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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许宁轩 还学会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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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澜踩着早读下课铃从后门进来,与张着嘴打哈欠的孟明四目相对。
后者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形象不太好,伸了个懒腰掩饰尴尬。
楚澜将手里的早饭递给他:“伤没好怎么不请假?”
孟明眼睛放光地接过早餐,连声道谢:“哎呀,小伤不碍事,运动会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能缺席呢?”
孙浩成受不了他的冠冕堂皇,揭穿道:“得了吧,昨晚谁为了打游戏非求我收留他一晚?你现在还让楚澜给你带早饭?给你惯的。”
孟明自知理亏,赔笑道:“食堂那早饭太难吃了,况且等我走过去还不知道都剩些什么。我就让楚澜在学校门口给我买了份。”
说着他故意打开餐盒,瞬间香味扑鼻,“这生煎也太香了,还有豆腐脑和小笼包?!”
不说则已,一说众人都被勾起了馋虫,默默注视着他拿出食物一样一样的显摆在桌上。
孟明起初只是想让人随便带个早饭,没想到一抽就抽中个神仙,吃早饭跟开盲盒一样惊喜不断。
看着眼前一桌吃的,他难得不好意思起来,将其中一份小笼包塞给楚澜,“这也太多了,好兄弟帮我一起吃点。”
“我吃过了——”楚澜拒绝的话说一半,对方就转过身自顾自吃起来,显然根本不想知道。
人类的食物对于他而言,最多就是尝个味道,虽然大多数都味同嚼蜡。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面前的早饭,边拆筷子边思考待会怎么不动声色地处理掉,正要夹起一个送进嘴里,余光在窗外撞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傅辞回到座位正对上那道促狭的目光,刚坐下就觉不妙:“你看我干嘛?”
“我看你肯定没吃早饭。”
见他要把那袋包子挪过来,傅辞后退躲避的动作露出一丝狼狈:“谢谢关心,已经吃过了。”
楚澜才不听,将刚才孟明那套“厚脸皮”学以致用:“没事,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说着就把手里的小笼包递到他嘴边,不吃就硬塞。
这架势连傅辞都一愣,再回过神包子已经到嘴边。
楚澜见他脸色难看,以为是嫌弃有人吃过,信誓旦旦地打包票:“你放心,筷子是干净的,包子也没人动过。”
傅辞咽下嘴里的食物,鄙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不信任:“我怎么记得,刚在外面看见有人夹着包子在往嘴里送?”
楚澜想起刚才他从窗边经过,应该正好看见自己的位置,噎了一下,忙不迭澄清:“这不是还没吃到嘴嘛。”
见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楚澜赶在他开口前迅速夹起第二个喂过去:“味道怎么样,是不是还可以?”
见对方蹙眉想要发作,他信口胡诌道,“诶诶,这个你也碰了,得吃完。”
傅辞对他的流氓行为束手无策,认命地咬了半口,推开面前的手,惜字如金:“烫。”
这金贵的架势要放平时,楚澜才不搭理,可现在情况特殊,是自己有求于人,他只好耐心地放在一边晾凉,想起手边还剩那么大一袋,又嫌效率慢,放嘴边吹了吹:“现在肯定不烫了,吃吧。”
这下,傅辞看自己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怎么了?”楚澜有些摸不清这位少爷的脾性,讨好地问。
傅辞欲言又止,吃下那半个包子后表情僵硬,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冷了。”
楚澜正想说他鸡蛋里挑骨头,前排的孙浩成冷不丁转过身:“楚澜,你包子还吃——吗?”
说到一半的话在看到楚澜举着筷子,傅辞嘴里鼓了一块的场景硬生生转了个弯,“你们在干什么?”
孟明吃一半,听到动静也跟着转过头,见几人沉默,他问孙浩成:“发生什么了?”
孙浩成看看楚澜,又看看傅辞,眼神在两人间流连,半晌只摇了摇头。
楚澜本来觉得没什么,被人这么盯着又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他压下心底的怪异,神色如常地夹起一只小笼包塞进自己嘴里,故作淡定:“你刚刚想说什么?”
