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以赴》不爱喝水的鲨鱼

21、接力比赛 我喝水挑牌

　　直到要去现场检录，楚澜都没得到答案。

　　接力赛作为重头戏，前三的得分非常可观，就算只有第三名，分数也比普通项目的第一名多。
　　所有班都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

　　操场上乌泱泱一片，4×400米的接力，起点即终点，还是中途交接的节点，人群更是达到高度饱和。

　　要不是有场务专门清出一片区域给参赛选手，楚澜估计都挤不进内圈。他看着畅通无阻进来的某人，深切体会到身份的重要性。

　　“这张小卡牌真这么好用吗？”楚澜俯身凑近，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挂在胸前的工作证。

　　印有专属校徽和学生会字样的卡片夹在透明的塑料壳中看起来平平无奇，卡片背面有傅辞的基本信息和照片，拇指大的一张脸看不出情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装x。

　　偏偏有些人就看上他这点。

　　一只修长的手从他手里抽出那张工作证，楚澜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接着耳边响起低沉悦耳的嗓音：“都要比赛了，还有心情想这种事，看来你是一点不紧张啊。”

　　楚澜本想说，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但看到身边神经紧绷的几人又觉得这话太嚣张，容易被打，话刚到喉咙就咽了回去。半晌，干巴巴地吐出一句：“就是因为紧张才要转移注意力。”

　　对方笑而不语明显不信。

　　旁边突然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孟明不知道从哪拿来一块广告牌，等看清上面的两排加粗字体，直接眼前一黑。

　　“道阻且长，7班最强！行则将至，奇迹出世！”当事人念的颇有气势，全然没注意到同班的几人没了身影。

　　孙浩成也不管丢人了，直接穿过人群将他“抓获”：“你喊的什么玩意儿呢？我记得咱班标语不是这个吧？”

　　孟明讪笑：“咱班那标语哪比得上我这个？我特意找人定制的，怎么样霸气吧？”

　　孙浩成看他一脸自豪的样子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另一边，楚澜注意到，不仅孟明，对面的很多女生手里也举着大大小小的牌子，除了各式各样的标语，还有不少画了插画。

　　目光停留在一处良久，楚澜蓦地发起灵魂质问：“为什么那几个人手里的牌子上写着你的名字，你不是没参加比赛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傅辞深深看他一眼，揶揄道：“你对我还挺关注。”

　　反应过来被寻开心，楚澜瞪他：“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知道什么？”孙浩成刚从孟明那过来，后半句话听得云里雾里。

　　傅辞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炉火纯青：“想知道第一棒什么时候上场。”

　　孟明不疑有他：“现在应该可以过去了，我刚还看见有老师在核对人数。”

　　果不其然，随着辨识度极高的一声哨响，第一棒的参赛人员陆续在跑道上按序排开。

　　叶正桀站在跑道中间的位置，面容严肃，暗地调整了好几次呼吸，看得出他很紧张。

　　自那次体育课上的摸底后，几人一致觉得叶正桀的爆发力不错，放在第一棒是个很好的选择。于是孙浩成退而求其次成了第二棒，秋华莘和楚澜的顺序不变。

　　一场接力赛，将年级段的几个风云人物都圈在一方天地中，让颜控们一次性大饱眼福。

　　发令枪响的瞬间，跑道上激烈的角逐将观众的视觉体验拉至顶峰，尖叫声和呐喊声在赛道外围此起彼伏，振奋人心。

　　叶正桀由于过于紧张发挥失常，丢失了起初拉开距离的机会，落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啊——可惜了。”孙浩成目光追随着跑道上的身影，语气很是惋惜。

　　起跑线处的观众看着赛道上远离的身影，逐渐安静下来屏息观看。

　　遥遥领先的第一名似乎是9班的其中一个体育生，按人家身高腿长的先天优势，就算不进体队400米也不在话下。

　　眨眼的功夫，就要换人了。

　　观众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孙浩成小跑着从身后接过接力棒，郑重道：“辛苦！”
　　随后迈大步幅一头扎进前方的队列中。

　　叶正桀脱力地喘着气走出跑道，背影有些落寞。

　　九班凭借先前积累的优势，就算第二棒速度慢了许多被后面赶超，依旧有第三名的成绩。

　　相比，孙浩成使出全力额角爆出青筋才把名次追到第七，后者简直励志到能出本书。

　　已过半圈，第三棒的人员已经在交接点处就位。

　　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有点紧张啊。”身上挂着号码牌的一个男生站在不远处和身边人嬉笑说道，神情懒散全然不见话里应有的紧张。
　　同伴嗤笑一声，不以为意：“你也会紧张？真是难得。”

　　男生弯下嘴角：“是啊，听说场上有很强的对手，万一跑不过多丢脸啊。”
　　同伴笑骂：“别人也就算了，你一个体育生说这种话不觉得讽刺吗？”

　　男生被取悦，露出愉悦的笑：“话不能这么说。我就是被拉来充人数的，可没说就能帮你拿第一。重在参与~”
　　......

