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Fall In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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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睡了一小会儿，但是登山时不二毫无精神不振萎靡不堪的样子，依然满脸神清气爽的焕发笑意。
就连到了山顶上、菊丸前辈都已经伸展着四肢坐倒在地下充电了，他也依然没有丝毫疲态，反而兴致很高的掏出小型相机到处取景；看起来越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个前辈的体力和精力远比他想象的旺盛得多了。
露水浓重得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填满肺叶，空气里有草木植物的芬芳和湿润泥土质朴的味道、天空中有大片沉厚积云静穆着纹丝不动，像是整个世界都还在酣睡未曾苏醒。
越前静静坐在一块岩石上，在伙伴们活力充沛的笑闹喧哗声中、在群山幽深静谧的环绕下，看着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此时此刻终于渐渐明了，不二前辈何以附和大石前辈的提议。
就在他在凌晨将亮未亮的暧昧光线里微微勾起唇来的时候，第一丝阳光已然自层层厚重延绵的云彩之中霍然直透出来，初升的旭日像是带着慑人的磅礴气势骤然而出——
同时也、透过视网膜，直直照进了越前心里。
那一刻——
那一刻——
他看到不二前辈倚靠在木栏杆前、专注盯着镜头的神情，第一线阳光带着明媚而柔软的亮度直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发梢眉眼他的侧脸轮廓被那金色的光线清晰的勾画出深刻而优雅的曲线，鲜活得像是油彩未干的新画，难得不带笑意的认真神色、睁开的冰蓝色的眸子让阳光照成了清澈见底的很浅很浅的透亮水色，目光清凛锐利得很美丽——
那一刻。
像是被阳光直接照到的心扉——也如同清蓝的天，霎时间云雾散尽、豁然明朗。
越前忽然睁大眼来，感觉阳光洒满全身、懵懂浑噩的脑子瞬间清明。
下一秒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攫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那力道大得让他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线都能感受到震荡，让他倏然自岩石上站了起来、腿软得有点颤抖——
讯息尚未消化完全、已经下意识冲口而出。
“My god......I've fallen in love.”
我的天……我恋爱了。
这句仿佛没头没脑的低语，很轻很轻的飘散在四周伙伴们看到日出后兴奋不已的欢呼声中。
“日出了——”
“太好了——是日出啊——”
周遭队友们高亢的的欢呼此起彼落，而他就这么站着、因为惊异而睁大的眼就这么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晨光下漂亮得不真实的男孩子，在电车上时被异样情感填满的心房此时像是快要膨胀开来，而心里那股充塞盈满的、此刻他终于明了是什么的感情，瞬间争先恐后喷薄欲出。
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陌生的，新奇的，既危险而又兴奋，甚至让他的指尖都不受控制的悄悄颤抖起来。
越前不由自主抬手——用力的、用力的——按在了心口上，透过单薄的胸腔、感觉到从未如此柔软的心带着剧烈的悸动与震荡、跳动的力道强得像是直接撞击在他的掌心中。
还来不及深吸一口气平复震荡不已的心脏，酒红色头发的前辈就灵活的飞身过来、两只手臂紧紧环绕住因为身高差（再加上太过震惊动弹不得）而躲闪不及的小猫。“小不点小不点——！来吧，咱们大家来张大合照——！”
“……菊丸前辈……合照就合照，你不需要……把我……抱得那么紧……”习以为常的小孩用快要断气的声音小小抗议。
就在他一边勉力压抑着剧烈的心跳一边勉力和这个前辈拉锯时，其他见怪不怪的前辈们都已经自动自发在他们周围找好位子站定、若无其事的准备合照了。
“手冢手冢——快点过来嘛——”
“海堂也快点过来啦——来、这边——”
真是的、都没人好心来拯救他一下……
——不拯救他也就算了，还有人落井下石。
那个害他一整晚心神不定然后刚刚还震惊不已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气定神闲的将相机设定好自拍计时器、安放在岩石上，还一边带着（怎么看怎么可恶的）微笑、老神在在的说：“英二，你这个姿势很像是在抱宠物耶、要留给小学弟一点尊严啦。”
