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网王，CP：不二越）》冰色小妖

8、Used To

　　其实最初的时候那并不是依赖。
　　但是当我发现时，它已经是了。

　　越前并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会开始有了那样的习惯——或许和第一次跟不二前辈接触就是让他给自己清理伤口有关、结果造成好像出了什么事他都会帮忙解决的直观感觉。

　　他开始习惯了一有麻烦就跑去找不二。

　　第一次好像是自己睡迟了匆匆出门、忘了带便当也没带钱来学校，午休时当他发现这个事实以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和自己最要好的桃城前辈，而是不二前辈。

　　然后当他发现的时候，他人已经在三年六组了。

　　菊丸总是充满活力（而且带“喵”的尾音总是让他想起他家的卡鲁滨）的大嗓门让他回过神来，“啊是小不点？小不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喵～”

　　回过神后越前发现他站在不二和菊丸的桌子前（这时他才知道这两个前辈还是同桌、怪不得平常看起来很要好），桌上是打开了吃到一半的便当盒，两个人微带惊讶的询问性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让他开始手足无措。

　　（……我在干嘛啊……）

　　内心小小谴责了自己一下的越前咬咬唇、嗫嚅着说了句“不、没什么、打扰了”就想要转身离开。

　　眯起眼的天才看了下越前的神情和举止、再略微推测一下就猜出了是什么事，但是他并没有说破，只是端着便当盒站起来，再自然不过的笑着说“越前要去食堂吃午餐吗？我们一起吃吧。”

　　“诶诶——？”菊丸的声音更加疑惑，“不二、怎么带便当了还要到食堂去啊？”

　　“只是很久没在食堂吃东西了，今天就和越前一起吃一次午餐吧，”不二有点歉意的看了看菊丸，“那、英二要一起来吗？”

　　“好啊好啊！”单纯的红毛猫没有想太多，站起来往来不及闪躲的越前一扑抱个正着，“我还没和小不点一起吃过东西呢！走吧走吧——”

　　“……菊丸前辈……很重……”咬牙切齿的越前狠瞪着一边笑到很幸灾乐祸的不二。

　　来到食堂，三个人都找到位子坐下来后，不二只是很自然的问越前“你要吃什么？”然后就起身去排队了；从头到尾都说不出自己其实忘了带钱（看来也没必要说了）的越前只能呆呆看着他帮自己买来食物、顺便听菊丸边吃边嘟囔“不二对你好温柔啊喵～我都没看过他帮女生买过食物……”、一边感到内心有小小的温暖和感动。

　　等到不二端回餐点放在越前面前轻声说“来、吃吧”的时候，越前看着他温和到近乎宠溺的笑容，忽然感觉心脏不受控制的鼓噪起来，（因为过于别扭所以）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来的小孩只好秉持平常的嚣张个性、一言不发埋头就吃。

　　不二前辈……虽然交往不深但是可以感觉他真的、确确实实、是一个很温柔很体贴的男生。

　　不二也不介意，微笑着坐下吃起自己的便当，只是看他吃得急了才笑着调侃“越前，没人跟你抢食物，你不必吃得那么急。”

　　当然，这句调侃换来了越前龙马同学一记白眼相向。

　　当第二天越前在部活时找到不二然后别别扭扭的小声问他：“那个、昨天的午餐钱……”时，这家伙居然给他笑得一脸无辜的说：“啊……不好意思，我忘了多少钱了……”

　　……你这个天才会忘了多少钱？还跟我说“不好意思”！

　　一脸“我不相信、我很不相信”的越前死命瞪着他，但是天才怎么会被这样的目光吓住呢，不二在他极度不满的目光只是笑得愈发开心，然后说：“呐……越前不想欠我人情的话——那下次请我吃午餐就行了。”接着不等越前答腔就笑着溜走。

　　——这家伙……！

　　越前发现他对不二的笑脸越来越没辙。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了（小小的）麻烦、然后找到不二前辈帮忙（虽然他根本没机会开口请求帮忙）。

　　有了第一次当然就有第二次。

　　第二次好像是山吹中学的亚久津来青学惹事的那一次，那时候三年级正选们都还没来，那家伙就向值日的荒井和水野下手了——而当自己刚好来到现场阻止他之后，这个暴烈成性的家伙居然捡起一大把棱角尖锐的石子照准自己的脸狠狠打过来——

