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云追月献艺封妃
“皇上 ...
-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太子殿下到,三王爷到,朱樱公主到……”
当宦官扯着嗓子叫喊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高高的御阶之下有两个小小的女孩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从一个偏远的角落一直跑到丞相夫人的身边。然后和众人一起跪下,在其他人高呼:“皇上万岁,皇后千岁,太子千岁“等语的时候,这两个丫头小声的嘀咕着,对这阵势一番平头论足,最后还笑作一团,引得白夫人一阵阵的担心。还好,并没有人发现她们,皇族也很快让大家平了身,各归位坐了。
刚刚坐定,映雪就无限好奇的抬头去看南朝的皇族们,还没等她看清楚,就听到皇后问:“哪位是苏家的五姑娘,本宫可是久闻大名了。”朝堂之上,正三品内的官员就相爷一人姓苏,皇后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白夫人这边。白夫人忙站起身,将映雪也拉了起来,走到厅中一边答道:“回皇后娘娘,这就是臣妾家的五女,映雪。”一边推着映雪教她行礼。映雪也学者白夫人的样子跪了,说道:“映雪见过娘娘,愿娘娘安康。”皇后笑着说:“快起来吧,本宫只是好奇我们南朝闻名的第一才女是什么样的,就让你们母女紧张成这样子,真是罪过啊。”白夫人在映雪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然后又一福身,口中称着不敢。映雪刚想回到位置上坐着就听到皇上又发了话:“朕可是吩咐过苏相一定要五姑娘准备节目的,五姑娘可有准备?”映雪听问,只得站住道:“回皇上,映雪已经准备好了。”“嗯,”皇上点头道:“把臣子们都叫来吧,我们该开始了。”“是,皇上。”旁边有太监阴阳怪气的答应着去了,映雪抬头看看高高的太阳,暗叹一句:“这算什么晚宴,大白天的。”
这筵席的第一项却是赛诗会,皇帝命人抬了菊花上来,红的、白的、紫的姹紫嫣红,有的甚至叫不上名来。皇后仪态万方的说:“今天这里好些菊花,众位大可以试试自己的诗才,都写上两篇来应应景。”“母后,让儿臣先来。”皇后话音刚落就听一少年说到。皇后抬眸,看见说话的是自己的儿子,文王爷萧恪忙笑着说:“好,恪儿,你可要将这第一首写好些。”“是,儿臣定不负母后重望。”萧恪说着走向御阶之上的一盆洁白如玉的菊花,一面念到:
秋风过悬檐,瑟瑟索芳魂。
牡丹托残花,杨柳垂老枝。
唯有傲霜菊,清高自无畏。
芬芳一如常,浑然不惧威。
“好诗!”“文王爷好文采!”“……”萧恪吟罢依旧落座,文武众官们便纷纷赞扬起来,皇帝似乎也很高兴,当即将前些日得来的大珊瑚树赏了萧恪。这边太子见文王出了风头,也抢着作了一首,皇帝也打赏了东西,官员们依旧赞不绝口。映雪听说当今的太子萧憬,虽是皇帝的长子,却不是皇后的儿子,他的母亲是并不是皇妃,只是民间的普通女子,说白了就是皇帝的私生子。太子是十几岁的时候被接回宫的,那时他的母亲已经死了,皇上觉得愧对他的母亲,迎回来后就封了他为太子。皇后一直不待见他,皇后和她的儿子文王萧恪一直和太子明里暗里的斗。
不知有多少少年老臣献了诗,皇后忽然的想起了映雪,于是说:“映雪,你可是南朝第一才女,这诗会上你可不能一句不作。”皇后既然都提了,大家又都看向苏映雪,有的希望她能写出什么千古名句,比如白夫人等:有的则希望她出丑,比如苏欣瑞等。映雪早料到自己逃不掉,已经准备下了,这会儿就将写好的诗作交给了皇后身边的人。皇后接过诗作,略看了一眼,微笑着将纸递给身旁的萧恪,由萧恪念了出来。
弹琴酌酒喜堪俦,几案婷婷点缀幽。
隔座香分三径露,抛书人对一枝秋。
霜清纸帐来新梦,圃冷斜阳忆旧游。
傲世也因同气味,春风桃李未淹留。
映雪感觉到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射到她的身上,连皇族的那一干人都看着她。她只是低着头,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她知道这诗很好,因为这是她从曹雪芹那里偷来的。红楼梦里这首诗在第三十八回,出自史湘云之口,正是赞菊花的。映雪素喜读红楼,里面的诗词虽不能完全记得,却也知道八九分,这次倒让她捻了便宜。
