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吻 ...

  •   迟玚和满清川一路匆忙地往天上赶去。
      到了天族门口,迟玚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
      她不禁弯下腰,尽力克制着那钻心的疼痛,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满清川过来搀扶她,问道:“怎么了?”
      迟玚本想站起来回答,但那钻心的疼痛再一次袭来,她不经意咬住自己的下唇,鲜血一下流了出来。
      迟玚倚在满清川的腿旁蹲了一会,等到自己周身的汗水褪去才慢慢地站起来。
      她用手蹭了蹭自己唇上的血,气若游丝地对着满清川说:“无事,凤凰的通感罢了。”
      “我们先去停尸房。”
      夜色已经完全落了下来,天族里人来人往,都是在布置沈岚诞辰的人。
      迟玚和满清川蹑手蹑脚地到了停尸房,在门口吹了两声口哨,慢慢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推开了门。
      刚把迟玚和满清川迎进门,那老者就跌跌撞撞地要跪下去,还好迟玚手疾眼快,扶住了那老者。
      兰鸣虽是不世出的医学奇才,但是因为年纪小,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的徒弟,只有一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师弟。
      师弟死后兰鸣就把师弟的弟弟养在身边。
      教授医术,如此绵延,一代一代。
      迟玚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代。
      但是第几代都无所谓。沈岚不会给和兰鸣师出同门的人机会;沈岚会,燕云也不会。
      这些年来,天族的医官都是燕云培养的,每年还会有大批学医者去宴灵山燕云处求学。
      这样真是应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迟玚省了寒暄,直截了当地问道:“近日来死者的尸身在哪里?”
      老者在前边领路,带着迟玚和满清川穿过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往里边走去。
      这里黑黝黝的,白色的布条裹着僵硬的尸体。
      迟玚忽地就想问他:在这里这么多年,你有过不甘吗?
      可惜她没有开口,只是望着老者孱弱的背影和花白的头发,想凭借自己看透他过去的辛酸苦涩。
      因着沈岚和他们的私人恩怨,无限度地打压所有和他们有干系的人,真的是太无耻了。
      那些人,也太无辜了。
      终于到了停放他们尸体的地方。
      那里很空旷,整整齐齐地摆着十一具尸体。
      腐烂最严重的已经发出来恶臭。
      鬼赤炎,辛夷源,江幽篁三个人的尸身已经无法辨别容颜,身体上倒是没有什么巨大伤痕,都是一刀的贯穿伤。
      迟玚观摩着他们的伤口,然后又跑过去看剩下的尸体。
      然后转头问老者有什么检查结果。
      老者说道:“这十一具尸体,有两具的刀口和力度和前九具不一样。”
      迟玚惊了一下,转头去看老者,老者指了一下江幽篁和辛夷源的尸身,“这两具的尸体明显用的右手,是把人打晕后从背后贯穿,而前几具都是左手,并且是由胸前向后贯穿。”
      “那要是他只是凭借自己喜好随便杀呢。”满清川问道。
      “应该不会,首先这里躺着的有司政、司晨、司命、司兵、司律官的孩子。可以说他近乎杀尽了所有官家的孩子,而且每个孩子身上都有被凌虐、鞭打的痕迹。他的目的很明确,只是突然改了作案方式很奇怪罢了。”老者回应道。
      迟玚突然扒下了一个人的衣服,看着那个人身上的青紫痕迹问道:“这是鞭痕吗?”
      老者看了一眼说道:“更像是杖责的痕迹。”
      “但是有些细窄了。”迟玚回应道。
      几乎是转身的瞬间,迟玚觉得周身像是被成千上万根裹着烈火的针扎一般痛起来。
      她蜷缩在地,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祝颂又被水泼醒了。
      他们可能在这段日子里发现了祝颂的神奇之处——那就是那明明用刀割掉的颈肉,不出一天竟然自己长好了。
      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是。
      但正是因为这个奇怪原因,这些狱卒也就愈发得放肆无畏。
      祝颂疼得汗水直流,血水淅沥沥地滴答。
      他看着在地上淌着的血水,忽然就想起来了以前在宴灵山的日夜。
      做梦的时候记不得全部,现在倒是全部回想起来了。
      各种苦涩的药物塞进他的嘴里,再割开他的血管,看他的血是否有什么奇特之处。
      真是愚昧又无耻。
      祝颂看着他们眼神有些轻蔑。
      狱卒却突然拿出了个锤子,喷了口吐沫,就向祝颂的胸口处砸去——那玉石刚好在那里。
      心脏开始剧烈的疼痛,被关在这里这么久,再多的刑罚也没让祝颂觉得能有这么多的疼。
      祝颂咬着牙,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那疼痛从胸口开始向身体各处无限蔓延。
      似乎是有火在身体之中冲撞,但转瞬又是极寒的苦痛。
      只听见细小的一声——狱卒应该没听到——祝颂知道是那玉石裂开了。
      周身反而开始轻松起来,只是火焰在身体里越烧越旺,几乎快把他炙烤熟。
      他难捱的再次昏了过去。
      那两个狱卒忽然发现祝颂晕了过去,吓了一跳。
      他们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一个劲地给祝颂泼水,但是祝颂没有任何反应,就连气息也微弱得不可计了。
      两个人立刻把祝颂丢回牢房中,在地上打转的一边想措施,一边等着看祝颂能不能醒过来。

      迟玚浑身的汗水淅沥沥,那刚才的疼痛,好像是梦,又好像是真实发生的。
      她环顾了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住处。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搭上自己空荡荡的脖颈——突然感知不到玉石的气息了,同里也感受不到祝颂的气息了。
      她从床榻上下来,因为梦魇和疼痛还有些颤抖。
      满清川推开门就看见她将下未下的动作,立刻问道:“干什么起来?不好好休息?”
