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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吃酒 还在边塞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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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边塞忙碌的路老将军接到家书时高兴的整宿没睡踏实,立刻着人回复书信让府中好生照顾四公子,千万别再出任何差池,老人家年岁已高,实在是无法再承受那种可能会痛失爱子的惊心动魄。
路彦驰这几日心情好,身体恢复的较前几日更胜一筹,每日拽着府内平日跟着自己的一众小厮锻炼的痛快,一门心思的希望身体能够快速恢复如前。
佟里除了辅佐自己的主子,还要按照路夫人的旨意偷偷行事,路家四公子也是到了该娶亲的年纪,却一拖再拖的没有看中都城中任何一家的千金小姐,着实令路夫人头疼不已。她把佟里叫到跟前提醒,四公子日常在街上哪怕是看见一个女乞丐稍微加以怜悯都得上报给自己。
佟里心中暗自叫苦,别说是个女人,就连街道上的母狗母猫也没见到主子主动去招惹。
这天府中小厮快步穿过院落跑来四公子宅院,路彦驰正指挥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厮在院子中央搬石担,一个个龇牙咧嘴一副厌世的模样。路驰彦鬓间已见汗珠,看见小厮在旁边候着,放下手中石器材,抬手擦去汗水,道:“何事?”
小厮回禀道:“贺公子差人前来邀四公子今日去府上吃酒。”
贺公子贺硕是当朝御史大人的三公子,是都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此人生得一脸俊俏,奈何右眼盖了一圈淡黑的胎记。都城早年就有传言,说贺三公子这不是娘胎带的毛病,而是大夫人怀他那时被府上小妾害了,传闻虽是传闻,可有人确实看到在贺三公子出生那年没多久,御史宅府大半夜从后门偷偷拉走一个卷着草席的死人。
贺硕看似顽劣不堪,可骨子里跟他娘一样的狠。
纵使全都城的人都畏着贺家,可路家不怕,他路彦驰更不怕。
路彦驰自小在边塞长大,五岁那年因为都城内建了将军府才第一次入都城。都城内皇亲国戚多,跟他年岁相仿的世家子弟不在少数,在一群孩子都追在从小就比别人高大的路彦驰后面嘻嘻哈哈学狗叫的时候,贺硕便是其中叫的最欢的一个。
此后,路彦驰每每回都城,贺硕都大摆宴席款待这位好哥哥,就算在路彦驰受伤昏迷着被送回都城那段时日,贺硕也三不五时的派人来府上打听路彦驰的情况。
路彦驰不爱坐马车,素日里在都城内外走动都是骑马,他带着佟里来到贺硕府上时,贺硕早已在府门口等候多时了。
“哎呦我的阿驰哥啊!”贺硕穿着金丝绣边的棉衣连忙知会旁边的小厮,“快去把阿驰哥的马带下去好生伺候。”说罢快走两步来到路彦驰跟前候着。
路彦驰习以为常的担担身上的灰尘,说道:“贺老三,多日未见,你这是越发的…”他停顿须臾,想说犯贱,但在一下小厮面前也不好不给主家面子,改口道:“热忱。”
贺硕哈哈大笑,边走边伸手拽着路彦驰的胳膊往府内走,边走边吩咐着:“快去传菜,把酒都热好。”
佟里是路彦驰的随从,贺家也安排了酒菜,他见路彦驰示意不必再跟随,便微微颔首停下了脚步。
二人步行须臾来到贺硕的宅院,因为是私下碰面,便没有正式的施以礼数拜见御史及夫人。还未走到膳厅,就听到屋内传来说话声,不时的传来男男女女的笑声。
路彦驰侧头看了一眼贺硕,见这位也笑着冲自己眨眼睛,顿时了解今天这顿饭的含义了。
果不其然,膳厅内除了几个在都城内的好友外,还有几位女子。
而这几位女子,路彦驰自然都认得,都城高门显贵就这么几家,想不认得都难。
