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以赴》不爱喝水的鲨鱼

22、当观众 你再挪，就

　　楚澜买完水回去的中途碰上刚换完抑制贴的孟明，两人索性结伴同行。

　　上午十点，气温飞速攀升，走在树荫下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热意。

　　他们花了点时间找消息上说的位置。

　　足球场的两边搭着一排颜色艳丽的棚子，除了在场的工作人员，还有不少挤在棚底为了避暑和占据最佳观赏位的学生。老师们或多或少也理解，只要不影响秩序和做出格的事，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子接力刚刚结束，场上的人还陷在前一刻的兴奋中，热烈地讨论着刚才谁反超谁得了第一，谁又中途不小心摔了一跤。

　　唯独傅辞扣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突兀地坐在前排，犹如一颗散发着寒气的冰块。

　　几分钟前，傅辞给楚澜发了消息告知具体地点，同一时间，他在手边的校服里感受到一阵轻微震动。他凭着记忆将手伸进一侧口袋，果不其然摸到了楚澜落在这的手机。

　　黑色的裸机外裹着一层金属光泽，触感冰凉，傅辞指尖有节奏地在屏幕上一点一点，思考手机主人自己找过来的可能性。

　　手里的另一只手机屏幕适时亮起，通知栏里跳出孟明的名字，内容因为过长，只读取了前半部分。

　　猫咪三三：辞哥，你猜我路上碰见谁了？我走到网球场那，正好看见楚澜走我前面！我们现在快到操场了......

　　傅辞将翻出来的手机塞进裤兜，点开孟明的聊天框，给他发了消息过去。

　　对面鲜少的秒回把孟明感动坏了，后者上来就甩了七八个小狗跳舞的表情包过去。见对方没再回应，他才冷静下来。
　　果然，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班长大人，刚才肯定是意外。

　　五分钟前就说到了的人迟迟没有出现，傅辞正想问人到哪了，一瓶水突然出现在脸侧，距离近到脸颊能清晰感受到瓶声冒着的寒气。

　　“我还以为你在操场都能迷路。”傅辞伸手接过那瓶水，却没有喝。

　　楚澜站在他身后，双手随意搭在椅背上，语气里透着疲倦：“我也没想到你在操场都能有的坐，我们在一群高个中一番好找。”

　　纵观全场，这么多棚子还有人站不下的情况，有人却能悠哉游哉地坐在“贵宾区”，可想而知有多招人眼红。

　　嫉妒使孟明面目全非：“就是就是！”

　　孙浩成露出一口大白牙，解释道：“我们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老何起身，他要和几个老师去现场，就把座位让给我们了。”

　　孟明环顾一圈，发现面前就两把椅子，问道：“花生呢，他站哪？我来半天了都没看见他人。”

　　孙浩成卖起关子：“远在天边——”

　　孟明最烦话说半句，掐着他肩前后晃起来：“说人话。”

　　“再晃要吐了。那孙子在我们隔壁装死呢！”

　　秋华莘坐在稍远的位置，和他们几人中间隔张桌子，见躲不下去，他率先同两人打了声招呼。

　　“耗子你要是坐累了就起来站站，让我和楚澜坐会。”孟明掐着他的肩，一脸“阴险”。

　　孙浩成看见他这样就有阴影，唯恐避让不及：“怕了你了。”

　　孟明见计谋得逞，赶紧坐下享受起成果。

　　“他去哪？”楚澜看他离开的身影，忍不住问。

　　“准备进场了吧，他后面还有一场1500的长跑。”孟明朝他招手，“快来坐。”

　　楚澜看着那张单人椅，不假思索，“不用，你坐吧。”

　　孟明将椅子与傅辞的那张并排靠在一起，不由分说地将楚澜拉到中间：“什么不用啊，两张椅子拼一拼，刚好可以再坐一个人。”

　　鉴于楚澜位置也占过、校服也借过的一系列事件，孟明自动将这些归于做傅辞同桌的特权。

　　“辞哥应该不会介意的......”他悄咪咪地观察坐着那人的神情，见对面的人并无不悦，他索性霸气地将人摁在中间，“坐！”

　　楚澜还是头一次遇见做决断不用考虑当事人意愿的，表情都懵了。

　　可能是与平时反差太大，有种与本人不符的萌，孟明笑得直不起腰：“放宽心，走那么多路不累吗？别人想坐还没得坐呢。况且你这么高，站前面让后面的观众怎么看？”

