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以赴》不爱喝水的鲨鱼

23、温瑜 如果这次傅

　　想到平日里傅辞坐在位置上的时间少得可怜，被老师找、被同学找，似乎有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将他与所有人连络起来。
　　没想到运动会也不例外。难得放松的时刻，连好好休息都是种奢侈。

　　孟明回来看见椅子上只剩一人，面露惊讶：“欸？辞哥走了吗？”

　　“嗯，他有点事。”

　　正想抱怨人走得太快，见椅子上的人起身，孟明顺口问道，“你也有事？”

　　楚澜拾起校服的手一顿，心下闪过一丝怪异，干巴巴地解释：“这里有点闷，我回班了。”

　　“趣味项目马上要开始了，你不看了？”孟明试图挽留，见对方无动于衷，遂作罢。

　　临近饭点，理科楼这会并没什么人。偶尔在楼梯上碰见几个人，也都是拿完东西下楼的多。

　　7班的教室门没锁，楚澜推开虚掩的前门，一抹幽香扑鼻。香味有些浓，应该是某人的信息素不慎外溢留下的。

　　正想去开走廊边的窗户通风，余光瞥到了趴在前排最里侧的身影。那人边上的窗户大开着，估计也意识到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有些明显。

　　开完窗，楚澜安静地走至后排，将手中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刚坐下就听见前面传出细碎声响，断断续续隐约带着痛苦。微弱的声音在只有两人的教室显得尤为清晰，接着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郁。

　　楚澜察觉到不对劲，遥遥望过去：“你怎么了？”

　　听见椅子拖动的声音，那人用领子遮住后脖颈，慌张开口：“你最好不要靠近......！我......我好像进入发热期了。如果你不是Beta......就尽快离开这里，免得受我影响。唔嗯......”

　　女生虚弱的声音带着颤抖，痛苦、无力、不安、恐惧等多种情绪交织糅合在一起，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密网将人困住。

　　楚澜站在她身边的过道里，看着她极力克制的身躯，冷静说道：“你这种情况应该马上去医院。抑制剂有吗？信息素的浓度已经很高了，再不打抑制剂估计你都撑不到去医院。”

　　趴在桌上的人有气无力：“抑制剂用完了......依依已经去找老师了......”

　　她口中的名字应该是这两天负责观众席点名的副班长霜依依，楚澜对她有点印象，听孟明说还是少见的女Alpha。
　　不过，Alpha对于发情的Omega来说极其危险。

　　在等到援助之前，楚澜必须保证面前的人意识清醒。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孟明正津津有味地在场上看孙德军他们跳长绳，兜里的手机响了。

　　“你那里还有抑制剂吗？”干净的声音显得有些严肃。

　　“抑制剂？”周围喧闹的氛围让孟明觉得自己听错了，“Omega用的？我放家里没带过来，只有抑制贴。”

　　楚澜皱起眉头：“班里有吗？......书包隔层？知道了，先挂了。”
　　挂断前又像是想到什么，补了一句，“对了，要是在场上见到老师，记得说一声班里有人进入发热期了。”

　　“？？？”听清内容的孟明满头问号，“什么发热期？喂——”

　　对面电话挂的猝不及防。

　　抑制贴除了阻隔信息素之外，几乎没什么用，没有抑制剂，就不能让腺体退热。

　　楚澜从包里找出抑制贴放在对方旁边的桌上：“暂时只有抑制贴，你可以先换一下。你朋友有说老师什么时候到吗？”

　　女生转过头，瞥到旁边桌上的东西，不确定道：“我也不太清楚......应该快了吧。谢谢你楚澜，但你现在最好离开这里，我......”

　　“你的信息素不会对我有影响，如果你害怕，就把我当成是没有腺体的Beta。在老师或者医务人员过来前，我要确保你还有意识。”楚澜站在一米开外静静地看着她，从容的语气看不出任何受影响的痕迹。

　　“可你不是Alpha么......”她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困难。”楚澜斟酌着措辞。

　　走廊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下一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拎着一个医药箱出现在教室门口。身边还站着几个刚从操场赶回来的老师，见到楚澜镇定自若地站在过道上皆是一愣。

　　医生木然地指着他，问边上的刘健：“不是说进入发热期的是个女生吗？”

　　“这个......”刘健看向身后的霜依依寻求答案。

　　霜依依从后面走上来，眼都没往教室里扫，信誓旦旦道：“是女生啊，班里不就她一个吗？医生你快帮她看看——”

　　直到看清教室里那道清瘦的身影，霜依依才像见鬼一样闭上了嘴。

　　楚澜走到后面让出空间，纠正道：“不是我，是她。”

　　由于位置过于隐蔽，几人走近才看见楚澜刚才站的位置后面还有一人。

　　医生转头屏退众人：“不是Beta就不要在教室里了，容易受信息素影响。”

　　男人戴着口罩上前确认情况，见对方意识还算清醒，松了口气，利落地折回讲台戴上手套用酒精棉球给女生手臂消毒，接着用针管抽取一定量的透明液体注入血管中。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没几分钟男人就从教室出来了。他摘下口罩，说道：“情况还算乐观，不过还是建议学生在家修养，我待会回去会开一张单子，你们来个人跟我去拿一下。”

　　霜依依自告奋勇道：“我和您一起过去吧。”

　　孟明在楼梯上正好碰见下楼的几人，又没胆问情况，走到教室门口看见走廊上的楚澜才忍不住八卦道：“你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是谁发热期来了？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楚澜用下巴点了点身后：“你没看见吗？”