　　孙浩成送出手里的接力棒后，很快也退出场。

　　第三棒的时候，秋华莘已经咬牙追到第四。
　　越往前，突破的难度越大。

　　场上传来第四棒入场的提醒，楚澜转身进场时，看清了刚才说话的两人。

　　一个是第一棒跑在第一位置的陈乾，另一个男生比陈乾矮上半个头，他不认识，但是声音耳熟。回忆起刚才的对话，他自动将懒散声音与后者匹配上。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稍矮的男生朝他露出一笑，向跑道走去：“待会请手下留情哦。”

　　楚澜收回视线不予理睬，沉默地脱下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班服和号码牌。

　　版型宽松的上衣和运动短裤衬得他四肢纤长，动作间显现出的肌肉线条极富美感，在场上吸睛十足。

　　“真不给面子，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就原谅你这一次。”那个男生笑着从他身边走过，站定在稍外侧的位置，眼神一瞬冷了下来。

　　场上因为楚澜的出现，一度引起小范围的骚动，第三棒的人还没跑过来就激动不已。

　　纷杂的喧闹声充斥于耳，楚澜站在跑道上凝神等待目标的出现。

　　九班的人率先完成第四棒的交接，男生势在必得地扬起一笑冲了出去。不多时，秋华莘的身影也出现在后几个班的人中。

　　少年冷静地注视着逼近的目标，在接过那根红白色的接力棒后，化身成一支离弦的箭刺破长风，速度快到几乎能超越时间。

　　那场面过于震撼，以至于在场的人都开始倒吸气。

　　他们目睹着那抹身影肉眼可见的迅速追平第一名，然后又在下一秒拉开差距。

　　实力差距过于悬殊，令人窒息的碾压将局势硬生生扭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又在下一秒看到少年越过终点线爆发出雷鸣的掌声和欢呼。

　　在众人的注目下，楚澜慢下脚步，淡定地走向场外。

　　观众反而更疯狂了。

　　围上来祝贺的人排山倒海，楚澜被簇拥在人群中步履维艰，感觉空气都稀薄不少。

　　场上维持秩序的老师看不下去了，伸着一根竹竿拦下不断涌上前的人：“诶诶，注意场上秩序，比完赛的同学还要去指定地点录入成绩，不要妨碍工作。”

　　在人前寸步难行之际，楚澜手臂上忽然传来一道力，迫使他劈开围绕的人群暂时得以解脱。

　　手臂上的力突然卸去，楚澜下意识抬眸看去，意外撞上眼前一道炽热的目光。

　　周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颊绯红，声音娇柔：“辛苦了学长，这瓶水请您收下。”

　　他其实没觉得多辛苦，只是400米而已，正常人都能跑下来。偏偏大家都忘了，他还是个Alpha。
　　虽然不满对方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但楚澜懒得费口舌纠正。

　　看着女生如此直白，楚澜抿了抿嘴，伸手夺过傅辞手里那瓶水，婉拒道：“抱歉，我已经有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当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周婉的笑凝滞在嘴角：“学长——”

　　楚澜避开她的目光，朝着不远处的棚子走，又问傅辞：“是去那里登记成绩吗？”

　　场上比赛已经结束，孟明不知从哪里跑过来和他们集合，嘴里还念叨：“这些人真是太恐怖了，我被他们堵在对面半天过不来。不过楚澜，你今天的操作真的太秀了，开挂都没见过这么变态的。”

　　楚澜白他一眼：“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赞赏你，歌颂你啊！多亏了你，咱班今年总分加了不少。”孟明狗腿道。

　　孙浩成和秋华莘早就在棚子处等着他们了。

　　见到来人，孙浩成也激动不已：“吊，实在太吊了！兄弟牛逼啊！”

　　楚澜不想听他废话，打断道：“就你们两个吗？”

　　秋华莘听出他意有所指，解释道：“叶正桀签完名就提前走了。”

　　孙浩成激动的情绪也平静下来，叹口气道：“老叶这人就是死心眼，明明没人怪他，反倒自己自责起来了。”

　　孟明：“欸，等我见到他，一定好好说说他这毛病。”

　　“还有没有要登记的同学啊？”棚子里传来老师催促的声音。

　　楚澜挤进人群，正好看见赵雅手里举着一个迷你的小风扇在吹风，桌前放着成员登记表。见他过来，赵雅将表递给他，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今天真是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后生可畏’。”

