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以赴》不爱喝水的鲨鱼

8、升旗 周一升旗限

　　周一早上七点，各个年级的人群陆续在操场上积攒。

　　楚澜到班里的时候，大多数同学已经将校服外套穿戴整齐。

　　说来也巧，连着半个月的周一都是无缘操场的雨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升旗仪式。

　　所谓仪式，服装统一就很有必要。

　　孙浩成看向还穿着灰色卫衣的楚澜，面露疑惑：“楚澜，你的校服还没到么？”

　　刚将一只手伸进校服袖子的孟明闻言转头：“啊？学校这效率不行啊，这都多久了，老奶奶踩缝纫机这会都该送过来了。”
　　说着，他将手从衣服里伸了出来，大方的递过去，“喏，我的借你穿。”

　　“你的就算了吧，一股橘子味。你身上的Omega信息素沾的衣服上到处都是，也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孙浩成看着他明明是为了耍帅的托词，将衣服老老实实套到了后者身上。
　　“我记得辞哥好像一直有备用的，要不待会问问他？”

　　孟明脑残似的睨了他一眼：“你忘啦，辞哥要跟纪检部的一起去巡逻，抓的就是没穿校服和纪律出走的！”
　　穿好外套，孟明又将信将疑地嗅了嗅衣领，貌似并没有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他这会估计已经在操场了。”

　　“你们几个还没好吗？班主任已经在楼梯口等了。”男生略微清冷的声调在喧闹的教室尤为有辨识度。

　　场上的三人循声看向来人。

　　“花生，你来的正是时候！”孟明眼睛一亮。

　　-

　　平时空旷的操场此时变得熙熙攘攘。

　　高二站在两个年级中间，原先平分秋色的两个重点班，此时因为某位新生的加入，七班一举夺“魁”，抢占C位。

　　虽然这在某人看来并不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但身边的孟明几人却不这样想。

　　“这样看着还真合适呢！”孟明趁着排队，偷跑到后排说悄悄话。

　　孙浩成难得十分认同：“我才发现你们俩个子差不多。我要是校服没拿去洗，估计也可以借你。”

　　孙浩成作为体委，个子在班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楚澜稍微比他矮一点，排在他前面。孟明掩耳盗铃的躲在几人中间，丝毫没管周围人的视线。

　　八班后排的几个和孙浩成他们是熟识。
　　对于这位转校生也早有耳闻，楚澜乍一看有些孤僻的性格在人群中并不讨喜，几个经常打球的男生也只拣着感兴趣的话题聊。

　　相反，另一边就不是这样的情况了。

　　在另一栋楼上课的文科班，可以说，排除这种全年级的大型活动外，两栋楼是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纵使六班的女生和楚澜隔了两列队伍，她们的目光依旧没有阻碍的倾注在后者身上。

　　黑棕色的卷发、白到发光的皮肤以及那双稀世罕见的蓝瞳无一不在昭示着不远处站着的人有多耀眼。
　　他太特殊了，像璀璨的珠宝，在触目可及的砂砾中熠熠发光。

　　女生的话题从楚澜出现在这片操场开始转变，持续已久，不难看出某人的瞩目程度。

　　“这又是你们班哪位啊？瞧着是个新面孔。”
　　“是啊，帅哥怎么总往你们班跑。”
　　后排有几个胆大的女生开始试探七班的口风。

　　孟明听闻难得有些糊涂：“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又？这学期我们班就只有一个转校过来的啊。”

　　“就是，你们班之前在群里不是发过另一个转校生的照片吗？”女生逃避楚澜的目光显得有些刻意，她用余光悄悄观察着孟明后面的那位，“你后面那位是这几天转来的么？还没见你们班提起过。”

　　孟明用逻辑串了串女生说的话，又瞧了瞧身后静静伫立着的楚澜：“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见过的那张照片和我身后站着的是同一个人呢？”

　　“......”
　　短暂的沉默后，女生突然爆炸。

　　“天，你这拍照技术也太烂了吧！直男拍照简直比女生P图还可怕。”
　　“就是就是，得亏人家颜值扛得住，要是我，得骂死你！”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虽然照片上的也好帅......”

　　孟明在被唾沫淹掉之前缴械投降，跑回了队伍前排。

　　“人都到齐了吗？”
　　逐渐安静下来的队伍后排清晰地传来熟悉的声调。

　　“辞哥，都齐了。”班级点名任务一般都交由最后一个人负责，孙浩成递上签到表的动作堪称十分熟练。

　　傅辞看着倒数第二排的身影有些陌生，一时没认出来，正想说“外班人员不能随意走动”，下一秒那双蓝色的眼睛便闯入了视野。
　　“......”

