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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Ang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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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前辈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至少越前从来没有看过他对任何人不耐发火的样子。即使连对自己这个（虽然多数时候没有恶意但是）常常可以气死人的小鬼也一样。
所以有一次在练习完后，部活室里正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越前一边换衣服一边用吊高的眼角偷偷瞄着即使沉默也依然微笑着的不二前辈，猜测着他生气了会是什么样子。
“越前？怎么了吗？”刚披上夏季短袖白衬衫的不二察觉到他钉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边扣上纽扣一边转头笑问，那笑容在窗外斜斜铺进来的昏黄夕照里清丽得像桔梗花。
“……我只是在想不二前辈会不会生气。”越前是诚实的好孩子。
不二“噗哧”一声喷笑出来，不知这直性子的小孩这句话到底是褒是贬——当然即使是贬义、高EQ的天才也会自动解读成褒义的。“我当然会生气啊，我只是个正常人。”他还没到手冢那种（美其名曰）喜怒不形于色（其实是面瘫）的境界。
“但是我从来没有看过不二前辈生气的样子，即使是稍微不耐烦的表情也不曾看到过。”越前很直接的说。
不二扣好扣子、背起网球袋，因为觉得越前的话很有意思而将好看的唇角更往上扬了杨，“呐、越前是希望能看到我生气吗？”
“当然不希望。”马上将头摇得似拨浪鼓。开玩笑，谁这么闲得无聊希望看到别人生气的？再说乾前辈的警告（？）还言犹在耳，越前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猫科动物的直觉是很敏锐的，他才不想自掘坟墓。
“我还在想如果越前很好奇的话、我可以当场示范一下的呢。”不二笑眯眯的一脸（没人会相信的）大失所望貌，“真可惜。”
“……不用了、谢谢。”好孩子不可以靠近危险的生物（？），越前慎重考虑后还是决定敬谢不敏。
窗外的光线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在朦胧的光影里不二一如往常笑得很欣悦的五官线条模糊而柔和，上扬着的软润唇瓣下隐约可见的洁白牙齿很容易让人心动。“已经很晚了呢……好了，快些回家吧，越前。”
“嗯。”越前跟着他走出部活室，看着他锁上门的时候，好奇心强烈的小猫决定再不怕死的试验一下这只笑面熊是不是真的不会动怒。“前辈，我肚子有点饿呢，前辈请我吃汉堡吧。”睁大猫眼、一脸“看你能拿我怎样”的厚颜无耻（？）。
（噗哧）会一脸面无表情说出这种欠扁的话还真是小学弟的强项呢，天才在（因为觉得有趣）忍笑忍到快抽筋的同时决定自己真的需要不耻下问、虚心求教，好好向小学弟学习这个不动声色气死人的能力（因为天才自己面无表情的时候无法气死人、顶多只能吓死人【……】）。
“我很乐意呢，越前，只要那里有卖芥末汉堡的话。”笑得人畜无害的不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过越前要记住、加上这一次的话，越前一共欠了我两餐呢，虽然我不会加算利息啦，但是债务尽快还清才好。”
“……我还是回家吃晚餐好了，谢谢前辈的好意。”听到“芥末汉堡”面部就已经开始抽搐的越前，在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便当机立断的决定明哲保身，欠这只熊人情可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再见。”
“啊，是吗，真可惜呐。”明明笑得很促狭、偏偏话语说出来却温柔如水，简直可以让人溺毙。“越前……再见。”
游泳技术不佳怕自己随时会溺毙的小孩头也不回就落荒而逃，留下依然笑得很愉快的天才。“哎呀……越前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呢。”
结果后来越前到底还是见识到不二前辈动怒时的样子了，虽然不二前辈就连动怒也很含蓄很斯文、就连声音也一样平静完全没有提高，但那可不是个让人愉快的经验。
