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以赴》不爱喝水的鲨鱼

7、月考 学委的脸盲

　　考试的时间表已经提前一天打印后下发到各个班级。
　　周四晚上开始，周六中午结束。

　　还没分科之前，要考的科目比较繁杂，知识点侧重不同，压力也会不同。

　　周四的早上，天空飘起了雨丝，教室里亮着灯，每个人都按部就班地在复习。

　　重点班的学习节奏一直是飞快又紧凑的，除去一些特殊的日子和活动，大部分的内容重复且枯燥。

　　可能是长时间下习惯了这种压力，一直到晚自习开考前，班上的同学也没显露出几分紧张的情绪。

　　不过，孟明和他同桌的慌张，楚澜倒是能切实地感受到。

　　据孟明之前说，两人从初中就是同学，心心相惜地吊着重点班的车尾，因此革命友谊格外深厚，亲如手足的兄弟情也不过如此。

　　他看着俩兄弟顶着同款熊猫眼飞快背公式的样子，不用猜都知道是昨晚“共患难”熬夜的结果。
　　再看坐在旁边好整以暇看书的某人，也难怪有时候傅辞会这么招仇恨。要是楚澜考试的时候身边有这么个贩卖焦虑的人，他也得记恨。

　　“我脸上有你背的知识点吗？”傅辞随手翻了一页书，聚精会神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和别人闲聊。

　　“没有。不过，我有个问题。”楚澜把书立在桌面遮住脸，用掌心垫着下巴，一副求知欲爆棚的模样。

　　傅辞无奈抬头看他，一副“你看我像是很闲吗”的样子，看到对方的坚持后败下阵来：“问。”

　　“辞哥，这道题你还记得老师当时是怎么讲的吗？”孙浩成突然从前面转过来。

　　“你先等会。”傅辞放下手里的书，转向楚澜，“你想问什么？”

　　“哦，就是，下次考试我会和他们俩一样惨吗？”楚澜指了指孙浩成的黑眼圈，有些同情。

　　莫名躺枪的孙浩成：“......？”

　　傅辞在听懂话里的意有所指后，忍不住咳了声掩饰眼底的笑意：“我发现你的关注点总是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鉴于你偷懒总是被我抓到，后面的晚自习我打算给你布置点新任务。”
　　傅辞在楚澜的作业本上勾勾画画了十几页后还给他，“明天中午我会检查。”

　　孟明吊着一口气背书背到头昏眼花，想放空一下的时候一转头就瞥见后面两位在有说有笑地“咬耳朵”：“啊，你们两个太残忍了，不用考试就这么嚣张！”

　　楚澜正读题读到一半，从书里抬起来：“他为什么不用考试？”

　　孙浩成拿着笔和本再一次转过来准备求教时，好心解释道：“因为班长在准备市里的数学竞赛，向学校批了免考。除了他，我们班还有几个也不用考。”

　　孟明看楚澜一脸状况外，试探问道：“你难道没发现你同桌手上的书和我们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哦，是么。”
　　我看每一本书都长得不一样。楚澜麻木地想。

　　被孟明一点拨，楚澜才看清傅辞拿的那本习题集锦是竞赛专用书。
　　一般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关注这种事？况且，楚澜这些天已经快被这些长得差不多的练习册折磨得没脾气了。

　　重点班平时的练习题大多都是在各种真题集和竞赛书上搜罗的，楚澜初次接触分不清也正常。

　　“我同桌免考的话，年级第一是不是得换人了？”楚澜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着正主的面大言不惭。

　　只是，当他话说完才发现有三双眼睛同时盯着自己：“你们都看我干嘛？”

　　孙浩成怀疑耳朵出了问题，明明是一个普通称呼他总听着哪里不对劲：“没什么……”

　　傅辞将对方的心思看在眼里，支着下巴似笑非笑：“怎么，想篡位？”

　　楚澜一开始只是顺着孟明的话接下了，也没多想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妥。现在再看他们的反应，后知后觉好像叫得过于亲密了……？
　　不过看傅辞的反应，和之前也没多大区别啊……

　　“不敢，我只是想看看先打破连冠的勇士是谁罢了。”楚澜装傻到底。

　　“要说年级第二的话，九班的许宁轩和我们班学委倒是可以争一争。其他人估计不太行，毕竟辞哥的实力和别人真是断崖式差距。”

