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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学狗一班 ...


  •   第二天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余濯把证件都收好,准备去校长室核对最后一份回函给教育局的资料。

      孙旭有问题想问余濯,还没起身,就见到余濯往楼下急匆匆走去,孙旭看了眼时间,觉得食堂的人大概走得差不多了,准备去行政楼的会议桌递完考勤表就动身吃饭。

      走到会议桌前,一抬眼,发现余濯挽着一位衣着朴素,气质朴纯的中年女人,身后的是尹颂霖。

      孙旭:“!”

      校长室的门啪嗒一声,孙旭的灵魂也啪嗒一下归了位,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简直要烧穿他的胃了,他拿签字笔压住考勤表便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校长室里。

      “小濯啊,这份新的同意书得再拿回去给你外婆签个字,给你改了一下转学的原因,其他的材料审核都没什么问题了。”

      “你这是提前转学,材料只是完成了初审,所以后续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一下,没问题吧小濯?”兰馨月温柔道。

      “嗯嗯,谢谢尹叔叔和兰老师!”余濯捏着薄纸道,“等学校的事情不忙了,你们告诉我一声,我在家里煮好吃的招待你们!”

      尹颂霖说:“行,等到时候处理完了转学的事情就去你家吃顿饭,全当是新老师家访了!”

      回去的路上,余濯用文件夹封好文件,塞进书包里,看了一眼时间,饭堂大概是已经关了,他拉开黑板扫了一眼晚上的作业,多,多到粉笔灰落下来能埋过他。于是他便放弃了吃饭的念头,回座位继续写作业去了。

      中午时段,还呆在教室的学生一般是没有买午休床位的走读生,巡查老师只有一个,而且一般不会进班查看。

      余濯在桌肚里给手机连了蓝牙,挑一首舒缓英文歌,掐着教室挂钟算时间——大概一个小时要把英语的两张大阅读卷写完,剩下的三十分钟写政治必刷题的选择。

      听歌的余濯是高效的,在题干上圈圈划划,全神贯注,争取一遍就能把题目读懂,大概是有好心情的加持,他今天中午少了困意也就少了阻力,四十分钟就把阅读完型和语法的套卷填完了,四十分钟之后,他也终结了政治作业。

      伸一个大大的懒腰,他正享受着完成任务和午后闲暇时光的惬意,耳机里传来叮咚一声。

      凌洋:在教室吗?

      余濯斜着身子挡住教室后门上的小窗,他回复:“在。”

      凌洋:“进一下班群,没老师的。”[群聊链接:阿三病情交流群(发答案)]

      余濯嘴角抽了一把,心道:这名字......是要集体被送进心理咨询室喝茶的节奏吧。

      余濯点击确定加入群聊。

      在他进来之后的几秒钟,余濯估计了一下,二十几个人一人一个问号齐刷刷发在群里。

      “不懂就问,我们班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带手机了。”

      “帅哥一进群,死了一百年的尸体全活了。”

      “余濯!我那神隐在一中的爹!不知你是否注意到了我们群名倒数三个字呢?”

      “期待眼.jpg”

      “期待眼.jpg”

      ......

      这么具有21世纪新时代学生特征的群,余濯也是第一次见,他水也潜不了了,于是硬着头皮发了一句:“知道了,不懂多问。”

      欢呼声炸响班群。

      不过大家大概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毕竟都是经过正经中考考上来的人,抄作业抄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这种道理早都烂熟于心,因此除非是死到临头或者做到让人崩溃的题目外,一般是不会直接复制粘贴别人作业的。

      班群很快就被新的消息掩盖过去了,三中的传统,两周一小测,月末大月考。根据许芷青最新的消息,这次周测考得好的有优先选座权,可以选位置,也可以选同桌,但不能太过分,这是张琛的原话。

      再登上微信时,余濯多了二十几条验证信息,他手心微微被汗浸湿,他无法拒绝三班的同学,但他更不知道要怎么去回应这些陌生的人名。

      一条条给新好友回复完后,他虚脱一般趴在课桌上,对他来说,这种不带目的的交际比直接写高考数学压轴题还要煎熬。

      在桌上趴了五六分钟,班上的同学也陆陆续续进班了,走廊的凌乱的脚步和说话声也强行让他清醒了,余光所及,有一个小个子男生提着一张卷子直奔他的桌子,但余濯想不起他叫啥名字了。