　　楚澜心道，我谢谢你。

　　后面的几个女生突然默契地脸红起来：“是啊。同学，你就坐前面吧。”
　　说着还欲盖弥彰地遮着手机，状似无意实则有心地开始对着前面的人一顿狂拍。

　　参加1500米的选手很快入场，托孟明的福，楚澜所在的位置一目了然。孙浩成正蹬着腿在拉伸肌肉，席间还会和身边的人聊上几句，全然没有紧张的样子。

　　起先楚澜还僵直着背，如坐针毡，见身边两人的注意都不在椅子上，身体随之放松下来。

　　发令枪响，孟明看着冲出去的人，心情随着场上的反应一同起伏，期间还要和楚澜叭叭两句。

　　楚澜一边心不在焉地应和，一边还要分心躲他靠上来的身体，心力交瘁。

　　少年人的身体像个小火炉，孟明一靠过来，楚澜就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热度。加上周围站着那么多人，闷热的环境让人并不舒服。

　　他的耳边充斥着孟明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对方注意力转到场上时，不动声色地一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直到撞上右边的人，他才发现，原先坐的位置已经被孟明全然霸占，自己现在几乎整个屁股都在傅辞的那半张椅子上。

　　楚澜看着对方拧开手里那瓶外壁挂着水珠的水灌了几口，突出的喉结有规律地上下滑动，有些性感。
　　他好像突然就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自称颜控。

　　傅辞喝完水，眸色深沉地看向他，附在他耳侧低语：“你再挪，就要坐到我腿上了。”

　　低沉地嗓音带着刚喝过水的微凉气息拂过耳畔，生起一阵痒意。

　　楚澜缩了下脖子，猛地往左边一挪，差点把孟明挤出去。

　　后者露着半边屁股，惊恐地抓着椅背，表情惊恐又无辜：“怎么了？”

　　“抱歉。”他惊魂未定的模样过于有喜感，楚澜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略带歉意地往回坐了坐。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被不明物体袭击了。没事就好。”孟明重新坐回椅子，胳膊避免不了贴上对方的，两人此时均穿着短袖，孟明感受到他偏低的体温，惊道，“我天，楚澜，你身上怎么冰冰凉凉的？这种天气坐你旁边怪舒服的。”
　　闻言，对方恬不知耻地又往里挤了挤，恨不得整个人挂他身上消暑。

　　楚澜最受不了这种粘人劲，顾虑到右边的最后一道防线，他绝望地想，此时除了遁地估计别无他法。

　　倏地，腿上传来的触感打断了楚澜的胡思乱想，他看着那件早上穿的校服凌乱盖在自己身上，不明所以地看向身边那尊大佛。

　　大佛垂头盯着手机回消息，帽檐下那双具有穿透力的眼睛被长睫掩去大半，给人一种透着三分温柔的错觉，清冷的声线却能冻死人：“孟明，再挤过来，你就去秋华莘那边坐。”

　　上一秒还胆大包天的孟明瞬间夹着尾巴正襟危坐。

　　这种本能上的认怂让楚澜很想笑，他憋笑憋的辛苦，面上淡定自若地收起身前的校服，摸到空荡的口袋时一顿。
　　不确定，于是他又将衣服上下都摸了一遍，什么也没有。
　　“我手机呢？！”

　　傅辞用余光将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看到楚澜终于绷不住问起，才煞有介事地回忆：“你手机放哪了？”

　　“刚才就放在这件衣服的口袋里，现在没有了。”楚澜蹙眉，“在你之前，我没给过别人。”

　　傅辞抱胸靠在椅背上，云淡风轻地扫了他一眼：“贵重物品丢失，概不负责。”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短T，袖口长度几乎到胳膊肘，被对方随意挽了一圈，衣服前后干净到一个口袋都没有，楚澜和他无声对峙半晌，突然俯身凑近对方嗅了嗅。

　　傅辞眯眼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好整以暇道：“你在闻什么？”

　　楚澜没答，似确认般倾身上前，双手撑在对方大腿两侧，伸长脖子附在对方耳侧低语：“我在闻，你身上有骗子的味道。”

　　眼前的身体骤然撤离，鼻尖充斥的冷香淡去，傅辞看着对方骗到手机后得逞的笑，颇有几分耀武扬威的意思。
　　他淡然回道，“这是对你丢三落四的惩罚。”

　　孟明看着他们“咬耳朵”，好奇心爆棚，奈何刚被傅辞警告过，不敢轻举妄动，只转溜着一双圆眼使劲往这边瞄，半天也没看懂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后排的人群中隐约有人倒吸凉气，细碎的声音落入楚澜的耳内，又很快被嘈杂的人声淹没。他眨了眨眼，没理会身后的动静。

　　跑道上，第一名仅剩最后百米冲刺，孙浩成被甩在差距悬殊的第四。

　　场上逐渐陷入激情澎湃的狂潮中，孟明受周围人的影响，跻身到隔壁棚去给人加油。

　　傅辞在兴奋的人群中安静起身离席。

　　楚澜看他这时候走，忍不住问：“你不看完再走吗？”

　　身后的人丢下一句：“嗯，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