　　“哦——”
　　楚澜八卦的心在这晚蠢蠢欲动，正想再说点什么余光晃到一抹熟悉身影。

　　孙德军从门口走进来，把傅辞和另外几个同学叫走了，目的性十分明显。

　　孟明见老师走后，兴致淡了不少：“辞哥虽然外表看着比较难接近，但领导能力出众，学习又好，在我们这个年纪，我没见过比他更稳重的，做事也从没出过差错。”
　　“不过，可能能力太强也是种缺点。”
　　“我之前和你说过，他是校网球队的事吧？因为开学被举荐为校学主席，一下子就多了很多事，后来训练时间太少球队也自动退了。班主任知道他压力大，所以班里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都会交给其他班委帮忙分担。”
　　“有时候太过优秀就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是楚澜第一次见孟明这么发自肺腑的言论，与他平时插科打诨完全不同。

　　作为不用考试的特殊情况，楚澜成了少有的闲人。
　　今天的自习室有些空荡，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有零星几人分散在教室后排，想来是高一的留校生还在奋战。楚澜选了个靠墙的角落，拿出作业本刚写没几个字，旁边就站了个人。

　　他抬头看向对方，只见面前的女孩犹豫问道：“你好，这个位子有人吗？”

　　楚澜犹豫地摇了摇头，见那女生准备坐下，他站起身打算另外找个座位——他并不喜欢和有意图接近的人产生纠缠。

　　女孩看他打算离开，手忙脚乱地拦住他：“抱歉，如果打扰到你，我可以不坐这里。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楚澜看着女孩越来越红的脸，干脆拒绝道：“抱歉，我没有手机。”
　　说着便起身离开。

　　女孩有些失望地坐回同伴身边，眼神中透露着难过：“他拒绝了我。”

　　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同伴安慰道：“别难过，今天高年级的都在考试，说明他应该是和我们同一级的，以后肯定还有接触的机会。”

　　女孩摇了摇头，泫然欲泣：“算了，他说他没有手机，不能留联系方式。”

　　同伴：“理由随口就能编，不要在意啦。”

　　然而，女孩听完更加难过：“我倒宁愿他是骗我的。穿的衣服没有牌子就算了，如果连手机都买不起，那还是不打扰了。”

　　同伴复杂地看向女孩：“不会吧，看他那样子也没有那么穷吧......”

　　-

　　周五中午，傅辞说到做到检查了楚澜的作业，虽然有些题的过程写的磕磕绊绊，但总体还不错。只是傅辞刚检查完没过半小时，就被老师叫走了。这几天他越来越忙，待在教室的时间也不多，回来总是拿上资料和笔就走。

　　孟明依旧在准备为期两天的考试，从考完回教室的状态来看，文科试题似乎对他的打击有点大，不是没背住人物对应的朝代就是没分清唯物辩证的区别。这种悔恨交加的情绪在接受英语的当头一棒后彻底到达临界点。

　　“完了，这回程姐估计得直接拿我开涮。”孟明魂不守舍地喃喃道。

　　孙浩成瞥他一眼，提醒道：“别想了，还有最后一门生物，考完就解放了。走了，要提前进考场。”

　　孟明看着身后空荡的座位，傅辞除了周四周五，连周末的两天都要留在学校补习，可比他们惨多了。
　　“还是楚澜好，昨天回去，今天直接在家放假。”

　　“孙浩成，我们待会考完准备去外面一起吃饭，你们要一起吗？”
　　班上有人提议考完去聚餐。

　　“加我一个！你们要去哪吃？我听说美食街那里新开了一家......”上一秒还在伤春悲秋的孟明，下一秒立马兴致勃勃地加入到了谈话中。

　　正午放学的当口，校园门口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他们大多数都有着同一条线路——500米处的美食街。

　　孙浩成和孟明飞速地穿越过拥挤的人群，赶在大部队到来之前，成功占下第一批到店打卡的绝佳位置。

　　美食街新开了一家烤鱼店，这几天正是折扣力度最大的时候，孟明当然不能错过这么珍贵的薅羊毛时机，大手一挥就勾了菜单上半壁江山的“招牌”。

　　孙浩成将冒着凉气的冷饮放在桌上，抬手抓起桌边的塑料扇呼呼扇起风来：“十月都过半了，这天气怎么还能这么热？”

