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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爱慕 ...

  •   怀中的小男孩已经止住了哭声,一边塞着糕点,一边听着大殿中那个人说着他不太懂的话。
      沈岚听完了虞曙天的话,对着大殿中的宾客说道:“是我的疏忽与失职,以至于现在还没有抓到凶手。但是祝颂因个人恩怨无端杀死三位天族公子已经是铁证凿凿。他现在应经被关进了天牢里,等候剖心之刑。”
      剖心。
      众人一听到这立马吓了一惊。
      谁不知天上仙人心的重要性,剖心之刑,剖完就要跌入永无止境的地狱,再无脱逃的可能。
      这可以说是极刑了。
      “感谢虞将军为我儿沉冤昭雪。”鬼谭起身道谢。
      其他两家人也纷纷拥簇。
      鬼谭接着道:“天主,陀罗山北现在将位空悬,臣认为虞将军可担重任!”
      沈岚扫了一眼应声跪地的虞曙天,明眼人都看得出沈岚早有此安排,他们三个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不料,沈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突然间众人就看见沈岚旁边坐在首位的白衣女子站了起来。
      那白衣女子喊道:“且慢。”
      “陀罗山北又不是没有人了!祝昀不在,祝颂入狱,还有祝昀未过门的妻子。”迟玚反驳道。
      沈岚淡淡的表情动了一下。
      “这是谁啊?”
      “祝昀和谁有婚约?”
      “小小女子怎堪担此大任?”
      大殿里议论声纷纷,迟玚举起自己的赤红玄铁剑大声呵道:“祝昀未过门的妻子没有资格,九诛山尊主总是够格了吧!”
      “迟玚尊主!这竟是迟玚尊主!”
      “迟玚怎么出山了?”
      “你不知道吗?迟玚早就出山了,据说就是为了她和祝昀的婚事。祝昀不在迟玚成为尊主那日送过礼吗?后来迟玚又回礼,这一来二去,就定下来了!”
      “我真是孤陋寡闻了。”
      “那现在这样,该怎么处理呢?”
      “看戏就好了。”
      池云鹤感觉到自己被放了下来,他转着自己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沈岚走向那个漂亮姐姐旁边。
      “小满?怎么让你姐姐自己跑出来了?还坐在这个位置上?”
      满清川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岚,不懂这个人又在作什么死。
      迟玚被沈岚抓住了手腕,和满清川一样陷入了困惑之中。
      “这是迟玚尊主的位置。你怎么做到这里来了?”
      “还玩起了游戏?”
      “我就是迟玚。”迟玚虽然疑惑但还是解释道。
      沈岚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然后对着大殿中的人解释道:“刚才宫娥给我递人名册子,那上边没有迟玚尊主的名字。”
      人名册子,迟玚腹诽,她也没见到——不对。
      她和满清川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堆人围在门口前,满清川随意问了一个宫娥,那宫娥和他们说的是:这是礼品单子。
      迟玚想着他们也没带什么,于是跟着那宫娥去了座位。
      大意了!
      周围人发出讥笑的笑声。
      迟玚想扯出自己的手掌,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
      “众所周知,迟玚尊主是凰鸟转世,你要是真想证明你是,你就变一个看看呗。”周围有人煽风点火。
      迟玚试图转动身体里的灵力,尝试变成凰,却感觉到周身经络被阻的苦痛。
      汗水一下就浮了上来。
      她再一次尝试,还是一样的失败,疼痛让她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呼吸。
      沈岚温柔地伸出手替她擦汗。
      满清川大声喊道:“她就是迟玚尊主!”
      沈岚环顾四周微微示意。
      “惊扰大家实属意外,虞曙天将军自然是陀罗山北的将军。”
      “至于这两个人,大家也不要见怪,是我数年前的好友,脑子受了伤,不懂得什么是规矩。”
      “一直在我的院子里修养,今天他们可能是看太热闹了,所以才跑了过来!”
