诸位了,我已经取来了。”
      说罢众人就看着满清川展开了那件皱巴巴的衣裳。
      “劳烦验尸官看一看这衣裳上是不是血迹。”
      验尸官弯着脊背,靠近嗅了嗅,半天回应道:“的确不是血迹。是植物浆果汁水的味道。”
      “那凶手不是祝颂又能是谁呢?当日的老者的确是画出了祝颂的样子,可惜老者已经自戕了!”大殿之中有人问道。
      “老者从未曾死,那画中所画的也并非祝颂。”迟玚解释道 。
      满清川接道:“不知诸位可曾听说过双面画,与人间的双面绣有着异曲同工之效。那日老者所作之画,也是这般。凶手也的确是在那幅画上,只不过是在画的另一面罢了!”
      “天主只需呈上画来即可找到真正的凶手。”满清川说罢向沈岚行了个礼。
      画被放到了满清川的旁边,他将画举起,“大家现在看这幅画上人是祝颂对吧!”
      大殿中大部分人点头,忽然间迟玚却听见一个人小声地说道:“不是,在我这里看不是。”
      “怎么会?”
      “我这里明明是祝颂啊!”
      满清川顺势把手中的画换了一个方向。
      “我这里也不是祝颂了!这是,这是——”
      “这人脸上有胡子,眼旁还有疤痕——”
      “虞将军。”
      “是虞将军。”
      虞曙天吞咽了杯子里最后一口清酒,他没有抬头,只是摩挲着手指,在脑海中描摹着迟玚的一颦一笑。
      若是能。
      若是可以。
      他手中的杯子动了一下,那杯子穿过人群,直直地向满清川飞去,在砸向满清川的前一刻被迟玚用剑柄稳稳地接住。
      虞曙天的目光穿过杂乱的人群,稳稳地落在迟玚的身上,他的手在空中摆来摆去,就像是在临摹什么东西一样。
      周围的人被这片刻的动乱惊吓到,立刻从刚才的谄媚和亲昵状态中脱离,飞一边地从虞曙天身边闪开。
      虞曙天抬眼就看见他们眼神的转变。
      那嫌恶的眼神,让他脊背发寒。
      一个人哆哆嗦嗦地凑到他的面前,想拿走方才送来的贺礼。
      手刚碰到桌子的一角,他整个人就被虞曙天擒住。
      虞曙天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脖子,把他压在桌子上,还未等那个人挣扎、反抗,他就扭断了那个人的脖子。
      血溅在了他的手指和脸上,他用手背蹭了蹭。
      迟玚远远地看着他。
      那驼背老人不知道何时直起了脊背,挪走自己的步子靠近满清川。
      满清川捏住他后颈的衣服,小声地呵斥道:“陈!真!真!”
      陈真真抬起头看着满清川露出一个不好意思地笑。
      虞曙天拿起自己的剑一步一步地向迟玚走去——
      “姑娘,你得名字?”
      “兰绾。叫我兰绾就好了。”
      “今天卖了多少画?”
      “这幅我买了,钱不用找了。”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愁眉苦脸的,每天都不开心吗?”
      “喂!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不说话。”
      “你,你,你真好看。”
      “兰绾,这画送给你。”

      “好久未见了。”迟玚先开口道。
      “兰绾。”虞曙天看着迟玚认真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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