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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庆中秋皇宫设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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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了,我抓到了。姑娘你今天陪我。”
仙葩园里传来一阵嬉闹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上官落。这时候月弄影和云冰对酒都在食为天挥汗如雨呢,能这么大胆的只有上官落了。映雪开始后悔了,她怎么就没想到世上会有这样厚脸皮的人呢,那个上官落从开张后就真的住进了颐园,一日三餐更是不落下,俨然一个主子样。
“入画,我们去看看。”映雪说着带入画出了环合斋,绕过星陨湖就看见一个少年用丝绢蒙了眼睛和一群舞女嬉戏。入画上前喝道:“停下来,你们不去练舞,在这里做什么!”那少年闻言取下丝巾,看了一眼入画不以为意的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入画小妹妹啊。你不呆在房里吃糖人,又来管我做什么?”入画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上官公子,我并没有管你,只是想让我们食为天的姑娘们各司其职罢了。”上官落就近找了地方坐下,招手将舞女们都唤到身旁来,“入画,你这就是管闲事了,她们本少爷我包了。”舞女们只看见入画,没瞧见树林子里隐着的映雪,都帮腔道:“入画姑娘还是回去的好,上官公子的事就是你家姑娘也管不着的,你在这瞎参合什么。”“就是就是,我们自然将上官公子伺候好,入画姑娘你就回去吧”上官落得意的瞧着入画,倒把入画气的面红耳赤的。
映雪见此情景也从树林子里走出来,喝道:“你们当我这里是青楼不成,哪里容得你们胡闹。”众舞女见正主儿出来都慌了神,忙忙的向映雪施了礼,退到一边。上官落站起身来笑着说:“黎姑娘这里的舞女和风月阁的小姐还真是有的一拼啊。”“那就烦劳上官公子移架风月阁。”映雪冷冷的回话,复又转头对那批舞女说:“你们既然已经忘了入我食为天时所说的,那就请回吧。”买进这批舞女的时候,映雪曾告诉她们要清清白白做人,虽只是舞女,但也不同与那风月场上的小姐。如今她们的作风让映雪觉得留她们不得,又让入画叫来阿纳尔,吩咐道:“阿纳尔,你去找个婆子将她们卖了去不拘多少银子,卖了清净。”阿纳尔在映雪身边时间不长,不知映雪这是何意,刚刚买来不几天的卖了做什么,当下也没有马上行动,只问了一句:“主子?”入画年纪虽小却知道映雪的性子,卖人这种事她是不会干的,于是就随着映雪道:“姑娘,我们食为天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到底也不是小门小户可比的。这样卖人出去不是白招人笑话吗。依画儿看就返还了各人的卖身契,放她们去吧。”映雪心里将入画狠狠的赞了一番,然后假意思索半天道:“好吧,就依画儿所言。阿纳尔,返还他们的卖身契,将这两日的工钱结算了,赶她们出去。”“是,主子。”阿纳尔答应着退下,众歌女见要卖她们出去都声泪俱下苦求着,一时又听映雪说放人都住了声,乖乖的随阿纳尔去了。
待人都走了,映雪问在一边看了半天热闹的上官落:“上官落,你这一出儿又是为了什么?”她可不以为上官落是重色之人。上官落向映雪抱拳一礼道:“多谢黎姑娘。”入画看的满头雾水,开口问道:“你们搞什么,姑娘这样损了你的面子,你还谢,莫不是傻了?”映雪忍俊不禁,拍拍入画的肩道:“上官公子大概是不喜欢这群舞女。”“那他还……”入画刚想反驳又想通了什么,摇着头说:“佩服啊,上官公子你真厉害。可是,她们走了,食为天的舞蹈怎么办?”“那就得靠上官公子了。”映雪道,“上官公子,你是不是该帮帮忙呢。”上官落点头道:“那是当然,不过这人也没走光,不是还有一个红妆姑娘呢吗。”“红妆是家道中落的官宦家姑娘,岂是……”映雪说着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上官落,你是说要买那种大户人家的姑娘。”上官落再点头:“聪明,不过银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映雪恨恨的说,“不过,看在我酒楼的生意份上就原谅你了。”不久后,颐园里走出两位看起来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一是上官落,另一个是云冰对酒,他们的目的地是——青楼。