第一次看到不二前辈动怒是地区预选赛对上圣鲁道夫的时候，他先不二前辈比赛，正好对上了不二前辈的弟弟不二裕太。其实当不二裕太上场的时候越前一度怀疑他走错了或是自己走错了，因为……眼前这个额上有道疤痕、一脸（跟自己非常像的）不爽貌、眼神（比海堂前辈更）凶猛、浑身散发着一种（像是被人惹到了似的）勃发怒意的男生，全身上下哪里有一点跟不二前辈像的？
握手过后越前很是困惑的往场外看去，目光准确的找到了不二前辈。
不二一看到他满脸“你确定这家伙是你弟弟吗”的茫然貌，虽然看到裕太后心情不可避免的有点紧绷、但还是差点失态当场爆笑出来，越前啊……这孩子怎么可以可爱成这样子？不过当他看到越前盯着自己忍笑的表情时那冰寒的目光、就很识趣的敛起笑意，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这是我弟弟没错”的神情，顺便用唇语无声的说了句“加油喔”。
“切。”越前压低帽檐、当作没看到的转过头去。（哎呀、还是一样别扭啊——一点都不介意的天才很自得其乐的微笑。）
越前一认真打起比赛来就不管对手是谁，就算是不二前辈的弟弟也好，他也只会想着自己要赢。他的集中力几乎可以跟菊丸前辈比，一旦投入比赛了就（绝对不会像不二周助那样悠哉闲哉的）异常专注的不会分心。
但是当看到不二裕太第一次打出晴空抽杀的时候、越前的动作因为惊讶而顿了一顿，然后在那颗球直直飞向上方转动着停在篱笆网眼里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转过头——看向不二前辈的方向。
不二前辈睁开眼了。
他的脸上毫无笑意，冰蓝色眸子里的气息冷冽凌厉到即使隔着这么远都让越前不由得紧了紧握拍的手；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揉合了震惊、担忧然后是震怒的情绪，那瞬间沉重到让越前的心脏像被紧紧抽住了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样……或许是因为他这样的目光——
一向来（除了气对手以外）不会多话的越前，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看斗志高昂的不二裕太、抬起球拍敲了敲肩膀，然后状似漫不经心的说了句：
“neh，刚刚那个抽杀，最好不要常用啊！”
说这句话时他看到场外前辈们的下巴集体掉了下来；再然后他对上了不二前辈的目光——依然没有笑意、但是冰蓝眸光一闪，溢出了深深的、深深的……感激。
那一刻越前咬咬牙、感觉自己的耳根几乎因为那蔚蓝眸子的深深注视而热了起来；看着对面的不二裕太一脸似懂非懂他很想说你不要再让你哥哥担心了、他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你知不知道？
——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你不要再让他担心……
在心底呢喃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越前都没有发觉、这句话的语气何其痴缠绵软；这样的话、打死他都说不出口来。
但是他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是啊……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即使对着素不相识或认识不深的人也这么有耐心这么温和，对待自己疼爱的弟弟一定更甚——有这样的哥哥你怎么舍得让他失落让他担心——
越前龙马自己也不知道，会这样想的时候……那么单纯的学长学弟的感情、或者已经悄悄的、静静的，起了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变化了。
就那么一点点。
但是、不会一直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毕竟，还是个12岁的小孩子——永远气得死人的小孩子。所以即使有那么一瞬间的温柔感情、越前龙马也不会去在意，而且在赢了比赛之后跟对方握手的时候，还若无其事的抛出一句“不是你比较弱吗”让本来已经有笑容的对手霎时间又差点当场抓狂。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忍不住略略勾起孩子气的佻皮笑容，转身的同时却看到不二前辈已经脱下制服外套，蹲下来从网球袋里取出球拍，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或是其他情绪，沉默的试着拍线松紧。
越前忍不住怔怔看着他。