      两人对视片刻,小个子男生把满是红叉叉的英语试卷缓缓推了出去,说:“学霸,我想问你题。”

      余濯接过卷子,见到了用红笔圈中的七八道题目,细看了几眼,基本上都是一些特殊用法。老师出题的目的大概就是想第二天讲卷子连带把知识点讲了,他说:“我用铅笔在旁边标注知识点,把我笔记给你你自己找行不?”

      “嗯嗯,您随意。”

      余濯挠了挠眉尾笑了,基本是扫十秒就把知识点标注出来,小个子同学给看得目瞪口呆,他问:“你好强,这些页数也能记得住啊。”

      余濯转了几轮铅笔,道:“我之前学校上课讲过,复习的时候多翻翻笔记就记住了。这种用法大考一般不会考,高考基本上没考过。”

      “行了,大概就这些,笔记你拿去吧,放学之前给我就好了。”余濯道。

      小个子男生满脸感激,正要鞠躬退下,又被他心中的英语大爹叫住了脚,他爹问他:“你叫啥名儿?”

      男生一听大爹在问他名字,把折了四折的试卷又摊开,打开姓名一栏:李大达。

      “学霸,叫我达弟就好了,我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达弟听起来这么像......Daddy的音译,这是不是新型的整蛊手段,他逐渐跟上21世纪的思维,用传统的夸赞手法说:“还是叫你大达吧,这样叫比较有福气。”

      大达听了更开心了,“我爸妈也说贱名好养活,小达是我家的一只狗,被我从小折腾到老,毛发还是一如既往地健康锃亮,我爸就说大达这个名字起对了。”

      余濯道:“大鹏展翅,飞黄腾达,名字的确很好呢。”

      李大达被夸奖了一通,捏着卷子回座位上课了。

      今天说话的次数超标了,余濯心想:下午应当减少说话的次数,给我不平静的心灵休息一下。

      现实却是,地理课下课又被方祁凡拉着聊了一路,大概是孙旭他们为了拿奖,打算去春城临海的无人海滩去做地质构造的实践报告,听说去年他们和一等奖只差了0.12分,跟价值三万的旅游大礼包失之交臂,今年跟凶猛的海浪拼上老命也要拿下旅游的门票和饭票。

      于是,打算划水的方祁凡便光荣地踹出了孙旭的地理小组,余濯听至此,问:“你打算跟谁组队?”

      方祁凡右眼角那颗假惺惺的眼泪差点掉出来了,他说:“我们孤身寡人凑一组怎么样?”

      余濯道:“我没问题。”

      方祁凡又问:“好,下一个问题,换座位怎么说,我觉得你一定考得很好。”

      “跟谁坐都一样。”

      “我要好好学习,让江哲继续做我的同桌,然后我坐你前面。”

      余濯问:“为什么?”

      “江哲人其实很好,但他也就只能跟我玩在一起话多一点,你换作是达子和旭哥跟他坐,他能哑巴一整天。”

      有一回,方祁凡想体验后排摸鱼生活,看准张琛出差就和大达换了座位,一整天下来,大达晚上在宿舍吐槽说江哲是冰块男,上课的时候就直勾勾盯着黑板,不回应老师,听见好笑的也不笑。大达是个活宝,愣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跟江哲处好关系。

      余濯停顿片刻,想到了他那在同学们面前不苟言笑的同桌,说道:“就好像,你们都觉得凌洋不可亲近,但我感觉他对人还是蛮细心的。交友的理念不是各有所好嘛,正常的。但在学校总归要有三四个信得过的。”

      方祁凡道:“确实,所以你可以拉上凌洋,我拉拢你,这样我俩就能在学校里横着走了。”

      余濯:“......”