（可恶——可恶！）挣扎不休的小孩努力的用恶狠狠的眼神向他传达这个信息。
不过他怀疑那个家伙已经将天线收起来了、所以还是满脸笑意的（故意）接收不到他的信息。
“就是要趁现在呀、等小不点长高了的话就不好抱啦——！”长手长脚的大猫死死勒住他还一边蹭来蹭去。
——（小猫正式炸毛）——不好抱？当他是什么啊？如果是卡鲁宾蹭他他会很开心啦，但是被这个前辈……
抗议无效又挣脱不开的小孩，在和网球部前辈们生平第一次的合影里、就这样贡献出了自己无比委屈（？）又无比哀怨（？）加上满脸咬牙切齿杀气重重（？）的表情。
拍好合照后跑过去检查成果的不二，在看到照片里某小孩一脸不爽的雷鸣电闪的表情后、当场抱住相机笑到直打跌。
“越前……你的表情很可爱啊！”笑到不行的恶质前辈本着“好东西与好朋友分享”的道理，将相机一路传遍了所有同伴们的手，让大家好好欣赏小学弟可爱（？）的表情。
“……”拽到不行的小孩虽然非常、非常不爽，但他决定不要跟这群家伙计较，所以只是将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瞪着（不二上身？）笑得很欢乐的前辈们。
有谁看得出来小孩此刻黑暗的内心世界吗？
（……我……我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口味怪异到爆、总是微笑着整人、可以微笑着气死人的家伙？）<--这就是小孩此时此刻悲惨的内心世界独白。
其实越前自己并没有发现……他本身可以面无表情的气死人、这个前辈可以微笑着气死人，这是一个多么美好契合的组合（谜）。
（不对、冷静点，这只是刚好景色美气氛又好、刚好看到前辈好看得不像话的一个角度，所以一时被迷住心动了，才制造出了恋爱的假象而已，我并不是真的喜欢上他、过一段时间感觉就会变淡了——宾果，就是这样！）严重接受不了事实的小孩紧握双拳后随意掰出一段忘了是从哪部俗烂电视剧里看过的话来安慰自己。
嗯！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于是自我开导完毕的小孩心情顿时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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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以一番（自己都似懂非懂）的“假象论”将自己说服完毕，但是不久之后越前龙马就很悲哀的发现——不二前辈之予他的吸引力、不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转淡，反而还有越演越烈到自己都无法抵抗的趋势。
所以当大家看完日出后趁着清晨凉爽的气温下山、然后来到还没开店的河村寿司店里吃早餐的时候，越前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直接霸占了不二身边的位子。
当然，他知道不二不会抗拒自己坐在他身边，否则的话就算他对不二多么心动都犯不着去讨个没趣。
该说是幸运吗——14岁的不二周助，由于过于温柔的性格，很少会对谁表现出到达“厌恶”程度的感情——就连那个教他弟弟使出对身体有害的招数的观月初，不二在狠狠让他吃了败仗之后、也没有更激烈的言行，除了一次次无视他或是假装忘了他的名字逗得他暴跳如雷之外，并不曾表现出多么憎恶对方的行为。
因此当越前瞄准目标、像在电车上那样大剌剌的霸占了不二身边的位子后，不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如往常温柔微笑着看了他一眼。
而坐在前边的手冢，镜片有点诡异的闪了闪。
“怎么了，手冢？”坐在他身边的大石看到他神情有异，转过头关切。
“……不，没什么。”其实部长大人只是在疑惑——越前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黏不二了？在电车上的时候也是，登山的时候也几乎全程紧贴在不二身边，现在又手脚伶俐的抢走了不二身边的位子（……这么说好像不二身边的位子十分抢手一样）……
印象中越前并不是会黏人的孩子啊。
不过手冢并不是好奇心强烈的人，所以只是面无表情的瞥了（笑眯眯的）不二和（同样面无表情的）越前一眼，然后就把视线转了回来。
“越前会累吗？”不觉有异的不二一如往常笑眯眯的托着腮看向越前。
“当然。”青春期的小孩嗜睡，尤其是常常赖床导致迟到的越前。他撑起迷糊的猫眼瞟了瞟不二，“前辈反而好像元气满满耶！”
一夜奔波下来，就算是精力旺盛、必须时时处于最佳状态的运动员们也都呈现东倒西歪状，一个个面容憔悴（……）、菊丸更是直接抱住大石开始打盹。
但是为什么不二前辈看起来还是一脸神采飞扬、精神饱满的微笑？
尤其是都没有盥洗整装过，但是这个少年看起来还是干净得过分，别说哪怕一点蓬头垢面之感了、反而神清气爽的像是刚刚洗完澡的样子。
