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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怀疑 路彦驰一觉 ...

  •   路彦驰一觉睡到巳时,起来觉得浑身上下酸痛的厉害,心道昨天这果子酒当真威力大的很,让人周身上下不舒服。
      佟里听到屋里有动静,进屋看到路彦驰已经穿鞋走到桌旁喝水,没敢多言。
      “人呢?”路彦驰皱眉似是宿醉还未退。
      “在后院捆着呢。”佟里回道,昨天看着二人在马上,自己便从路彦驰的眼神中读懂其中含义,在二人进府院之前,自己就先行从后门进入安排好了小厮等着行动。
      只是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被捆住的人全程都顺从的很,甚至从始至终未问一字。
      皓尘周身被麻绳捆的结实,在这间满是灰尘的黑暗房屋内已经呆了几个时辰了,直到隐约听到屋外的鸟叫,他才知道已经天亮了。
      他就这么等啊等,直到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屋子,也没有等来任何人。
      他继续等着,等着那人会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说辞,哪怕这个说辞很可笑也好,他都会信。
      而后他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门锁随着咔嚓一声被打开,阳光照进时能看见屋内的灰尘在空气中飞舞着,他看到了几个小厮先行进门,接着他盼了一夜的那个人迈步走了进来。
      路彦驰捂住口鼻,用手散去了面前的灰尘,眉眼间没有了前几次见面时的和气,一种陌生的感觉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你是边塞来的探子吧。”路彦驰开口,不是疑问,语气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呢?”他派人去查过医膳堂,可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夏掌柜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疑点。
      皓尘看着他,平静的吐出几个字:“我不是。”
      一名小厮上前一脚踹在皓尘胸口,人随即倒地,白色衣衫的胸口处顿时印出一个带着泥土的脚印。
      路彦驰站在旁边看着,负手在屋内走了几步,微微回首道:“我的确摸不清你打着怎样的算盘,不过怎样都好,你现在人在我手里,我给你机会交代。但你要知道,今日你在这个院子,我要你死,你必定活着走不出去。”
      皓尘挣扎着坐起身说:“这世间有诸多事都说不清,说不清不见得就是坏事。”他挪动着身体找到一个让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我自始至终并未做出任何伤害四公子的事,四公子这样做我觉得并不好。”
      路彦驰闻言笑出声,他面上带着笑意,忽然饶有兴趣的俯身看着皓尘那张苍白的脸,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皓尘被关了三日,路彦驰没有苛待他,三餐不落的有人过来端茶倒水,可皓尘滴水未进,小厮把吃食送到嘴边他也丝毫未进,更未再对任何人说一个字。
      佟里没收到主子下一步的命令,这些时日暗地里观察着路彦驰的情绪,不知道为何,他觉得那关在后院的人并无恶意,至少在他看来没有。也许那人真的就是碰巧路过时遇到这个所谓的缘分,说了几句无意之言,最终给自己惹来了此等“灾祸”。
      第四日夜里,皓尘靠着墙微闭双眼似是休息,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觉得是看管他的小厮又来替换眼前的吃食,便没有理会。
      房门被推开,屋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情况。佟里迈步进来,只听闻角落里传来轻轻的一声咳嗽,然后便听那人轻声的道:“有劳了,烦请真的不要再浪费东西再送进来了。”
      佟里这时才留意到墙边的人,如同覆盖着一层轻轻的薄雾,仿佛转瞬就会消失一般。
      “这几日有劳了,多谢。”那人又道,气若幽魂。
      “你这样不吃不喝也不是办法,你若是能跟我主子说实话…”佟里思索了片刻,“也许主子会放你离开。”
      皓尘似是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半晌反应过来此人是谁,微微摇摇头,道:“我料到会这样,我既然看到了,不能放任不管,他信与不信,与我而言,无碍。他日,若是想通了…”他似是苦笑,又道:“他说要谢我,我是不知他是以这种方式。”
      佟里走到跟前蹲了下来,无奈的说道:“你来的古怪,又说了一堆古怪的话,做了一些古怪的事,换做是谁都会生疑。”
      佟里觉得他看不太清这人的脸,即使二人近在咫尺,但仍然觉得这张脸模糊不清。他听见那人似是喃喃自语般幽幽的说:“许是我的错,方法不对,我也是真急了”
      佟里听不懂,心中疑问更深,随即起身道:“主子跟随老爷在边塞驻守多年,为人谨慎,如若真不是主子想的那样,那我替主子跟公子您道个歉。”