时间一天一天的流走,转眼间中秋将至。那对酒和上官落已经将洛城以及其周边城市的青楼都逛了个遍,两人装作是富家子弟专拣那种青楼里未驯服的女子买,这些日子已经带回了十余位女子。颐园里,映雪每日忙于食为天的事,偶尔将现代较为复古的歌曲捡几首来教给红妆,或是拿些这个时代没有的诗词去谱了。陆陆续续来到颐园的姑娘们,映雪将她们安置在湘竹馆内,每三日与食为天大厅内演出一场,却只是平常唱词。日子过的平静而舒心。
这日,映雪正在湘竹馆和姑娘们排练中秋的节目,忽然本该在八角酒楼的侍书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口中喊着:“姑娘,姑娘,来了,他……”映雪吩咐姑娘们休息,自己端了杯水给侍书说:“可怜的侍书姐姐,怎么了?上官落又闹什么事了?这个上官落真是的,三天两头的闯祸……”“不是”侍书将水放到一边说,“上官落老实着呢,是澈少爷,澈少爷来了。”“澈少爷?”映雪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离开相府的时候刚过完新年,算来已经有大半年了,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侍书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澈少爷没说。”“那他在哪里?”映雪又问。侍书指指八角酒楼道:“在酒楼的雅间里,莫公子陪着呢。”“莫公子!”映雪一下子跳起来,“这还了得,你怎么把他放进去了。”侍书委屈的说:“姑娘,我也不愿意啊。可是澈少爷一进门就嚷嚷着要找掌柜妹妹,将身份摆得明明白白,莫公子听了就把他带到雅间去了,我看到了就来请姑娘了。”映雪也来不及管中秋节目的事,拉着侍书急急忙忙的往外走。苏澈在相府里有相爷和夫人护着,自幼是没什么心机的,既不像映雪是穿越的又不像月弄影和上官落少年老成,如今要他面对云冰对酒这只皇宫里长大的狐狸,映雪还真的很担心,别的暂且不说,单单是身份一条就够映雪心惊的,苏澈若是知道了还不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反应呢。
“哥哥,你怎么来了?”映雪知道对酒的武功不弱,所以就没动偷听的心思,直接推门进去。房间里的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了映雪都停下来了。苏澈还没站起来,就听到对酒那个无事忙调笑道:“怎么,妹妹见到亲哥哥,就忘了我这个哥哥了。”“怎么会呢?”映雪笑着走到对酒身边,悄悄地拧了他一把小声的问:“你跟我哥说什么了?”对酒不答,反向着苏澈道:“你瞧瞧,我这义妹的脾气秉性和你这个做哥哥的可是差多了。”义妹?映雪抓住这两个字又看看苏澈没什么异样,才渐渐放下心来,推了云冰对酒一把道:“你快出去吧,我们兄妹好久不见了,你这个外人凑什么热闹!”对酒顺着她这一推向外走去,关门的时候还不忘说了一句“你们兄妹慢慢聊。”
“辰儿,你变了好多。”映雪刚刚坐下就听到苏澈的感慨。“啊,是吗?”映雪铰着耳际垂下的头发说,“也许吧。”也许吧,离了相府她的天性才解放出来吧,毕竟这里是真正自由的。苏澈点点头,认真的说:“是的,辰儿。以前你不会这样对待任何人,就算是我,你也不会。可现在,你不仅结拜了义兄,还开朗了好多,现在的你有活力的多了。”是吗?以前的她是什么样子?映雪似乎不太记得相府的生活了,她只记得以前的生活很不好,至于哪里不好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苏澈看到妹妹又想到了以往,忙忙的岔开话题说:“辰儿,中秋节快到了。”映雪回过神来,问:“哥哥是为中秋而来?”“嗯,”苏澈有些为难的说,“皇家要举办中秋筵,特地下令要所有正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带上自己的家眷,以你在洛城的名气,不去有点说不过去。”映雪撇撇嘴说:“皇家的事怎么也赖不过去的,这个我很清楚,少不了去走一趟的,哥哥先回去托夫人准备着衣服什么的,到时候我去就是。”苏澈又犹豫了一回方说:“若只是去一趟就好说了,只是皇上点了名要几位官宦人家的姑娘献艺,妹妹你又是首位……”“这样啊,”映雪打断哥哥话说,“我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献什么艺?”映雪突然想到了绣花,若是她到时表演绣一个山水图,那他们也等着不成,想到这里不由得笑出声来。苏澈却以为自家妹子轻慢了献艺的事,忙道:“若是好了自不必说,差了,皇上怕是还要罚我们呢。”映雪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以前看过的穿越女的舞台经历,无非是将现代的稀奇东西搬到闭塞的古代,然后引起一场惊艳罢了。映雪本也想过要效仿的,可是真的到了古代才发现现代那些歌曲到了这大都沦为离经叛道之流,若拿上舞台去说不定还要拉去浸猪笼的。一时间为这献艺的事拿不定主意,也不搭理苏澈,自己坐着冥想。