他没有看过这样子的不二前辈。这样的、这样的——像是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冰寒的气息，狭长凤眼里一泓清澈水蓝没有泛起丝毫波澜、深不见底，就连茶色碎发被风撑起飞舞时的线条都仿佛刻画出一股压迫力。
——对，就是压迫力。
……好大的压迫力……
越前不由得转头看向对手席——那个（按照乾前辈的说法该喊阿弥陀佛了的）倒霉的对手——圣鲁道夫的经理，此时还一脸轻松自在的做着赛前的柔软运动，但是越前已经开始为他默哀。
因为他已经可以预见那家伙接下来会发生的悲剧。
“手冢，”怔然间越前听到不二说，声音很低很轻、听起来却叫人喘不过气。“你可能很想上场比赛，但是抱歉……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让越前忽然很想抓住从他面前经过的不二前辈纤细洁白的手腕、很想跟他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的、这么的——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要这样——
但是越前终究还是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双手也始终插在口袋里，就这么看着不二前辈颀长纤瘦的身躯自他面前决然而飘然的经过，那姿态、那微微仰起下颔的角度、那挺直脊梁的线条、那从容不迫的步伐，都像是还巢的飞燕一样优雅逼人。
当然——越前也没有看漏，他紧紧握着球拍握把的手——紧到白皙手背上都隐隐浮起筋脉纹路的手。
他很想说不二前辈你这样真是一点都不优雅啊、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一直到不二已经站在了场内，越前才吸气——深深的——吸气。
——这就是……
不二前辈的愤怒？
不二前辈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勃然大怒没有大吼大叫甚至连大声说话都没有，但是他的愤怒，越前一点都不想看到。
所以当不二前辈故意输掉了前面五局然后又在最后来个大翻盘时，越前在四周欢呼雷动的人潮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所以别说欢呼、他连笑都笑不出。
一直到——一直到比赛结束，无意间听到不二像个三八的小女生追在暗恋的人身后（噗哧）一样跟在不二裕太后头、用各种姐姐妈妈做的美食诱惑（？）别扭的弟弟回家时，越前才忍不住淡淡的、淡淡的勾起唇角。
啊……不二前辈。原来我才发觉，自己还是喜欢这样温柔微笑着的你。
虽然哪一个都是你，都是不二周助。
裕太、不要再跟你哥哥闹别扭了，有这样的一个哥哥，真是超级幸福呢。你又不是独生子，不知道有哥哥的幸福啦。
而当不二实施完诱拐弟弟大作战（？）以后心满意足的转过身、正好看到隔着篱笆轻笑着望过来的越前，那琥珀一样的大眼里有那么一抹（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的渴慕，我们的天才微微一怔后就转移目标、开始了新一轮的努力诱拐学弟大作战（？）。
“越前要不要也一起来我家吃顿饭啊？我妈妈和姐姐的手艺都很好的喔——”美食诱惑加上微笑攻势，就不信作战不成功。
“……”越前大大的猫眼里刚刚（因为美食）闪过一丝光亮、随即眉角就因为想到不二周助那怪异到常人无法消受的口味而抽搐了一下、再来想起自己似乎还欠他一餐而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谢、谢谢不二前辈，还是不用了。”
“诶——真的不用吗？”不死心的小熊再接再厉，“我妈妈也会做和式餐点喔”——不意外的看到猫眼闪动了一下——“而且这一餐是为了表示我的谢意、是免费的”——看到小学弟悄悄咽了口口水，好，还差一点——“这次不来的话下次可就没机会啰！”——真是威逼利诱都用上了，比诱拐弟弟还费心思。
“……”大大的猫眼眨啊眨。
好、动摇了动摇了。
“哎，看来越前真是很坚决啊，那真是可惜了。”欲擒故纵总是不败的兵法，不二遗憾的微笑着耸耸肩、转身就要走。
“……既然如此、我还是不辜负前辈的好意吧。”才走了一步就听到身后小家伙低低抛出这么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唉呀，连答应去别人家吃饭都可以答应得这么酷这么拽，果然是越前龙马啊！
——于是、同时成功诱拐了自家弟弟和小学弟的天才笑得格外开心。果然是天才出马、战无不胜，昨天由美子姐姐的占卜真准——无论干什么都无往不利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