贺硕见路彦驰阴沉下的面容,连忙拉着他的衣袖往屋内带,嘴里忙解释着:“人多了热闹,几位好友都惦念阿驰哥,这不是嘛,我这一张罗,都抢着要过来。”说罢走到桌前拿起一坛酒,“阿驰哥,这酒是妙卿妹妹特意拿来的。”
说罢,眼神看向正欲起身的一位身着粉色绸缎锦衣的女子身上,冲其偷偷的眨了眨眼。
苏妙卿以绢帕遮住勾起的唇角,满眼含羞的看着路驰野,道:“许久未见阿驰哥哥,我家商队前些日子特意带回来的,送到府上时说这是那边人都吃的一种甜味酒,有果子的清香。我想…阿驰哥身子骨还在恢复,烈酒总不太合适。”
路彦驰莞尔,看了看站在面前的苏妙卿,又回头颇有意味的瞥了一眼贺硕,道:“妙卿妹妹有心了。”
苏妙卿的父亲是经商的,跟路彦驰大姐夫君齐家走的很近,齐苏两家算是垄断了整个都城大小商铺。苏家有商队,从各地运回的货物也都会在都城找到各路途经,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齐宝盛的关照,正所谓政商不分家,苏家并未入朝谋事,自然把这如意算盘打在齐家身上。
苏家老爷膝下共有六子,三个正房所生,其余的三个皆由偏房妾室诞下,所以一心想要个女儿。苏老爷临近半百才得偿所愿由偏房生下了唯一的女儿苏妙卿,虽然不是嫡出,但也视为掌上明珠,从小便是养尊处优。
苏妙卿年芳十六,生的花容月貌,娘亲是当年苏老爷收的舞姬,娘俩相貌如出一辙。因为是苏家独女,而且苏老爷视为珍宝,苏妙卿想摘天上星星他老爹也都尽力满足。
美人爱英雄,虽然路彦驰还谈不上有什么丰功伟绩,但自幼伴随老爹征战沙场,在都城内早已传成佳话,苏妙卿就是其中一个爱的死去活来的。
路彦驰跟其他人谈笑风生,眉宇间满是英气,苏妙卿坐在旁边看的出神,忽听轻微的咳嗽声,这才回过神看到贺硕满脸跑眉毛的冲她使眼色。
苏妙卿起身,伸出纤纤玉手为路彦驰斟酒,拿起杯子满眼含笑娇羞的道:“阿驰哥哥,不知道你在都城这次会停留多久,哥哥可要多找我们几个玩儿才是。”
贺硕食指抵着下巴,饶有兴趣的坏笑,道:“妙卿妹妹,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成天想找阿驰哥玩儿,玩儿什么呀?”
苏妙卿如脂玉般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以袖遮面饮下杯中酒,被逗弄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席间友人逗弄般的笑起来。
路彦驰也笑了,歪过头嘴唇都未动,低声对贺硕道:“贺三儿,这笔账我俩之后慢慢算。”
贺硕瞬间冷汗直流,整个人转到路彦驰一侧,拱手道:“阿驰哥,真不是我本意。”
不用想也知道,一切都是路夫人安排的,路彦驰发现这些时日,府上总是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甚至堵在他的宅院门口偷偷观望。佟里心知肚明假装看不见,路彦驰问起来他就打马虎眼搪塞,有时候干脆装聋作哑。
可路夫人不知道的是,这都城所有未出阁的女子,就没有一个能入他路彦驰眼的。
几坛酒下肚,路彦驰暗道不妙,今天真的有些吃醉了。
贺硕也醉的不轻,站在膳厅门口唤人,不一会儿,佟里跟着几个小厮快步过来伸手搀扶着各自的主子。
“阿驰哥,”贺硕打着酒嗝儿口齿不清的伸手要抓路彦驰的衣服却抓了个空,强打着精神含糊道:“坐我的马车回去吧,快去安…”
话还没说完,只见路彦驰连头都没回,扬起手臂打断了他,道:“好生照顾你家公子。”
说罢,几步走到马匹跟前翻身上去。
已过子时,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听到更夫打梆子的声音。
佟里看路彦驰似乎并未酩酊大醉,但从贺府离开时未敢上马,一路上牵着马匹跟在路彦驰的身后。好在路彦驰似乎也没打算疾行,就任由马匹在街道上慢慢的走,回头时,看到一辆马车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
是苏妙卿的马车,似乎也是担心才一路跟着。