“好!”高位上的皇后大声说道,“不想映雪小小年纪,才情却如此不凡,连皇儿们都要甘拜下风了。”萧恪附和道:“苏姑娘的诗精巧别致,更胜本王一筹,改日恪定当登门请教。”映雪忙答道:“胡诌而以,文王客气了。”皇帝有接口道:“苏姑娘才是客气,这首诗已经夺了魁了,以朕看来再难超越,今天就此罢了吧。”既然皇上都发了话了,别人还能说什么,自然附和着,将笔墨等都收了。苏欣瑞刚刚成了一首,见这情景恨恨的一把将纸撕了,还瞪了映雪一眼,好像是怨恨她的。映雪摇摇头,说实话,她还是蛮同情这个二姐的,你想想,一个不善诗词的人好容易作得一首,却无人欣赏,甚至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是谁都会不好受。
赛诗会结束后众人又玩了些辞令等,太阳不觉间坠下。夜色刚刚降临,晚宴就开始了。说是开始,实际就是一群人摆了食物看歌舞。映雪和欣怡两个小孩子时不时的捻一个糕点,心思完全不在那舞台上。歌舞换了几回,虽说是皇宫里的,也只是精致些罢了,不久,皇后就觉得闷了。皇后发闷是件很不好的事,因为这时候她就会想到前来赴宴的人们,尤其是刚刚大放异彩的苏映雪。果然,皇后寻了个空挡说向众人:“映雪啊,这歌舞没什么精彩之处,不知你的节目可有什么不同?”这摆明了让映雪上台吗,映雪不傻,当即答道:“这得看过才知道。”皇后笑着点头道:“好好,映雪你这就演来。”“是,娘娘。”映雪答应着起身,“不过,映雪需要一架箜篌,还烦劳娘娘准备。”“好,好。”皇后乐得做这样的事,平常姑娘们献艺都用的是瑶琴,箜篌因为难而少有人用,这下倒真是新奇了。皇后的无聊一扫而空,忙命身后的侍女道:“你去将乐坊的那架凤首箜篌搬来。”
舞台上,映雪抬眸看看天,一轮明月在薄云的遮掩下半藏半露,正好应了这个景。轻轻拨动箜篌的弦,映雪唱出一段词来。
弯弯月儿夜渐浓
月光伴清风
月色更朦胧
倒映湖中她面容
柔柔身影中
点点相思愁
弯弯月儿夜渐浓
月光伴清风
月色更朦胧
倒映湖中她面容
柔柔身影中
点点相思愁
月色似是旧人梦
遥问故人可知否
心中望相逢
唯有请明月
带走我问候
彩云追着月儿走?
月色似是旧人梦
弯弯月儿夜渐浓
月光伴清风
月色更朦胧
倒映湖中她面容
柔柔身影中
点点相思愁
月色似是旧人梦
遥问故人可知否
心中望相逢
唯有请明月
带走我问候
彩云追着月儿走
“好,”皇后赞道,“映雪果然不凡!皇上不给赏赐臣妾可不依。”皇帝也说道:“赏苏家五姑娘宫锻五匹,玉如意一柄。”映雪谢了赏下了舞台,台下依旧有一群人在议论着她刚才的歌。高台上,文王萧恪忽然问:“刚刚那首歌叫什么名字?”“彩云追月。”映雪答到,她自幼喜欢古筝曲,彩云追月又是十大名曲之一,自然再熟悉不过的,可惜在这个年代筝的地位不必琵琶高多少,皇宫中上品的瑶琴她又不熟悉,所以就用箜篌弹奏了。“遥问故人可知否,心中望相逢,唯有请明月,带走我问候。这几句本王可是记得清楚,这是姑娘为中秋而作吗?”闲着无聊的萧恪又问。“是,”映雪做了一件穿越女常干的事,将这歌的版权窃了去,“映雪偶见月圆云薄,甚是好看,就做了首,让王爷见笑了。”皇后见两人越说越热闹,插话道:“映雪这曲子作的甚好,你也不必谦虚。”皇后又看了萧恪一眼转向皇帝道:“皇上,臣妾想请一道旨意,将这苏家五姑娘与恪儿做王妃。”
王妃?!映雪听了这话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萧恪,搞什么鬼,那萧恪虽为文王却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还不及弱冠,要什么王妃。萧恪听了母亲的话倒没什么反应,他知道这次的献艺都是母亲一手安排的,好多大官家的女儿都有准备,她本就是想从中为他选一位王妃。母亲之所以选妃不为别的,还是为了与太子萧憬斗而已。现下其余的姑娘都还没表演,这苏映雪是惊才绝艳的主,父亲又是朝堂上高高在上的丞相,自然是最好的人选。母亲这样急着说出来一定是怕萧憬先下手为强,想到这里萧恪不禁望向萧憬。果然,萧憬脸色不太好,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且放下这一众人不说,皇帝这会儿也有些不自在。这苏映雪他是想聘来做儿媳的,但不是文王妃,他看重的自然是太子萧憬。可是皇后在这样的场合提了,自己也不好反对,只好答应了,又说到:“恪儿和映雪都还未到束发的年纪,等到恪儿成年了再娶不迟。只是憬儿不久就要到弱冠的年纪了,皇后也得为憬儿的婚事操点心才是。”皇后脸上扬着胜利的微笑,款款的答到:“那是自然,还请皇上批准让各位姑娘们献才献艺,让憬儿从中挑选。”