真是个怪物。
“不会啊，我熬夜的后遗症通常比较晚发作，但是后劲也比较大。”不二莞尔，“哎呀，一会儿上课时肯定会睡着了，看来我得先提醒英二待会上课要专心点、又开小差的话我可能没办法救他啊。”
“……”越前揉揉眼，瞥了他一下。“前辈很照顾菊丸前辈。”
“英二不但是我的队友还是同桌，上课时老是开小差出状况，罩着点是应该的啊。”再说英二那么可爱招人疼……不二未觉不妥，托腮笑眯眯的坦然回答。
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看错了）刚刚小孩瞥过来的一眼、怎么感觉有点凌冽的冰寒气息？（抖）
越前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拜托了刚好走过来的河村一句。
“河村前辈，给不二前辈的份麻烦不要出现一点芥末，谢谢。”
“……越前……”不二一听之下肩膀都耷拉下来，顿时欲哭无泪。
“前辈才刚熬过夜、再吃芥末这种刺激性的东西，处于疲劳状态的肠胃会吃不消。”越前的表情和语气都波澜不惊，但是领悟力强的天才不二却很明确的听到了他的潜台词——你要是敢吃的话、你就试试看。
“我知道了，越前，放心，一点芥末也不会给他的。”偏偏阿隆这家伙……这家伙为什么还对小学弟马首是瞻？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吗、他才是学长诶！
“……就一点点没关系吧……我的肠胃承受能力可是强于一般人的呢……”顿感不妙的天才小心翼翼企图力挽狂澜。
越前挑眉、眯眼、一言不发斜眼瞟了他一下，那一眼里杀气好重。
“……我明白了、我不吃就是。”小熊识趣的乖乖坐好，只是周围的气场怎么看都有种委屈又哀怨的感觉。
……这头熊怎么给他这样的表情啦！
害他突然有一种欺负保育类动物（？）的罪恶感耶……
“……”越前无言。
这个前辈平时明明很会照顾人、很贴心、很成熟稳重、思虑周全……怎么看都比小两岁的自己懂事得多，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却比他家弟弟还要小孩子气？
不过没关系。反正越前龙马从来不懂得怎么叫心软。所以一顿早餐下来别说芥末了、就连一点点辣或呛的味道都无缘停泊在不二周助殷切盼望着的味蕾上。
也因此本来还精神爽利的不二周助同学没吃多少就恹恹停口，在大家吃完早餐充电完毕恢复精神后、自己却反而（因为食之无味）耷拉着脑袋焉儿了。
——唉！这小孩都把他看得死死的——
——亏他平常还很迁就这小孩的说——
——早餐是一天之中的第一餐，第一餐吃得不开心那接下来的一天他怎么会有活力练习、心情又怎么会好呢——
不断在心底哀怨碎碎念的天才，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形象就像是个被丈夫（芥末）抛弃的怨妇、一点都没有青学天才的聪颖精明形象。（毁于一旦啊——不二同学真是晚节不保。）
越前倒是完全不为所动，反正他软硬不吃滴水不漏，不二周助想装可怜还是搁狠话都别想得逞。
只是……
为什么看着身边这个因为困倦感而让眯起的狭长双眼从平常的上弦月变成了下弦月的前辈、看着他对自己无奈又纵容的微笑、看着他修长五指轻轻托起茶杯、看着他淡水色的唇衔着杯沿小口啜饮着热茶、看着他因为低头而悄悄滑落的碎发——
心就一点一点的软了下来。
越前迟疑着抬起右手，很轻很轻的按在了左边心口上，感觉到那里心脏跳动的力道、一下一下，带着一种柔软的悸动。
——为什么就在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之后、就连心跳的频率和力度都不再相同了？
越前垂下眉眼，盯着心房的位置。
怔怔。
“越前？怎么了？”他听到身旁细心的前辈开口，声线一如往常的轻柔温和，“噎着了吗？”
“……不，没有。”越前放下手捧起茶杯，盯着蒸腾而上的白色热气，喃喃应了一声。
夏日的清晨，寿司店里的聚会，同伴们抢食物的争吵喧闹，排列齐整的精致寿司，冒着热气的通透绿茶，安静透明一如琥珀的时光——
再熟悉不过的一切，却因为心情改变了，也随之不再熟悉。
一旦个人的感觉转变了——那么看到的、听到的、说出的——也都由内而外随着转变了。
12岁的男孩在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以后，开始发觉周遭的一切，也都静悄悄的不着痕迹的跟着改变了。
但是自己——自己也跟着改变吗？
越前低头很缓慢的啜饮有点烫口的茶、感受着朦胧雾汽扑到脸上的温热湿润、悄悄将身边亚麻发色男孩的侧脸纳入眼角余光的范围内，同时在心底轻声而安定的告诉自己——还差得远呢。
他才12岁、不二周助才14岁。
他们都还年少。
有些事情……慢慢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Fall In Lo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