被点名的孙浩成这才想起来:“哦,本来是想问你早餐吃不吃得完,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
楚澜一听求之不得,激动的差点噎到,捶胸咽下嘴里的东西,也不管是谁拿来的水,猛灌几口才缓过来:“咳咳,你拿去吧。”
见对方如此干脆,孙浩成没再客气。
班上这会人并不多,除了他们几个,大多还在食堂吃早饭。
楚澜起身将手里的筷子丢进垃圾桶,看着桌上被自己喝的只剩半瓶的水,打算再去买一瓶还给人家。才走出教室,就被人叫住了。
“同学,可以麻烦叫一下你们班的傅辞吗?”
来人穿着啦啦队的统一服装,紧身的上衣和超短的裙裤外还套着一件宽松的校服外套,视觉上把一米六五的人衬得娇小许多。
女生似乎化了淡妆,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一看就花了心思。
平时找傅辞的人就不少,楚澜下意识将她划为是对方的好友,走到窗边敲了敲玻璃:“傅辞,有人找你。”
说完也不逗留,善解人意地给他们留了交谈空间,径直往楼梯口的自动贩卖机走去。
书凝见人出来,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全然没了刚才的自在。她有些局促,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想鼓起勇气开口,余光却发现有人附在窗后偷听。
傅辞倒是没这么多顾虑,直接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书凝又回想起昨天下午的场景,他总是那么冷静,像是和所有人之间隔着一层玻璃,就连拒绝都说的果断干脆不给人留后路。
现在想想,喜欢上这样的人,真可悲。
“之前你们班和我们班约定过,今年你们班的比赛我们出人应援,你们帮我们淘汰其他班,如果正好和我们对上,要让我们撑进半决赛——”
傅辞眉头微蹙,打断她:“我并不知道这事。你如果想谈,直接找之前和你交涉的人,不用经过我。”
平常会干这种事的,不是孙浩成就是孟明,答案显而易见。
“孙浩成。”他抬眼看向身后偷听的人,语气微沉,“你干的好事,自己滚出来善后。”
书凝没想到情况转变这么快,慌神间想叫住对方。
傅辞走回教室的脚步顿住,声音在背对阳光的暗处透出清冷:“书凝,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说太多就没意思了。”
孙浩成出来的时候正撞见楚澜回来,后者看清站在外面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将水放在傅辞桌上,眼神无声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傅辞像是没看到,将手机塞回口袋,拿起那瓶水就走:“走了,去操场集合。”
孟明大气不敢出,等人走出教室才偷摸将一个信封塞给楚澜:“收好,我也先走了。”
楚澜看清正面的署名,一把将东西扔回对方怀里:“无聊,哪来的送回哪去。”
感情这种东西最麻烦,而他向来处理不好。扔下那封信和孟明后,楚澜假装一切没发生逃之夭夭。
早上的天气还有些凉爽,走在林荫小道上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凉意,这种温度对于楚澜来说却很舒适。他慢悠悠地踩着地上的枯叶,躲避投射下来的大大小小的光斑。
他今天走的是一条小路,两侧的绿化赏心悦目,青石板铺就的路很窄,细细一条蜿蜒曲折,触目所及的范围也很有限。
如果没有碰到前面的人嚼舌根,楚澜的好心情估计可以持续大半天。
安静的树林里只有几人的谈话声,尽管楚澜没有窥听别人隐私的癖好,但几人的对话还是无可避免地流进他的耳朵。
说话的是个男生:“我就不信,我们三个还干不过他。”
“上次是我轻敌,这次怎么都不能让他拿了第一。”另一个人忿忿道。
“他真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出乎意料啊。”那人轻笑一声,语气轻蔑,楚澜却觉得耳熟。
在场的另一人声音中透着懒散:“为了你们这比赛,我连队里训练都翘了,要是被教练知道就完了。他最好是真有什么三头六臂,不然都对不起我特地来这一趟。”
同行的好友像是受不了他的目中无人,泼冷水道:“别放松警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人并没当真,只当是夸大其词,语气不耐地“切”了声,没说什么。
树林里传来一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安静了一会后,突然有人催促道,“快点跟上,班里已经开始点名了。”
几人闻言没再多聊,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没了声响。
楚澜安静地等他们走远才走上前,经过拐角时却意外撞上了还没离开的许宁轩。
来人站在树荫下,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见他出来,并不意外,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真巧啊又见面了,楚澜。”
他面容和煦地走至对方身前,“听说之前你在体育课上给我们班的那几人上了一课,真可惜啊我当时不在。不过陈乾其实人不坏,就是只和自己人玩。经过上次的教训,待会的接力赛估计会认真不少。虽然我和他们一个班,不过比赛加油啊。”
一套完美的说辞,毫无破绽的表情让楚澜敬而远之。他读不懂眼前的人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地步,明明直觉并不喜欢自己,或者说,他有时能明显感受到对自己的敌意。如果不是偶然发现,差点就要被对方的伪装骗过去。
人心真可怕。
楚澜沉默半晌,揭下他的面具:“你其实没必要这样。”
许宁轩的嘴角僵硬一瞬,像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什么?”