苏澈见妹妹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得起身出去,细细的嘱咐了门外的侍书要注意的事情,奈何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哪能详尽,两人在门外叽叽咕咕了半日倒将两个人都搅糊涂了。侍书到底年纪大些,提醒道:“澈少爷不如先回家去,待清楚明白了再来说不迟,或是少爷将事项都写了,差人送过来就好。”苏澈正因自己语焉不详而羞恼,见侍书如此说了,忙答应下来,急急的走了。
却说这苏映雪一番苦想之后终于定了主意,再看苏澈时已经不在了,刚欲出门就听到苏澈和侍书说话。映雪躲在门后听得一清二楚,苦苦忍着笑,也没去留苏澈吃饭,倒让他空着肚子又回去了。离中秋还颇有几日,打定了主意的映雪一面演练着自己的节目,一面帮着楼里的姑娘们排舞。虽说这些姑娘们都是两家女子,映雪还是和她们少有接触,自己只管编排了就完事,一切都交给阿纳尔和上官落这个闲人。这样倒也应付的过来,因此到了中秋佳节两边都没误了什么。
中秋前天晚上,相府里差人送了礼服过来,映雪试过后又连夜发回去修改。第二日一大早,相府的白夫人又亲临颐园,带着几个老嬷嬷将宫廷的礼仪又细细的讲了一遍。临近中午,白夫人又不放心的问道:“辰儿,献艺的是你准备的怎样?从你这里传出去的《伊人红妆》我也听过,说什么玫子姑娘所作,八成又是你这丫头杜撰的。皇宫可不比外头,那样大胆的唱词可别再用了。”映雪暗地里吐吐舌头道:“母亲请放心,辰儿自有分寸。母亲若不放心,辰儿这里有唱词,让侍书拿来您瞧瞧”说着侍书拿了映雪的歌词过来递与白夫人,那白夫人认认真真的看过之后连连点头,说到:“这篇还可以,辰儿还算有心,我这也就放心了。”“母亲尽管放心好了。”
议论了一回献艺的事,一众人才往八角酒楼去吃了饭。饭后不久回到相府就有丫鬟嬷嬷将映雪按到梳妆台前开始梳妆打扮。去赴皇家的筵席真不是什么容易事,映雪这里前前后后围了将近十个人,头发被摆来弄去的,让她昏昏欲睡。好久,某位嬷嬷才说:“好了,五姑娘快看看。”映雪揉揉眼睛向一面等身高的铜镜中看去,只见里面娉娉婷婷立着一位小美人。身量不高却很轻巧,长长的头发梳出两个丫髻,上面还垂着小巧的、不华美却很精致的步摇,余下的头发都结束成小辫,散在两肩。淡淡粉色的衣裳将女孩家的娇羞可爱勾勒出来,煞是好看。映雪几乎不认识自己了,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只是个十岁小娃娃,若是个及笄之年的女儿,怕是整个脑袋都会变成首饰盒。不久后,映雪就知道了自己的比喻有多麽的不贴切,首饰盒算什么,瞧瞧她家二姐的装扮就知道什么叫苦难了。
这苏家二小姐名唤欣瑞,正好节前及笄,这会儿装扮的像棵圣诞树似的。发髻梳的精致且宏大,之所以说它宏大是因为里面显然加了不少假发,梳的形似牡丹,上面又点缀着无数的金箔珠玉,还有满头的珠钗步摇左摇右晃。那衣服也是华美异常,说它里三层外三层一点不为过,薄烟纱、长飘带的。映雪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啊,她心里暗暗的估计这身衣服的重量,不巧苏欣瑞瞥见映雪的样子以为她是嫉妒自己,故意从她面前晃过,趾高气昂的上了马车。
映雪在苏家的女孩儿中年纪最小,遂和小弟八岁的小弟弟苏东贺一起与白夫人同车而坐。他们到达皇宫的时候大约是下午的三点钟左右,路上映雪还一直抱怨太早,等到了宫门口,他才发现自己来的很迟了。宫门前停着各式各样的马车轿子,还有几位蒙着面纱的女眷正向宫门内走去。“辰儿,我们得进去了。”白夫人叫了趴在车窗上的映雪一声,映雪一回头看见白夫人带着面纱正扶着侍女下车。车外,已经下来的苏欣瑞也蒙着面纱,她不得不庆幸自己是未及笄的女孩。
下了车,苏相独自去了官员聚集的地方,白夫人带着一应家眷向后宫而去。映雪找到同样未及笄的三姐苏欣怡一块而走着,两人不停的对宫中的建筑指指点点,不觉间就到了女眷聚集的启祥宫。这启祥宫里到处莺莺燕燕,各种香粉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映雪和欣怡不约而同的皱皱眉,小声的嘀咕着,悄悄的躲去角落里玩。白夫人知道她们两个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就不去过问,只让侍书和欣怡的丫鬟坠叶去瞧着。自己则带着其余的儿女坐在厅中,有人问起三姑娘、五姑娘时,就说不知哪里淘气去了,两个人倒乐得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