皇帝答应了,舞台上,各家的姑娘开始争芳斗艳,使劲浑身的解数要讨好那位太子,萧憬。
“憬儿,你可有看中的女子?”皇后温柔地问,此刻各位姑娘甚至是郡主都已经表演过了,萧憬却兴致缺缺的样子。他向御阶之下瞟了一眼,目光在相府的家眷这里停了一停。苏欣瑞刚刚表演了一段舞蹈,注意到萧憬看向这边的目光,马上将它拦到自己身上,顿时羞红了脸。这样迷人的苏欣瑞萧憬却没有看到,因为他看的只是苏映雪而已,可惜映雪正和欣怡低着头吃东西,压根没看到萧憬那逼人的目光。萧憬不是好色之人,对那些莺莺燕燕们不感兴趣,他看到的只是权势而已。他清楚的看到苏映雪身上的可利用价值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多,白夫人和苏相对她的不一般他都瞧在眼里,可惜这个好工具已经被皇后预定了去,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父皇,母后。”萧憬离席行礼道,“儿臣希望娶苏相家的二姑娘为妻。”皇后听了猛然一怔,苏家的二姑娘,苏欣瑞。她也曾考虑过这个女子,可她以至及笄之年,比恪儿还大上三岁,文采上又只是平平,对自己、对恪儿都不是好人选。可是这个女子毕竟是嫡出,若太子娶了去,只怕苏家的一家之力不知要倾在哪一方了。皇后担忧的看看自己的孩子,萧恪却向她点点头,表示无妨,皇后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点。皇帝这边见萧憬挑了苏相的另一个女儿,满心欢喜的答应了,还假意问了苏相的意思。苏相是在朝堂上漂久了的人,萧家的两代人打什么主意,他怎会不知,可身份可以压死人,他又能说什么呢。看着二女儿满脸的欣喜和五女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苏相百感交集。一边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另一边是已故的弟弟唯一的女儿,孰轻孰重!
苏相的这些担忧白夫人也是知道的,眼下太子和文王已经斗上了,到时不管是谁胜谁负,苏家都会有一个女儿赔进去。日后他们的路一定要选一边,太子或文王,也就是苏欣瑞或苏映雪。放弃苏欣瑞,他不舍得,那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出的女儿,放弃苏映雪,她同样不舍的,虽说不是亲生,可毕竟在自己身边长大。一时间,苏家夫妇都陷入两难中。
萧恪和萧憬两个将这情景看在眼中,萧恪并不在乎苏相这股势力,大不了他派人杀了那个老东西,可苏映雪他可没小看过,。他虽然没查清楚她到底是何人,但他肯定这个苏映雪来头不小,说不定她一个人的实力敌得过十个相府。萧憬也知道映雪并非平常的庶出姑娘,但他并不比萧恪知道的多,所以就将赌注压在这盘只有他一人的赌局上,赌相府的支持。
苏映雪低着头吃糕点,萧恪萧憬两个的心思她不知道,苏家二老的心思她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她才不在乎苏家会选择谁,会站在谁一边,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算萧恪败了,她也能全身而退。她可以回去食为天当她的老板娘,最不济,也是回大宛去做个公主。所以她依旧悠悠闲闲的吃她的糕点,一点不在乎这在别人眼中是多么无知的表现。说道无知,那真正无知的该算是满心欢喜的苏欣瑞。她从萧憬提出要她做太子妃的时候就低下了头,羞红了脸蛋,可惜脂粉太厚看不出来。她是刚及笄的女孩儿,平日里又只见过父兄,少有接触其他的男人。今天见到优秀的萧恪萧憬,不禁的心向往之。本来她对萧恪的好感多些,可萧恪要娶她不喜欢的五妹妹,心里把他讨厌三分,又见萧憬提出娶她为妻,一颗心都扑到了萧憬的身上。她不像映雪看出了这其中的玄妙,只是一心的以为萧憬喜欢自己,一心的盼着嫁入东宫,盼着自己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