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冰璃雪》落英树

8、东风夜放花千树 十六日

　　十六日的月亮比十五日更胜一筹，圆圆的高高挂在梢头。皇宫的中秋筵结束的很晚，映雪当晚就在相府歇下，白日里又有各色官吏的夫人姑娘来寻她，是以入夜才回到颐园中来。却说颐园里众人听说映雪回来，都到大门口迎着，一面又吩咐在仙葩园里摆了筵席。
　　“呦，老板娘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云冰对酒看到映雪的身影出现在灯下的时候就打趣道。映雪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拉着对酒的衣袖道：“哥哥，你为何如此说话，难道哥哥厌倦了妹妹不成，”映雪顿了顿，更加可怜的继续说道：“还是，哥哥厌倦了妹妹这颐园了？”云冰对酒到底是个早熟品种，将映雪这话听得明明白白，只是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上官落也知道这话中的话，他可不像云冰对酒一样寄人篱下，当下打趣道：“莫归老兄，你要是再多说两句可就真的莫归啰。”不知何处蹦出来的月弄影忙帮着少主解围，他说：“好了，好了。各位，都站在这里算什么，园子里摆的一大桌好东西我一个人吃了罢了。”“有好吃的！”映雪顿时两眼放光，“天知道，从昨天晚上我就没吃好，那个该死的萧恪，和太子都还要拉上我们苏家，真真的可恶！”这边一众人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上官落听映雪这么一说，也不放她去吃东西，很白痴的问：“你不是叫黎辰吗？又说什么苏家，什么太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映雪撇撇嘴小心的说：“边吃边说可以吗？我真的很饿。”
　　仙葩园，背月楼。
　　“给你，吃吧”对酒将一大盘月饼放在映雪面前，“这可是你那食为天的厨子做的，昨天卖了好多，要不是我藏了点，就让他们几个偷吃完了……”映雪一边点头，一边大口的啃着月饼，还不忘记称赞几句。脑子里缺根筋的上官落还不明所以的问着刚刚的问题，可惜映雪一心扑在月饼上，压根不知道这边还有人说话。月弄影看见这一幅情景，只好善心大发的向上官落解释清楚，最后还很惋惜的感叹：“哎！我说上官啊，亏你还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这样漏洞百出的东西你都信。”上官落不答礼他的感叹又问：“那莫归和黎辰，嗯我是说，莫归和苏映雪到底是什么关系，哥哥妹妹的叫的我都糊涂了。”上官落还是怀疑莫归就是云冰对酒，可是他没有情报网络，也没有大家族做靠山，他全家只有一口人，所以他才不知苏映雪的身份，不知莫归的来历。月弄影将映雪相府小姐的身份原原本本的说了，可他家少主子和映雪是大宛皇室的事儿，在他没活够之前还是不敢随便说的。他想也不想久将当时拿去骗映雪的那一套拿来说了一遍，还说映雪和莫归是结拜的金兰，上官落这里没有一个见过对酒贵主的丫鬟，自然也就不知这一套的真伪，只是将信将疑的接受了。
　　这边映雪也吃得差不多了，对酒又问起皇宫里的事。映雪知道这里的人都知道她是苏相的五女儿，也就没再隐瞒，豪爽的端起酒杯，爬到桌子上坐着大声的宣布：“我苏映雪从今往后就是准文王妃了，你们都得向我行礼！”对酒等人都不大相信，向一边的侍书求证，侍书点点头。月弄影明显的一怔，而后恢复了平日的样子，却以有些心不在焉。上官落除了易容是个专家之外什么方面都是白痴，这会儿又白痴的问文王是什么东西。对酒在大宛的时候就知道不少南朝的事，这文王是谁他很清楚，他的皇宫生活告诉他，这必定是一桩政治婚姻。“辰儿，你愿意吗？”对酒不觉间已经将映雪放在了和自己的亲妹妹云冰曾游等同的位置，这辰儿二字也是叫得越发顺畅了，他甚至想如果辰儿不愿意，他就把她带走。映雪慢慢的从桌子上爬下来，无奈的说：“有什么办法呢，君命不可违。”“你可以走的。”对酒道。“呵呵。”映雪笑道，“你说的轻巧，我能不管苏相一家吗。”“不能，可是如果你不喜欢他，你的幸福怎么办？”映雪老成的拍拍对酒的肩膀说：“那萧恪现下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娃娃，离弱冠之年还有四个春秋呢，这一段时间里或许我会爱上他，也或许他会放弃我，谁知道呢。”