      周三晚上的晚自习开始考小测,为了能得到最优秀的学习资源,三班从周二下午就开始打鸡血一样猛学,就连最后一节连着放学的体育课都不约而同地没去打球。

      方祁凡一下完体育课就冲回宿舍洗澡了,打算洗完之后霸占余濯,他要在考前的一天吸吸学霸身上浑然天成的天地灵气,结果被班里一帮废寝忘食的学狗捷足先登了。

      当时的情况大概是,余濯和凌洋坐在后排的位置上,许芷青和孙旭坐在前排的位置上,活像四尊镇班之神坐在位置上解答四面八方信徒的疑难,方祁凡在窗边给看乐了。

      三班的学生把窗边过道都挤满了,如果这个班是个天平,那靠近余濯这边的地儿已经超负载了,正因如此,别班同学路过高低都得整一句:“这是三班?”

      坐在窗边的方祁凡和里面的学习大军格格不入,他笑对萍书相逢的朋友说:“欢迎路过学狗一班。”

      至于为什么会说余濯和凌洋,因为他俩偏科偏得恰恰互补,余濯有文科牛逼症,凌洋有数学牛逼症。

      经过一个下午的攻坚克难,他的作业在晚上之前就写的差不多了,重新找到了在一中的学习节奏后,晚上照旧是攻数学,大家来问的问题大多都是他在题海里遇到过的,大概点出解题的关键点和角度,文科的题就解答完了,至于数学题,他无论会不会都会戳戳凌洋,和对方一起写题,这样做错了也能听听大佬的解题思路,补补数学的深坑巨洞。

      饶是这样,搞得前来数学问题的人紧张又刺激。

      因为昨天晚上的三中墙上出了一个视频,是凌洋把一条穿着黑皮衣皮裤的混混抡在墙上暴揍的视频,视频的末尾还有拍视频人吹的一声小口哨儿,凌洋看着摄像头上面说了两个字,很多人看口型就看清了:“你觉得他傻逼吗。”

      摄像头还点了点头,随后传出一阵阵闷笑。

      不知道是不是对看视频的人说的,大家纷纷对号入座,不约而同选择了退出朋友圈,没有人在视频下面评论。

      凌洋本人则在帖子下面跟了一嘴,墙也是个大胆的主,直接帮着他在公共频道喊了话,还加了许多修饰:“正主说这事儿别在学校讨论,他只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满足一下大家茶余饭后的对社会公正的想象。”

      于是有学习稍微好点的同学壮着胆子直接去问凌洋函数压轴。凌洋倒也没有给他们几拳,只是让余濯继续做他的错题,他自己在那里各种试错碰壁,草稿纸上的放大版函数图被红蓝黑水笔和铅笔画得叠出了无数重影。看得出来,凌洋想给数学题几拳。

      三十分钟之后,第三问研究失败,凌洋臭着一张脸对那位问题的同学说:“你少分析了两种可能性。”他指着那张比《编号17A》还要抽象的函数图,继续讲下去,讲完第一种可能性,他看着同学逐渐冒汗如同赴死的面容,问了一句:“要不要擦擦汗?你看起来很热。”

      小同学顶着头顶20度的空调说:“没事,天气是这样的,热死人。”

      凌洋顺了一下草稿纸下的试卷,递给小同学,说:“我建议放弃,你还有更好的提议吗?”

      那位同学觉得凌洋能写出第二问的三种情况已经是神童之存在了,他推给凌洋一颗橡皮和纸巾以表感谢,搞得凌洋坐在那里一脸懵。小兄弟手捏着橡皮的形状朝自己脑门上来回擦,然后指尖微微指了指凌洋的脑门。余濯余光瞥见隔壁忽然没了声儿,一望过去,凌洋五五分刘海中间的洁白额头上多了几个水笔混着铅笔的印子,还是多彩的。

      余濯评价道:“你是搞艺术的数学天才。”

      凌洋脸白了两秒又红了,那位问题的兄台被凌洋那刀子做的眼睛看得脸疼,橡皮和纸巾贡献出去了之后也不打算要回来了,道了几声谢就跑掉了。

      余濯食指中指提起橡皮,模仿着那位同学的动作在脑门擦了两下,笑了出声。

      凌洋很想说:“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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