      “我要去见祝颂。”
      满清川怔了一下。
      常礼之中他应该拦住迟玚,但是他十分理解迟玚,她只是在想他告知,而非是征求他的意愿。
      那一抹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迟玚一路走到了大狱门口。
      门口的侍卫看到迟玚的到来,皆是伸出自己的刀抵住迟玚的去路。
      不料迟玚根本就不在意,手起手落就把这些拦着她的人,打趴在了地上。
      她一路往里走,一路不停地掀翻所有前来阻拦的士兵。
      手掌开始滚烫起来,她也找不到理由。
      终于见到了祝颂。
      他卷成一团躺在狱中的地下,雪白的囚衣已经被血水染红。
      迟玚推门的时候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
      她慢慢地走进,然后在昏睡的祝颂身边蹲下,悬在半空中的手还没落下来,祝颂就睁开了眼,然后一把狠狠地抓住了迟玚的手腕。
      迟玚看着他血淋淋的手掌和满身伤痕的身体,自己的手一直止不住地在发抖。
      祝颂勉强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穿着一袭粉衣的迟玚。
      他记得这身衣裳,是兰绾和沈岚在凡间时候迟玚总穿的衣裳。
      他的心闷痛一下,身上的血迹大部分都已经干了,但是血腥味不减。
      祝颂勉强地坐起来,手从迟玚的手腕处向上攀爬,直到迟玚的脸颊处。
      他看到了迟玚嘴唇的伤痕。
      然后突然就笑了。
      他记得那是他去凡间找兰绾。
      沈岚和他一开始也没什么矛盾,要说矛盾地开始那就是兰鸣那次下凡。
      灯火流离,玉壶光转的夜晚。
      他举着灯笼,蹦起来准备喊住兰绾。
      先回头的是沈岚,他还开心地打招呼,结果他就看着沈岚在兰绾回头的瞬间一下子吻住了兰绾。
      人潮来往拥挤,兰鸣呆在那里,渐渐地沈岚和兰绾的身影被层层的人海淹没,渐渐的兰绾距离他越来越远。
      第二日清晨他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去找兰绾,一眼就看到了兰绾嘴唇上的伤痕。
      他问兰绾,就像他问现在问迟玚一般:“嘴怎么破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样的回答:“不小心咬到了。”
      祝颂看着迟玚有些苦涩地笑了,的确人心痛起来,其他的痛就都微不可记了。
      他还记得那日,兰绾有些害羞地和他说:“我和沈岚在一起了。”
      兰绾那副害羞的神情,他这漫长的一生都不会忘。
      迟玚轻轻地动了一下自己的头,铃铛步摇的声音叮叮咚咚。
      祝颂突然扑上来,把她压倒在地,不分轻重地咬了上来。
      血腥的味道在她的周围蔓延。
      祝颂的手劲也很重,紧紧地箍着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须臾,祝颂才慢慢地停止了自己类似于发泄的亲吻。
      他坐起来,顺手摘下迟玚头上的铃铛步摇。
      火光从他的指尖蔓延,迟玚看到那个步摇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烬。
      不知怎么的,她的眼泪开始不自觉地流泪。
      祝颂抱起来她,狠狠地抱紧她,然后附在她的耳边和他说:“我不喜欢这件衣裳,姐姐。”
      “你不要再为他哭了,我会生气。”
      “我今天没有很干净。”说完这句话,祝颂又凑上去亲了亲迟玚的脸颊。
      咸涩的泪水,让祝颂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对不起你。”祝颂听着迟玚带着哭音的话语。
      “姐姐知道的,我不喜欢你这么说。你应该说点我爱听的。”
      迟玚转过头去,认真地看着兰鸣然后说道:“我很想你。兰鸣。”
      祝颂伸出手指蹭了蹭迟玚的眼泪。
      眼睛已经全哭红了。
      嘴唇因为刚才的啃咬变得有些许的红肿。
      白得吓人的脸,配着眼角那痣,和红红的眼,看起来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祝颂把手插进迟玚的里衣,慢慢地摩挲着迟玚的皮肤,那粗粝的手指让迟玚有一瞬间的震颤。
      迟玚一下子就躲开了,从那脏兮兮的地上站了起来。
      祝颂无赖地躺在地上,笑嘻嘻地说道:“这才像你啊,刚才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你。”
      迟玚吸了吸鼻子。
      心里想:我也没想到我从小养到大的弟弟这么的无耻。
      然后丢下祝颂扭头走掉了。
      她胸口那空荡荡的地方,突然有了无比沉重的感觉。
      那玉石又有了气息与力量,像是一颗心脏在慢慢跳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