说完映雪在一片月光中向着环合斋的方向走去，空气中飘荡这她稚嫩的声音：“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背月楼一晃间空空如也，对酒和弄影借着武功好跑的比兔子都快，可怜上官落的轻功修为不高，只得在后面慢悠悠的往烟辰殿的方向晃去。且不说上官落，单说烟辰殿内，敏锐如对酒早就发现了弄影的反常。从背月楼回来就这个样子了，魂不守舍的，对酒不由得联想到一个问题，他坐到弄影的对面问：“弄影，你不会是……”“我想”弄影不待他问完就说：“我想我也许是喜欢上苏映雪了。”真的！对酒证明了自己的猜想，有点不知所措。“可是，你……”没办法，他没办法了，算算月弄影的年纪，十三岁还差两个月，离加冠还有五年。天！这是什么事，他可爱的小妹妹啊，这要他怎么办。“我不知道，也许不是，可是我不喜欢听到她要嫁给文王的事，我不想她嫁给别人。”弄影自言自语似的说。对酒无言以对，这种感情也许是可以的吧，他还能做什么呢，只好将映雪那两句诗念了一遍：“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正巧此时上官落推门进来，月弄影借着他开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星陨湖在风中漾着层层波纹，在月色的照耀下如梦如幻。漫无目的的月弄影随着一阵弦乐来到这湖边，湖心亭上，一个小小的人影在拨弄着琵琶，低声吟唱着什么词。弄影屏气细听，才勉强听到她的唱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弄影低声念着，复又想起另一句，又念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反反复复念道过几遍，弄影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没有惊动湖心亭的女孩，他反身向来时的路走去。在他的身后，那个拨弄琵琶的女孩深深地向弄影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施展轻功出了湖心亭，会环合斋去了。
　　夜渐深了，对酒看着旁边睡得死死的月弄影，一个劲的郁闷。真不知道将这事告诉映雪是对还是错，不过看起来弄影好多了。“千百度……阑珊……灯火……”弄影在睡梦中发出喃喃不清的声音，对酒无奈的抱着枕头推开上官落的门：“上官，我们挤挤。”
　　“姑娘，大少爷，大少爷来了。”一大早，侍书就将映雪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搞什么！”映雪不情不愿的爬起来，“他干嘛？”“姑娘，这怕是……”侍书偷笑，这下姑娘就没有那么多的闲时间折腾人了，“大少爷将姑娘在相府时的老师们都带来了。”映雪一下子有气无力的瘫软在床上，扳着手指头算了好久：“一，二，三……一共是……天呐，十六位。那得多少地方住，多少东西吃啊！”侍书有点想昏倒，她家姑娘会担心钱，打死她也不相信。食为天开业以来，姑娘只是给出了寥寥几个主意，账目人员的事全部甩给扎合达和阿纳尔，颐园里又养着对酒贵主和上官落这样的闲人，早就入不敷出了，她就不信姑娘会不知道。侍书觉得姑娘多半是怕了那群先生师傅了，不过，她还是假意提醒道：“相爷吩咐过，这些先生们的食宿不劳姑娘费心，他自会打点好。”“哦，”映雪忽然想到账目的事，“这几日我们食为天的进账如何？”“入不敷出。”“什么！”映雪大惊，“你说没什么收益还可以，怎么会入不敷出呢？”“姑娘你算算看。”侍书将条目一一列明，“颐园里有管园子清扫的丫鬟二名，看园子的小厮四名，湘竹馆有服侍丫鬟十名，烟辰殿有丫鬟和小厮共二十名，仙葩园还有管花木的五名，食为天有小二二十名，丫鬟二十名，另外颐园内僻出的悠悠院里有管客人住宿的丫鬟小厮共十名，还有园内一个上官落吃白食，月弄影和对酒贵主也整日里不干什么的，湘竹馆的姑娘们别说没什么活干，就是有的干，她们也不会。姑娘可好好算算，食为天能有多少收益？”映雪嘴角抽搐，“这么多丫鬟小厮是谁安排的？怕吃不穷我们食为天吗！”“是对酒贵主，扎合达他们不敢有违贵主之命。”侍书答到。“好，好”映雪恨得牙痒痒，大叫道：“裁员，马上！给我裁员。”“姑娘，”侍书提醒道：“裁员的事再说不迟，大少爷还在等着呢。”“打发他去吧，把那群师傅们带到烟辰殿去，让他们自己找地方住。”