路彦驰也知道苏妙卿在身后,一阵寒风吹过,酒劲儿忽的窜上来,他本想回头告诉佟里让苏妙卿赶紧回家,可马匹忽然似是受到惊吓一般,瞬间扬起前腿嘶鸣了一声跃起。
紧接着,一双手撑住了身子不稳欲跌落的路彦驰,马儿原地踏着蹄,不安的躁动着。
佟里也是一惊,快步上前看见的是主子被一个人用手撑住身体,而这个人竟然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此地的。
路彦驰低头看着马下之人,忽的勾起嘴角露出玩味儿的笑意,缓缓的从口出冒出两个字来:“皓尘。”
皓尘微微踮脚,这托举的动作让他的身形在这冬夜里看上去更加单薄,白色的毛领绕在颈部,那消瘦的下巴藏在其中,看不清表情。
路彦驰是微醺的,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看见皓尘撑着的手欲落下,又快速的一个俯身竟鬼使神差的将人一下拽到马背上。
二人就这么面对面的愣了半晌,刚刚朝这边跑来的佟里见状也是愣在当场,连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马车也停了下来,苏妙卿探出头朝这边观望着。
皓尘被抱着侧坐在马上,四下看了看,未见丝毫慌张之色,道:“我路过。”
路彦驰似乎是略微酒醒,睁睁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脑海中已经拼凑不出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有什么声音告诉他要这么做,可缓过神来那人已经紧紧的贴着自己了。
马匹似乎还是不安,在原地不听的踏着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主子。”佟里已来到马下,抬头看着马上的两个人。
皓尘有些尴尬的想要下去,可忽的发觉扶着自己腰身的手似是比刚刚抓紧了些,连忙说道:“我真的是路过,见四公子好像吃醉了要坠马,我就过来扶了一下。”
只闻耳畔的轻笑声,他侧目看见路彦驰的唇边带笑,然后听到对方几声轻呼:“吃醉?我坠马?”
随即觉得身体一紧,路彦驰勒紧缰绳,马匹得到指令般的朝前方飞奔而去。
佟里立在当场,反应过来赶忙朝身后马车跑去,躬身施礼道:“夜深了,苏小姐请快些回府吧。”
“刚刚那人是谁?”苏妙卿还看着路彦驰离去的方向,喃喃的问。
“是…大夫。”佟里也不知道哪儿冒出的想法,“最近特意来都城给主子瞧病的大夫。”
“大夫?”苏妙卿还是没缓过神来,什么大夫啊?还能跟雇主骑一匹马?
马匹来到将军府门口停下,路彦驰正欲飞身下马,可想到身前还载着一人,便注意了自己的动作,待平稳下马后才伸手把皓尘抱下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之前就邀你来吃酒的,你没来。”路彦驰命人将马匹牵下,往前走几步发现那人并未跟着,回头看了半晌,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自然是要谢的。”
皓尘颔首,站在原地未动,回道:“此等小事,还请四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我说了,你与我或是有缘,有缘之事自然不必道谢。”
“那怎么行,我路彦驰从来不欠别人情。”说罢,回身几步拉起皓尘露在冷风中的胳膊便往府门走,那只胳膊被这冬夜冻的冰凉,路彦驰微微皱起眉,“冷成这样,还是来吃酒暖暖身子吧。”
人是被路四公子拽进来的,刚进四公子宅院,皓尘觉得拉着自己的那只温热的手松开了,随之而来的是身体被粗硬的麻绳套牢,几个小厮出现在身旁,手臂用力的勒紧麻绳,只听见麻绳勒紧着身体发出似断裂般的声响。
皓尘并未觉得意外,好像这一切都是预料到会发生的那般,他看着路彦驰的背影,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