　　孟明此时正盯着手机打字，闻言抬头瞥了一眼桌上的冷饮：“都十月了，你喝这么冰？算了，你们Alpha向来铁胃。”

　　“平时怎么不见你像Omega那么柔弱？”席间有人怼道，随即众人哈哈大笑。

　　孟明懒得理他们。

　　“对了，学委她们什么时候到啊？”坐在旁边的另一个男生问。

　　“说是快了。你小子，关心起学委来倒是比所有事都认真。”孙浩成揶揄地看向对方逐渐变红的脸。

　　孟明亮了亮手机屏幕，笑得贱兮兮：“有几个八班的待会也过来，我和他们下午约了球。据说，还有妹子也要过来。”

　　“什么妹子？”

　　“当然是——”听闻对方的声线有些熟悉，孟明的大脑突然宕机。

　　“没什么！”孙浩成嗅到危险气息，率先打断前者。

　　“孟明，你是在说谁？”霜依依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直让对方发怵。

　　“没、没有。”孟明打着哈哈，将人请到最好的位置上，“霜姐，你们终于来了，就等你们。”

　　“刚不是还说约了其他妹子吗？”霜依依斜睨了他一眼，没有想象中那么好骗。但也没有再纠缠，很给面子的拉着温瑜坐下了。

　　“你们好。”该说不说，时机凑巧到像是落入修罗场，站在他们面前的女孩有些腼腆地打了声招呼，旁边还有几个面熟的八班好友。

　　这回孟明再想解释也无能了。

　　“你们来得有点早啊，我看店里这会都坐满了。本来还想着只能去外面吃，幸好你们及时救场。”其中一个8班的男生感激地说。

　　“钟部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也算半个你们部门的人，这点小事能算什么。”孟明故作老成的朝那个男生摆了摆手。

　　“快来坐，要点什么菜早点跟我说啊！”孙浩成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到平时玩的几个球友，点头示意了一下。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几个一个星期前就和部长提过这家店的烤鱼，没想到生意这么好，现在过来估计都排不上号。”

　　“我是高一1班的林疏，这是周婉。”
　　声音甜美的Omega在男生堆里总是显得格外瞩目。

　　和孟明约了球的是八班的新媒体部长钟译晗，林疏是他们部门的干事，原本部门里的几个人就约定了考试结束后一起聚个餐。
　　这下，倒是可以直接改联谊了。

　　“钟部长那是借了你们的面子，一帮哥们聚一起有什么意思。”面对同年龄段的异性，大家多少都显得有些拘谨，孟明也不例外，“这是我们班的两朵班花，霜依依、温瑜......”

　　林疏他们坐的位置刚好在七班人的对面，她朝众人一一点了点头：“学长学姐好，平时不在一栋楼，基本都见不上面，现在很高兴认识你们。”

　　林疏性格开朗，和谁都能说上话，没多久就和场上的女生聊了起来。刚才尴尬的气氛一下荡然无存。

　　除了几位女生原先不认识，其他的男生几乎都是天天见的，菜一上桌，有人带话题自然而然就聊的熟络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七班的转校生，话题便一发不可收。

　　“听说你们班那个楚澜脾气不太好，你坐他前面会被甩脸子吗？”

　　“哪个王八犊子说的？谣言啊，都是谣言！”孟明夹菜的手一顿，“那可是我新晋的好兄弟。”

　　“一中都是你好兄弟，别算上我，我不配。”孙浩成嫌丢人地把自己摘干净。
　　想到外面谣言传成这样，又认真起来：“不过说楚澜脾气差也有点冤枉，班上几个说过话的都觉得性格不错。”

　　林疏看着两边各执一词，就近问对面的霜依依：“学姐，你觉得呢？”

　　霜依依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和他还没有过交集，不好客观评价。”

　　两个学妹满怀期待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接着听到旁边的温瑜说：“脾气差应该不至于，可能只是新环境不适应。”

　　席间一人点头称是：“对！我也觉得。毕竟这会想转来我们学校的，多少有点想不开。”

　　林疏：“听上一届的学姐说长得很帅，性格再好点，那不是很讨女生喜欢？”