　　侍书答应着去了，映雪又叫来了阿纳尔。“湘竹馆和烟辰殿的丫鬟小厮一个也不要留，告诉湘竹馆的大家闺秀们，以后要是想要人服侍就自己去买，自己供着，还有告诉莫归那个家伙，以后不许他带任何人进颐园来。嗯，颐园里清扫的丫鬟就留下两个，看门的也留两个就好。食为天那边呢，小二一个不要，丫鬟也都赶走，云冰对酒和月弄影不是闲着没事做吗，叫他们端盘子去，湘竹馆的姑娘们分两拨出来，一拨练舞，另一拨去端盘子，一天一次的轮流着来。最后就是悠悠院，里面留下五个打扫的丫鬟就得了，对了，还有，仙葩园的园丁只留下一个。嗯，好了，挑好人，其余的都给点钱放她们走吧。”阿纳尔一边点着头，一边奋笔疾书，最后还说了一句：“那些丫鬟小厮可都是签过卖身契的。”那可都是对酒贵主买来的啊，要不是看在卖身契的份上，她早就赶人了。
　　映雪想也不想的说：“什么卖身契，又是莫归干的好事吧！谁要他自作聪明了，把卖身契还了，一人给他一吊钱，爱上哪上哪！”“那，万一不想走呢？”阿纳尔又问，这样优厚的条件谁会愿意放开。是哦，映雪蹙眉想了一回道：“那就轰出去，我就不信他们能赖在这里。”“那，我就去办。”阿纳尔耸耸肩向外走去。
　　“姑娘，不好了！”刚刚将苏家少爷打发走的侍书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大声喊着不好。“做什么，这样急，天塌下来了不成！”映雪不客气的斥责到。侍书摇摇头说：“天倒没塌下来，就是文王爷来了。”映雪揉揉可怜的太阳穴嘀咕道：“今天撞了霉运了，上帝保佑。”说着向外走去，颐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切来客都在食为天二楼固定的雅间招待，此刻，映雪就是向那里去。
　　“文王殿下。”映雪向萧恪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而后不懂规矩似的径直在萧恪的对面坐下。萧恪没说什么，遣退满屋子的下人，房间里转眼间只剩下映雪和萧恪两个人。“你似乎对文王妃的位置很不屑？”萧恪问到，也许这个女孩真的很不平常。映雪答非所问的念了一句诗；“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萧恪听得明白，要他不纳侧妃，这比让皇上立自己为太子要难的多，这个女孩看来不是那么好征服的，那么要为我所用怕是有点难度。映雪当然知道萧恪心里的小九九，又补充道：“皇家那个地方，有我二姐乐得进去就够了，我们苏家不需要第二个牺牲品。不过，我想，我可以和文王殿下做一笔交易。”“是吗？”萧恪笑问，好像还是有机会的。“当然，你怀疑过我的身份吗？”映雪反问。萧恪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映雪心里将云冰琴歌这个不常见面的母亲涂涂描描，终于找出一个合适的角度，讲出一段看似悲戚的故事。
　　“我的母亲本是贵族出身，无奈家道中落，全家只余下她和一个妹妹。为了生计，母亲放下大家闺秀的架子和矜持，当上了歌伎。日久天长，母亲和小姨渐渐建立起一个少有人知的情报网络。她们一直靠着这个网络生活，人脉有时候是会拥有无法比拟的作用。我不知道她们怎么利用这个网络的，反正现在母亲是什么都不缺的。这些年来，这个网络是越来越大了，可惜，她还是孤身一人而已。”映雪故意将话说的颠三倒四、莫名其妙的，似乎真是一段不愿回想的故事，有的地方还故意的语焉不详。反正萧恪也查不到这些事情，真的假的他也分辨不清楚。
　　萧恪查过苏映雪的资料，关于她的母亲连名字都查不出，只是听说是苏相的一个妾而已。照映雪这样一说倒可以解释的过，可是，这样一个模糊的故事又有几分可信度。映雪知道萧恪的犹疑，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犹疑，她又说：“殿下，我母亲的这个网络完全可以操控在我的手里，不知道以此为注，可不可以和你交换自由。”萧恪点头，这于他来说毫无害处，何乐而不为呢。
　　三天后，苏欣瑞风风光光的嫁入太子东宫。当颐园的一众人看热闹回来后却发现苏映雪神秘失踪，侍书则在环合斋找到一封短短的书信。
　　一切请如常，日后我自会回来。
　　注：

作者有话说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一句出自卓文君《白头吟》。相传是卓文君因司马相如要另娶他人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