      “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替我办。”佟里闻言一惊,忽的转身,看到路彦驰不知何时立于门外,他背着光,只看见那英挺的身影轮廓。
      佟里自知又犯了错,俯首退到门边站着不敢再言一字。
      一片死寂。
      皓尘看着门口,终于开口:“四公子,我不是细作,也不是边塞探子,我就是一介草民,游历于此,会些江湖骗术在公子面前耍机灵,真是不该…”
      “不该管闲事?总之,谢还是要谢的。”路彦驰打断他,可又丝毫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停顿须臾,“佟里,给这位皓尘公子松绑,准备些酒和小菜。”
      路彦驰走在前面,他听着身后之人的脚步声,心里盘算着那人是否跟了上来。皓尘的步子很轻,但听不出此人是否练过功夫。
      皓尘随着他来到房间,小厮已将酒菜备好,侍女将屋内的烛火点的更亮些,屋内炭盆加了新烧的火炭,暖融融的让人不禁有些犯困。
      路彦驰示意佟里在外面候着,看着站在门口的皓尘摆出了请的手势,然后亲自拿起烫好酒的酒壶给两支酒杯斟满酒,边倒边说道:“委屈兄台了。”
      皓尘的胸前还有那早已干涸的泥脚印,周身上下沾着干草和灰尘,他在路彦驰诧异的目光中退到门口,又在佟里惊讶的目光中清理着身上的不堪。
      “去给这位公子拿件干净…”
      “不必。”皓尘打断路彦驰的话,待体面些才整理了一下鬓间微乱的头发迈步进屋,接过刚刚路彦驰递过来的酒杯仰头饮下。
      路彦驰的目光没有离开对方的脸,似是欣赏般的露出一丝笑意,玩味的道:“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哪儿来的?”
      皓尘放下酒杯再次斟满,又仰头喝下,随即用衣袖擦拭着嘴角,伸出右手白皙修长的食指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这个举动把路彦驰逗的更开心了,拍掌笑着说:“你是说你来自这天地之间?岂不就是当下?难不成是赶考的?”
      皓尘垂眸把玩着酒杯,须臾才抬眼,道:“我是路过这里,碰巧遇到四公子,你气色不佳,瞧不出的郎中大夫是他们自己没本事而已。我说医膳堂有祖传方子能治四公子的病也都是信口瞎说的,没想到四公子当真了,也没想到那祖传方子也是真的有,然后就被你给捆了。”
      路彦驰一直盯着他未做声,他并未听出这语气中是否带着不满,皓尘说话时很平静,似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毫不相干。
      本身也没什么证据,只是想单纯的乍一乍而已,也许自己确实做的有些过了,此时的四公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倔强的示弱,却又不想让人看出他在低头。
      他看着皓尘又斟满第三杯酒,在他的目光中,那人抬手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不必道歉,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让四公子心中生疑,不怪旁人。”皓尘将酒杯放回桌上,抬手将脖上的毛领重新系好,“在府上叨扰多日,实在抱歉,酒我吃了,谢我也令了,谢谢四公子的款待,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佟里见有人从帘内出来,看到那身白衣便知道是皓尘,他刚要追上去却见那人驻足,过了半刻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又回头。
      “麻烦请你家四公子给我送到府门,院子太大,我不认得路。”
      佟里刚想说我送便可,身边忽然有人经过,他看到路彦驰已经迈步走下台阶。
      路彦驰的宅院在最里面,之前将军府找人给路彦驰看病时也是想过是不是有什么妖魔邪祟侵扰,找了很多神婆道士在府内布了很多驱邪之物。府门内宅的柱子门廊上都贴有符咒,有些符纸贴的久了已经不牢固,在寒风中被吹得颤颤巍巍。
      路彦驰觉察到似乎衣服一紧,他侧过头,看到那只白净的手指正抓着自己的衣角。
      “抱歉,夜里太暗,看不太清路。”皓尘语气抱歉的说道。
      二人就这么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的走,快到府门时路彦驰停下脚步,皓尘没注意,头撞在了他的背上。
      “你一会儿去哪儿?”路彦驰仰起头似是呼了口气,“不会是赤艳山顶的那个洞吧?”
      皓尘听出他语气中似乎夹带着嘲讽之意,自己却并未在意,看着门房打开府门便迈步离去。
      路彦驰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人也算是个硬茬儿,几天滴水未进,刚刚又猛灌了三杯酒,走起路来竟然还能如此轻盈,像是飘出去那般…想到这儿不禁脊背一阵发凉,抬眼看了看,黑色的夜空中不见月亮,竟然连颗星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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