　　捂着脸的掌心感到一阵湿热的粘腻顺着指缝直往外冒，不必照镜子，光是看到水野的表情他就可以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多恐怖的样子。

　　“龙、龙马君，你必须赶快到保健室去包扎一下——”水野好像快要吓哭了。

　　但是那个时候越前龙马心里除了熊熊燃烧着的怒意和不甘还有“不会就这样完事的、混蛋给我走着瞧”的狠话以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没有想到要去保健室处理伤势、什么都没有想到……

　　他想到的只有……不二。

　　所以越前匆匆捡起掉到地上的帽子、对水野焦急的呼唤置若罔闻，转身就走。

　　——向着三年级的楼层。

　　他拍拍沾了灰土的帽子重新戴到头上、对一路上众人看到他后倒抽一口冷气的惊呼完全不管不顾，只是一直一直走着——向着三年六组的方向。

　　已经放学了，不二和菊丸正一边说着话一边收拾书包，看到直闯进教室来的小学弟，同时惊讶的停下了交谈。

　　“……越前？怎么了，有什么——”不二温和的问话生生打住，当视线落到他满脸血迹的时候。“——越前，你——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压抑着尽量让话语平静、但是越前还是隐约听到又惊又怒的比平常更猛烈的吸气声。

　　“小不点小不点——！！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是谁弄伤你了？！”相反一旁的菊丸反应就激烈多了（接近呼天抢地的程度）。

　　越前吸气——吸气——再吸气——然后轻轻呼出来。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12岁的孩子……遭遇到这样的事，虽然他当时狠狠低骂了一句“混帐”然后掏出网球就直接击打了过去、但是——但是——他终究还是个孩子，除了愤怒不甘其实更多的是害怕，他会害怕——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其实真的会害怕——刚刚一路走来的时候其实他插在口袋里紧握成拳的双手一直在抖、一直在抖——一直到——

　　……一直到现在，站在这里……在……不二前辈面前。

　　这个蜜色头发眉目清秀的前辈这时候并没有笑（当然谁看到他伤成这样还笑得出来——），但是脸部线条依然很柔和，越前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依然专注的望着自己、一如往常耐心的等自己开口，忽然忽然，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害怕——一瞬间很轻很轻的褪去；再然后……越前龙马第一次像个受委屈的12岁的正常孩子一样——差点要掉泪。

　　还好还好，只是“差点”。

　　“我……我不小心摔倒了。”他低着头有点心虚的讷讷说，接着就听到酒红色头发的大猫不可置信的嚷嚷怎么可能小不点你不要骗人了啦——！

　　“……英二。”不二轻轻叫他一声、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然后他再度转向越前。

　　“……摔倒受伤了就该快些去保健室好好处理啊，你怎么会跑来这里？”依然低柔的声线里有一丝无奈，让越前愕然抬头，直直望进他被窗边阳光照得清澈见底的水蓝色双眸、接着又不知所措的低下头来——那双眸里清清楚楚写着了然，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摔成这样的，但是他——没有说破。

　　不二前辈，总是这样、总是不说破，总是……总是很温柔、很体贴……很……让人安心。

　　然后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受伤第一个反应就是跑来三年一组找不二前辈。

　　“——抱歉、我、我只是刚好路过……”喃喃掰了个连自己的想狠狠骂一声鬼扯的理由，越前再度压低帽檐转身就想走，“那我——我现在就去保健室。”

　　“……越前。”不二看着伤痕累累却还是一如往常别扭的小孩实在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心疼，匆匆背起书包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回头对菊丸说：“我带越前去保健室包扎一下，部活可能会迟到一下喔，麻烦帮我跟老师说一下。”等单纯的大猫答应了一声后就轻拉着越前的手走了出去。

　　“——前辈？”越前惊讶的看着不二前辈，手被轻轻握住的感觉让他有点不自在、却没有想挣脱的念头。“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不二看着他，笑得有点促狭。“哎呀，我怕越前走着走着又会‘刚好路过’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啊。”

　　“……前辈。”越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是、是，不消遣你了。”（噗哧——过度认真这一点倒是和手冢有得比——）

　　这是第二次，第二次有了（算是比较严重的）麻烦直接跑来找不二前辈、看着他一脸了然却又不说破的有点无奈却又宠溺的温柔神情、前所未有的安心。

　　两次已经足够了。

　　……足够成为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