　　孟明站在窗边往里张望，喃喃道：“这位置......温瑜来发热期了？！”

　　“嗯。医生说发现及时，已经打了抑制剂。走吧。”

　　听到无碍，孟明放下心，反射弧有些长地问：“走哪？”

　　“到饭点了。”楚澜无奈拉上他往楼下走，“你让人家好好休息。”

　　“哦哦，说的也是。”

　　温瑜的分化期来得迟，身体又一向不太好，好几次发热期都严重到打完抑制剂还要配合药物治疗的地步。

　　这次发热期提前，也是个意外。好在控制及时，没有之前几次那么严重。

　　孟明几人约定在五食堂碰面，因为地段偏僻离操场很远，打菜的窗口并没多少人。

　　主校区一共有五个食堂。

　　一食堂靠近男生公寓，二食堂靠近女生公寓，平时两个食堂的男女比例特别极端。三食堂靠近教师办公楼，虽然没明写，但一般都是老师用餐多，菜色也相对丰富些。
　　四食堂位于十字路口的黄金地段，离操场、高一高二教学楼、多媒体楼等建筑都比较近，占地面积为五个食堂之首，菜色极为丰富，吃的人也最多。
　　最后一个五食堂是前两年新建的，为了方便高三的学生都能吃上热的饭菜，学校斥巨资在高三楼边上建了座一层的食堂。虽然菜的样式比较少，但胜在味道都没有踩雷的，心血来潮吃几次也不错。

　　今天的菜都是孟明喜欢吃的，他喜滋滋地打了满满一盘。

　　孙浩成见场上人数不对，问道：“辞哥没一起过来吗？”

　　孟明端着餐盘在他边上入座：“估计事还没忙完，我之前给他发消息没回。”

　　秋华莘坐在孟明对面，慢悠悠挑着盘里的姜丝：“刚才过来的路上，我看见他和蒋科祺在一起。”

　　“蒋科祺？”孙浩成抬头看向他，“网球队那个队长？辞哥不是已经退队了吗，找他能有什么事？”

　　席间，一个戴着眼睛的男生说：“我听二队的一个朋友说是一队里有成员的手骨折了，现在还在市立医院躺着，短时间内都碰不了球。蒋找傅辞好几回了，大概是想让他去救场。”

　　孟明的八卦因子被点燃，忍不住犯贱：“可以啊小燕子，这你都知道？看来我混迹江湖多年的‘小灵通’称号只能让贤了。”

　　孙浩成也觉得稀奇：“没想到咱们数代的交际圈这么广。”

　　“滚一边去，神特么小燕子，再叫动手了。”男生一记眼刀飞过来，面露不悦。

　　被逗着乐的男生真名叫蒲彦，兼7班的数学课代表一职，上半个月刚去京城参加完数学集训回来。
　　楚澜和他的接触几乎为零，但看得出他和桌前几人的关系都很好，应该是之前就一起玩的好友。

　　孟明见这厮真要动手，连忙认怂：“我错了我错了。”
　　他转移话题道，“可队里的人一抓一大把，就算一队缺人，二队补上不就行了？我承认辞哥确实牛逼，但他都快半年没打了，二队要是正常训练，不至于到非要让辞哥救场的地步吧？”

　　蒲彦不跟他一般计较，扒了口饭继续：“问题就出在这。那位队员出事的第二天，赛程表出了，我们正好对上附中。”

　　饭桌上气氛一时凝固。

　　楚澜不明所以：“附中怎么了？”

　　秋华莘被他一噎，说：“附中的网球队实力一直很强，班长在队里的时候，他们被压一头，今年班长不在，几乎所有选拔赛附中都拿了第一。”

　　蒲彦一语中的：“二队水平有限，如果这次傅辞不去救场，估计他们只能止步市赛了。”

　　天被聊死了，话题就此终结。
　　桌上一时间只有众人吃饭的动静，直到谁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楚澜掏出手机，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头像申请加他为好友，备注只有两个字——温瑜。他下意识点了同意，没一会对方就发了消息过来。

　　北冥有鱼：楚澜，今天多谢你了。
　　Error：不谢。

　　Error：你好点了吗？
　　北冥有鱼：嗯嗯，好多了。我舅舅不放心我在教室一个人，在家里人来接我前，非要让我去他那边躺着。[笑哭]

　　听这话，班主任应该已经给她批了假条。只不过，温瑜的舅舅是学校的老师吗？

　　出神间，孟明叫了他好几次：“我的哥，要走了！和谁聊这么起劲呢？辞哥找你了？”

　　楚澜一时没懂话里的弯弯绕绕：“没，和他有什么关系？”

　　孟明一听乐了：“那你在和谁聊啊？”

　　楚澜收起手机，端着盘子起身：“温瑜。她说现在在她舅舅那。”

　　“舅舅？”孟明顿悟，“哦，我想起来了，去年咱们校医室来了个帅哥，据说长得很斯文，一看就是刚毕业没多久。我听霜姐提过一嘴，好像是温瑜的亲戚，没想到是真的。”

　　孙浩成满脸不屑：“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一年都没见过这号人物。说不定只是谣言呢？”

　　蒲彦伸出食指摇了摇，文邹邹道：“非也，鄙人有幸见过一面，确实名副其实。”

　　秋华莘走在他们身后，思索片刻：“真不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啊，实践出真知，机会不就摆在眼前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只是正常去关心一下同学而已！还有时间，走走走！”孟明撺掇着众人风风火火往校医室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