　　“怎么说呢......”孟明斟酌了片刻，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这消息都传你们高一去了？”

　　一时间，众人目光如炬。

　　林疏讪笑：“我就是听部门里的学姐最近有说过这么个人，没想到就对上了。”

　　孙浩成转而望向钟译晗，打趣道：“你们部门倒是紧跟时事。”

　　钟译晗不鸟他。

　　周婉：“那他现在住校吗？”

　　“据我所知，不住校。”孙浩成回忆了一下和住校生的聊天内容，似乎并没有关于楚澜的消息。

　　孟明：“文、理科楼隔得远，见不到也正常，除非你高二选理科，说不定还有机会。不过学妹，我提醒你一下，人生大事还是要慎重。”

　　作为部长的钟译晗，此时也少有的端正了姿态：“你们孟学长这话很关键，不要为了追人，最后把自己丢了。”

　　八班的一人掏出手机，喃喃自语：“我记得之前孟明好像发过我照片，啧，看过的人都说绝，甚至一度断绝其他Alpha的后路。”

　　“有这么夸张？”周婉显然也被勾起了兴趣。

　　“这种事，我们男生说你们肯定不会信，不然你问温学姐。”孟明将问题二话不说抛给了正在夹土豆片的温瑜。
　　紧接着还附赠了一众期待的目光。

　　“诶？！”温瑜一下子土豆片都夹不利索了，抬手推了推镜框支吾起来，“额......我觉得他给人感觉有些特别，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气质和样貌都很出众，还挺容易让人记住的。”

　　“啧啧，你听听。学委的脸盲症都被新同学给治好了。”孟明有些受伤地夹起一块肉，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我的脸她记了整整一学期才勉强记住，还是我每天在她面前刷脸的结果。”

　　“那是因为高一的时候我们没怎么接触，而且第一学期我也还不是学委......”温瑜慌忙解释道。

　　霜依依忍无可忍地飞过去一记眼刀：“孟明，你再欺负温瑜，我动手了。”

　　孟明吓的虎躯一怔，立马收了戏。

　　“天哪，你们越这么说我越好奇！可以看看照片吗，学长们？”林疏眼里放着光，连周婉都时不时期待地看向对面。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别外传，我们新同学比较低调。”孟明从手机里调出相册里偷拍的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中的楚澜正埋头在题集里苦恼不已，眉头微微皱着，长睫如羽翼般覆盖住大半的灰蓝色眼眸，那无论见多少次都令人惊艳的蓝色星辰就算透过屏幕也削减不了半分。

　　虽然是死亡角度下拍的照片，但仍然能从画面里一窥对方的神颜。

　　林疏看着对方的侧颜，震惊良久：“婉婉，这不是那个......”

　　她下意识将手机递给周婉的时候，手不小心滑过屏幕，下一张照片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照片中，楚澜抬头正好发现了偷拍的人，正脸显示在屏幕上的时候，周婉认出了他：“上回自习室那个......！”

　　钟译晗见她俩反应这么大，有些意外：“这都能被你们碰上？看来还挺有缘啊。”

　　“自习室？”孟明想了想这几天的考试，回忆起教室被排成考场那会楚澜确实有去过自习室，“你们碰上了？”

　　周婉和林疏是少见的高一就住校的学生，由于每个班住校的人数稀少，学校通常会安排一两间综合大教室供刻苦学习的学生自习。
　　也正是在高二考试的那天，她们碰上了没有参加考试的楚澜。

　　据孟明回忆，楚澜也就去了那一晚，之后的晚自习都提前请假回家了。看来，是在大教室遇到不少桃花。

　　周婉出神地想着那张照片，试探地问：“那，这位楚澜学长有没有......”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无非是问有没有对象。

　　这种事，不是本人当然不好下定论，孟明没有做月老的觉悟，打起太极：“这事建议你还是得问本人。”

　　钟译晗看不下去，半开玩笑道：“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的两个学妹还眼巴巴盼着呢。”

　　“那你能把他的名片推给我吗？”周婉抓着手里的最后一根稻草，紧张地问。

　　“抱歉啊，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没有楚澜的联系方式。”孟明颇为心酸的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周婉有些可惜，如果连关系好的朋友都没有联系方式的话，她大概是信了楚澜当时没有手机的理由，一时竟有些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