      “宫娥也不懂事,看见了这两人就以为是我的座上宾往席位上领,是我管教不严了。不要叨扰了大家的兴致。”
      桢和坐在一旁想站起来辩解,被玉璃压了下去。她愤恨地盯着沈岚。
      满清川也恶狠狠地看着沈岚。
      沈岚不理他,继续给迟玚擦汗,迟玚还在尝试变成凰鸟。
      沈岚把她揽在怀里,对着她说道:“你不知道,但兰鸣一定知道。染了血的白荆竹,不会治病,却可致命。”
      “可惜他给你灌了数日,现在的你应该永远无法变回凰鸟真身了。”
      “你该如何自证呢?兰绾。”
      “是你说的不喜画像。所以我焚了天下所有有关你的画像,现在没人认得出你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迟玚忍着痛“呸”了一口。
      沈岚捏起她的脸颊,细细地看。
      “祝颂最好别再碰你,若是让我发现,他一定在天牢里生不如死。”
      “发现与否不还是一样的生不如死?”迟玚反驳道。
      沈岚没再搭理迟玚,只摩挲着她的脸颊——祝颂果然不行了——他在迟玚身上留下的属于自己的气息已经淡到没有伤害性了。
      满清川和迟玚又被守卫从大殿之上狼狈拉走。
      走前,那席位之上小男孩深不可测的眼神,让迟玚心下一惊。
      陈真真不懂医术,但是这屋子里有很多书籍,他带着那疯癫的小宫娥回来。
      宫娥狼吞虎咽了三碗面条,转头就躺在了他的床榻上呼呼大睡。
      他想为祝家做点什么,但是又发现自己被保护得太好,没什么大的能力。
      那个疯癫宫娥,陈真真总觉得她暗藏玄机,所以他开始翻阅书籍,想寻找到解救之法。
      迟玚他们一进屋子,就闻到有些刺鼻的中药味道。
      中药的味道,会让迟玚想到沈岚的暗地戳害,恶心的感觉就开始顺着胃部往上爬。
      沈岚的宴会要开半个月有余。
      迟玚窝在院子里许久才想起来动一动。
      院中的中药味积久不散,迟玚白日里一遍一遍地尝试化形,一遍一遍地无济于事。
      最终只能疼得大汗淋漓,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满清川看得出迟玚沉默之中的痛苦与煎熬,但也只能枯坐叹气。
      今天夜半就醒了,实在睡不着,她就推开了门在院子坐着。
      院中那棵树,是从宴灵山移植过来的,一开始以为活不了,没想到现在这么繁茂。
      窸窸窣窣之间,就有花从树上跌落掉到她的身边。
      天才蒙蒙亮,迟玚就听见了青鸟报喜的声音。
      由远及近。
      它说的是:“杀死天族公子的人被虞将军抓到了!”
      迟玚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推开门准备出去,却突然感觉肩上一沉。
      满清川给她披上了一个披风。
      “陀罗山北太冷了,你这一件衣服太单薄。祝颂还说过你也不能受寒。”
      迟玚听到最后一句话微微地动了一下。
      满清川有些歉意地说道:“我不再提了。”
      迟玚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也没料到沈岚如此下绊子。你也别太愿祝颂。他只是没那么的老道罢了。”
      不知为何迟玚觉得自己的嘴里翻涌着酸涩的苦味。
      越往陀罗山北走便越冷,雪花簌簌地飘落,又会让她想起那日雪中的吻。
      祝颂的手一直都是冰凉的,所以落在她的身上也会凉得她不舒服的乱动。
      来得很巧,虞曙天还在天上领赏,军营里他的心腹不多。
      所以迟玚和满清川没怎么费力气就进了军营。
      他们几个的帐篷已经被封了起来,没人进去。
      迟玚和满清川也不好拆开,只能去程雪的屋子里先坐一会。
      一进去就看到程雪正在给一个小孩子包扎。
      小孩子咬着嘴唇,尽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哭声。
      “这是怎么了?”满清川问道。
      程雪听见这声音,一愣,立马转身回头。
      “将军,满师父你们回来了!”
      “没回来,偷跑出去的,一会还得回去。”
      “这小孩子怎么回事?”