　　楚澜转头的时候其实没也多想，正是没多想才在看到傅辞欲言又止的模样时脱口而出：“你看什么？”

　　站在队列身后的一众纪检部人员显然被这句话惊到了。
　　嗯？这哪来的少爷？？敢这么跟主席说话？？？

　　高二的校服是蓝白配色，在高一翠绿和高三银灰的校服中显得有些小清新，但继承多年的中式校服总会让许多追求新潮的青少年觉得老土、过时。
　　穿得独树一帜的那真是寥寥无几。

　　大概是楚澜衣架子的先天优势太过逆天，平平无奇的校服外套穿在他身上竟让人有些目不转睛。

　　傅辞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目光在面前这个矮一头的人身上来回逡巡，留下一句“校服挺合身”便离开了。

　　身后纪检部的几个同学来回使眼色，有一个实在忍不住和旁边那位咬起耳朵：“你看见了吗？”
　　另一个福至心灵，但仍不确定：“你也看见了？”

　　主席被怼，竟然还纵容对方不还嘴？？？
　　果然晚上不能熬夜，不然会出现幻觉......

　　司令台上的领导在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台下的听众在昏昏欲睡中挨饿。

　　吃不吃早饭对于楚澜没什么影响，但是越来越强烈的光照让他感受到一丝无端的烦躁。随着时间的推移，躁意被无限放大。

　　就在楚澜思考偷跑回教室的可能性有多大时，头顶一沉。阴影笼罩下来，鼻尖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浅淡信息素的味道。
　　他转头看向来人，眼底是还未收拾的意外和茫然。

　　孙浩成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凭空出现的傅辞。

　　“别动。”傅辞低头看向站在自己阴影里的某人，将后者头上的帽子轻轻往下压了几分，盖住了那双眼睛的视线。
　　他压着嗓音，语气中带着无形的温柔，“不想晒太阳，就好好戴着。”

　　这段小插曲莫名安抚了楚澜心里的烦躁。
　　楚澜很想问头上的帽子是哪来的，因为之前见他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也很想问，为什么突然过来，因为这会儿台上并没有结束，队伍也没有离场。

　　不过最终都没问，因为他记得身后的不仅是人形“遮阳伞”，还是纪检部的头头，孟明跟他说，傅辞扣起分来，可不管是不是自己班。

　　楚澜末尾还是晒到了太阳，因为傅辞没待多久就被叫走了。不过有了帽子的遮挡，情况总是乐观些。
　　也许是因为傅辞在这待过一段时间，就算燥热依旧，楚澜也没之前那么煎熬。

　　队伍一旦走出操场就会散成一片，楚澜走在路边的树底下，避着人群想尽快回教室。定睛一看，孟明正在前方不远处朝他招手。

　　“？”
　　大概是被晒晕了，他眨了下眼，继续自顾自往前走。

　　直到对方跑到他眼前，又拽住他的胳膊往食堂的方向冲，他才隐隐觉得不对劲。

　　坐在食堂的餐桌上，楚澜有些恍惚地想，大概是太阳底下站太久，他的脑子转的比较慢。

　　孟明端着餐盘坐在桌对面：“老远就看见你了，是不是不舒服？刚才结束的时候，一看你的脸还以为是中暑了，吓得我差点叫老师！后来仔细一看，你的嘴又很红，不太像中暑的症状。你怎么了？”

　　楚澜看着眼前孟明买的早餐，没什么食欲：“没事，大概是没睡醒。”

　　这个蹩脚的理由安在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上肯定会觉得扯淡，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说得过去甚至很合理。

　　孟明盯着他丝毫没有黑眼圈的脸存疑了几秒：“那你多吃点，四食堂的蛋炒饭配上咸豆腐脑一直是我的心头爱，周一升旗限定哦。”

　　为什么是限定呢？孟明给出的理由是，因为平日正常上下课，你根本跑不过高一那群小崽子。

　　“为什么我们的教学楼这么偏僻。”

　　普通的食物在楚澜吃起来并没有多大区别，他没什么表情地吃完了那份早餐，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

　　孟明对此特别满意，并扬言要承包他这学期的伙食，让他好好长身体。

　　此话一出就遭到孙浩成几个死党的无情吐槽：“就你那零食胃，别把楚澜带坏了。”

　　上一秒还在据理力争的孟某人一走到小卖部门口就没抵住诱惑。

　　楚澜在撂下人先走和等人间犹豫片刻，一抬头就遇上买完水从店里出来的秋华莘和他的几个好友。
　　对方似乎也对上了他的视线。

　　楚澜将升旗一结束就脱下的外套递给他：“谢谢。介意的话，我可以回去洗干净再还你。”

　　秋华莘的个子确实和楚澜相差无几，皮肤没后者那么白，黑色的短发衬的整个人干净利落，眉眼是典型的东方人长相，有Alpha的基因在，就算身体还没长开也足以吸引人。
　　那是同为金字塔顶尖的人。

　　“不用。”秋华莘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接过他手里的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就走了。同行的好友似乎有外班的，打量了几眼楚澜，好奇地追上秋华莘说了几句什么。

　　“楚澜。”

　　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名字，楚澜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