“在我面前没必要说这种场面话。”楚澜看向他的眼神无比沉静,蓝色的眼瞳像是要把人看穿,“无所谓,就算做不成朋友,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不是吗?”
不知是从听到哪句话开始,许宁轩的笑容从僵硬再到消失,面具瞬间四分五裂,眼神变得陌生起来。
口袋里传来振动声,楚澜下意识掏出手机。
许宁轩注意到对方身上那件过于宽松的衣服,过长的袖口凌乱地堆叠在腕间,落肩的宽度也不合理,虽然衣服看着很新,却并不像是本人的。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随后情绪开始不可控,表情也古怪起来。
他凭什么说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无意义的?
一转来就备受瞩目地空降重点班,他根本不会明白身在泥沼之人的悲哀。
一种极大的痛苦几乎让理智覆灭,许宁轩用尽全力一字一句说道:“说得轻松。在这里,就要守规矩。无视规则,是要承受代价的。”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他自嘲地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阵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现在,这条路上只剩一个人了。
观众席上的人逐渐多起来,孟明坐在前排,嘴里叼着棒棒糖吐字不太清晰:“楚澜是迷路了吗,怎么老半天都没到?”
秋华莘用帽子遮挡着手机回消息:“可能有事吧,毕竟——比你的小短腿还慢,应该不至于。”
“闭嘴啊。”孟明恼羞成怒,正想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就看见了迟迟不到的主人公,“欸,你怎么比我还慢啊,楚澜。”
来人没什么心情和他拌嘴,搪塞道:“有点事。”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问道,“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秋华莘打字的手顿了下:“差不多还有十分钟就可以进场了。”
坐在旁边的傅辞突然出声问道:“你穿的我的衣服?”
经他一提醒,楚澜才发现自己把外套穿了出来。
“嗯。”他说,“再穿十分钟就还给你。”
穿都穿了,不差这几分钟。
“你倒是会物尽其用。”傅辞面上的冰雪有消融的迹象,“铭牌还在口袋里吗?”
“你的吗?”楚澜回忆了一下,并没有动作,“不记得了。”
傅辞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看着他,随后站起身,走上前去掏对方的上衣口袋,先是摸到一块四四方方的金属物,想来是他的手机,换另一边才如愿找到那块长条形的金属薄片。
撤回身前,傅辞的声音响在耳边:“还学会利用我了。”
周围的众人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人的谈话,楚澜也差点以为自己的心思不会被人察觉。他反应慢半拍地朝某个方向看去,许宁轩坐在九班的休息区,神情复杂。
楚澜说不清那是种怎样的情感,只知道很沉重也很压抑,透着一丝阴暗。
他毫不避讳地反问,“不行吗?”
如此理直气壮,傅辞对他的坦然叹服不已:“你倒是直接。”
见对方心情还不错,楚澜不解道:“你不生气?”
他知道许宁轩对傅辞有特殊的想法,刚才只是故意一试,没想到对方就上钩了。更出人意料的是,傅辞并不像是对这种事感兴趣的人,刚才反倒异常配合。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