      “被虞曙天将军打了。”
      满清川轻轻地笑了一声,问道:“虞曙天在军营中之中可有什么异常?”
      程雪欲言又止,半天才说:“其实没什么异常。甚至可以说,虞将军他很好。”
      “他对待军中将士很好,行军打仗的布局策略也很独到,不像一开始我们想的那么坏。”
      迟玚和满清川有些许的惊诧。
      “谁说的!谁说的!程雪哥哥就会偏袒他!他明明总是用东西打我们!一天不背书,不学习,不练武就要被打得皮开肉绽。”程雪的话音刚落,那小孩子就放开了哭腔,大声地喊冤道。
      程雪只好向满清川和迟玚解释:“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虞将军对小孩子们格外的严厉,看见他们不学无术,四处捣乱,就会十分的生气。”说完,程雪还揪了揪床上小男孩的耳朵,“这个,就是最不听话的那一个。”
      迟玚和满清川却没继续听程雪的话,反而是从帐篷口走到小男孩身边,拉住了小男孩的手细致地看了看。
      ——是一模一样的伤害。
      ——和那十一具尸体一模一样的伤痕。
      迟玚掀开帐篷就往虞曙天的帐篷中走去。
      那正中间的桌子上,正正好好地放着一把戒尺。
      夫子用来训诫的戒尺。
      他们都只看到了死掉的这些人是天族公子,却没看到他们平日里都是不学无术,肆意挥霍的纨绔子弟。
      就和被打的小男孩一样。
      他们一方占据着顶好的资源与地位,却不努力奋进,反而是仗势欺人;一方有着极高的天赋却不知刻苦,只能任由天赋白白荒废。
      而他,虞曙天,迟玚猜他应该是没有家事地位,也没有天赋的人。
      杀他们其实不是目的。
      虞曙天的目的是训诫。
      是尸体身上一条又一条的戒尺痕迹暗示的训诫。
      其实那日她和满清川去蔓苍山进到那个小屋子,满清川取下那幅画之时,迟玚和满清川就发现了破绽。
      那是两面画。
      在空中旋转的时候,不经意地到了一个角度,而那画中的人自然也就变了,变成一个脸上有胡子,眼旁有疤痕的男人。
      前几日在诞辰上,虞曙天举起那画之时,迟玚也看到了画的另一面。
      记得很久以前。
      她和沈岚在人间的那段日子,她每次上街总会遇见一个画画的白面书生。
      有一天,不知道书生为什么惹怒了当地的纨绔。
      迟玚在街上瞎逛的时候正好赶上那纨绔欺辱那白面书生。
      迟玚就出手相助了一下,不过还是有些晚,书生的脸上还是留下了疤痕。
      迟玚举起手绢为他擦血,他苦兮兮地笑着。
      迟玚有段时间总会去照顾他的声音,有一天迟玚刚放下手中的银子,走出去没多远,白面书生远远地追了上来,递给了她一幅画,画上是一袭粉衣负剑的迟玚。
      迟玚想起,那应该是最像她的画像。
      她把画像挂在屋子里,看见沈岚在看,于是开心地问道:“好看不?街上买画的给我画的。”
      满清川可能不知道,沈岚后来发现这个画换个角度去看,就是那白面书生抱着迟玚。
      原来不是赠画,赠的是他的爱慕之意。
      沈岚一怒之下烧了那幅画,白面书生再也未出现。
      迟玚只会在某个时刻想起。
      但是随着时间的走远,如果不是今天因为祝颂的事情再次提及,迟玚可能永远都不会想起。
      “他是不是爱慕你?还是钦佩你?”满清川说着话,又从虞曙天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幅新的画,可以看出来画卷是不久前画的,还没有画完。
      画中是衣衫半褪,蜷缩在床榻之上的迟玚。
      “他这是——”满清川看着画中的内容难以开口。
      迟玚看着画中的房间的格局和她的衣服,忽地就想起那夜放在她脸颊上的手——
      她还以为是沈岚。
      从未想过是虞曙天。
      兜兜转转,该见面的人终究会见面。
      当初,你又去了何方,以至于到现在把画画的手变成了行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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