　　“赵老师过誉了。”

　　签个字的时间，身边又来了几人。

　　“是叫楚澜吗？好名字。”男生低头看清纸上的字，懒洋洋道，“今天的比赛心服口服。”

　　楚澜认出是先前和陈乾一起的男生，后者吊儿郎当地说道：“果然老天爷赏饭吃，不服都不行。”

　　话里话外都带着不正经，对方并未搭腔。

　　意识到被人冷场，男生也不上赶着讨嫌，识趣的在表格栏洋洋洒洒地签下一串名字，抬手告别了陈乾，“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陈乾知道他还要掐着时间溜回队里训练，也不多留。

　　孟明见楚澜签个字半天，抱怨道：“楚澜，你还没好吗？”

　　登记成绩的棚底熙熙攘攘站满了人，他们并没有跟过来，自觉站在隔壁的隔壁纳凉。

　　楚澜走过来汇合，在人前看见许宁轩和众人侃侃而谈的画面。

　　说是侃侃而谈也不准确，场上逢场作戏的不少。单看孟明一直和班上几人互怼就知道没有和他深聊的打算，再看傅辞更不用说，一双好看的眼睛从始至终没离开过手机屏幕，想让他张嘴就更难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去京城，六中确实财大气粗，伙食和住宿和我们都不太一样。听说傅辞住的还是豪华单人间，可惜我排名靠后没住上......”

　　许宁轩兀自说着，见众人的注意不约而同聚在自己身上，连傅辞都抬眸看过来，还以为说到他们感兴趣的，心下暗喜，正要继续，就听身后有人开口：“你们站这儿干嘛呢？”

　　他上扬的嘴角僵住不动，原来他们看的并不是他。
　　话题被迫终结，于是他闭嘴了。

　　“还能干嘛啊，就等你了。”孟明迎上前去，“待会儿有教师组的趣味项目，听说今年老孙也在，几年难得一遇！走走走，一起去看呗。”

　　孙浩成附和道：“是啊，在我高中生涯，还是头一回看见老孙参加这种活动。”

　　秋华莘手握成拳咳了声，盖住了嘴角上弯的弧度。

　　孙浩成眼尖识破：“花生，你笑什么？”

　　秋华莘无奈坦白：“你迄今为止一年多的高中生涯，确实不容易见到什么历史性大事件。”

　　“哈哈哈哈哈——”孟明笑趴在楚澜肩头。

　　后者嗅到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橘子味，应该是孟明情绪过于激动外溢出来的。他将孟明的头从肩上推开，视线落在对方贴歪的抑制贴上，出声提醒：“孟明，你该换抑制贴了。”

　　孟明看着他淡漠的表情，还以为听错了，伸手摸上后颈的位置，感觉腺体有些发热，暗叫不好：“糟了，我把这事给忘了。”
　　他一边往休息区跑一边喊，“你们先过去，我去趟厕所，马上就来！”

　　目送他慌张跑远，孙浩成不确定道：“那我们——”

　　“我有点事，你们先过去。”楚澜若有所思道。

　　“啊？你也有事？”孙浩成一时没控住音量，招来几道远处的目光。

　　“嗯。”楚澜捏着手里的水，视线在傅辞身上飞快越过，“我去买水，你们到那位置可以先发我。”

　　两人对视只有短短一秒，傅辞却忽然福至心灵：“你手上不是有一瓶吗？”

　　楚澜顺势说道：“这不是抢了你的么。”

　　“账倒是记得清楚。”

　　楚澜：“......”

　　对方接话太快，楚澜始料未及。

　　孙浩成看他没说话，还以为是不好意思，劝道：“哎呀，没事。一瓶水而已，辞哥不差——”

　　“我喝水挑牌子。”

　　孙浩成一惊，舌头都捋不直了：“辞哥，你——”

　　买水明显是个幌子，等了半天没等到结果，看来是不想说，他向来不喜欢强迫别人。
　　傅辞兴致顿失，突然说了一个牌子，又道，“我只喝这个，学校的自动贩卖机没有，只有四食堂旁边的小卖部有。”

　　好在四食堂离这并不远，见他松口放人，楚澜一口应下：“你们先过去。”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过去吗？”许宁轩不复先前的沉默，开口问道。

　　几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他还没走，场上一度陷入死寂。

　　伸手不打笑脸人，孙浩成笑着打马虎眼：“这有什么不行的，操场这么大，想站哪站哪。”

　　许宁轩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含义，走到傅辞身侧，看见对方搭在手臂上的校服，手刚伸过去，对方的眼神带着威压扫过来。

　　“别碰。”他的语气冰冷至极，“我有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