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以赴》不爱喝水的鲨鱼

19、见鬼 你在等谁？

　　男生的照片拍的有些随意，要角度没角度，要构图没构图，还是原相机直出，但这都不是楚澜皱眉的点。

　　他看着群聊里的照片，其他人都很正常，一到自己，不是侧着头瞪人，就是被薅头发后炸毛的样子，表情堪称丰富。
　　楚澜觉得这是傅辞伺机已久的报复。

　　当然，除了他，大家对照片都挺满意的。

　　孟明甚至觉得这样抓拍的照片更真实有趣，心痒的想打印出来，被楚澜极力制止。
　　他据理力争：“为什么不行？你不觉得这照片拍的很好吗？”

　　楚澜头疼地避开对方热忱的目光：“没说不好......”

　　秋华莘见两人僵持不下，上前解围：“两张照片就要打印，你不嫌麻烦啊？不如等下次多攒几张一起去洗。”

　　“说的也是。”孟明深以为然，随后眼睛亮亮地说，“那我们再多叫几个人，多拍几张。”

　　“额——”惹祸上身的秋华莘急忙搬救兵，“我是挺想拍的，但是班主任已经过来点名了，下次吧。”

　　正想跑路，孙浩成满脸兴奋地走过来堵住他：“聊什么呢，班主任说正好大家都在，叫我们一起过去拍张照再走。”

　　“马上来！”这下正合孟明的意。

　　孟明眯着眼看前面攒动的人堆，怀疑自己花了眼：“我怎么看见还有其他老师？”
　　孙浩成：“嗯，赵老师和程老师也过来了，刚才看背影我差点以为是哪个班的女生被拐来咱班了......”

　　几人姗姗来迟过来的时候，赵雅和程菲正和其他几位老师相谈正欢。理科班教师组里唯二的女老师简直比保护动物还稀有，看那被围坐在正中间重视的程度，地位就可见一斑。

　　赵雅今天换了一件短款修身的白色polo衫搭配同系列短款百褶裙，腰间点缀的纤细皮带衬出一丝活泼，脚上的运动鞋衬得腿又细又长。

　　相比绑麻花辫的赵雅，程菲的高马尾显得张扬的多。一身利落的黑白运动短装，头戴一顶棒球帽，英气十足，与平时知性的形象形成极大反差。

　　孟明老远就看到了她们，彩虹屁不断，一时间场上氛围热闹不已。

　　刘健见人都到齐，连忙掏出手机递给隔壁班的一个同学，让他帮忙拍几张照。

　　楚澜和秋华莘被孟明和孙浩成拉着被迫和他们站到了一块。

　　嘈杂的人声充斥在耳边，旁边几个男生在说笑打闹，楚澜默默往外站了站给他们腾空间，不成想怕什么来什么。

　　男生为了躲避好友的推搡，可能也没想到后仰会站不稳，狭窄的空隙并没有给他留有发挥空间，一人摔倒，同一排就形成连锁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等看清是怎么回事后，已经躲避不及。

　　楚澜的肩上猛然受到一股冲力，正要跟随惯性狼狈摔倒，腰部突然被一只手箍住，紧接着那手骤然发力将他从人群中拔蘑菇一样拔了出来。

　　“唔——”楚澜吃痛的皱起眉，被拎起来的瞬间感觉腰都要被掐断了。

　　傅辞站的后排比他们高一级台阶，那个男生摔倒的时候他看的一清二楚。但意外发生得太快，想开口提醒前面人散开已经来不及，等反应过来手已经搂上对方的腰。

　　宽松的衣摆在动作间凌乱卷起，傅辞阴差阳错地碰到了对方腰间的皮肤，滑腻的触感像块温润的玉，透着凉意。

　　纵使平日穿着衣服都知道对方很瘦，但等真正上手才发现，差距还是有的，而且不小。

　　楚澜并不知道他的心思，见傅辞很快没什么表情的放开自己，他小声道了谢，转头去看场上的情况。

　　站在他左边的，除了孟明没来及躲掉摔坐在地外，其他人都幸运地避开了。

　　“孟明你怎么样？”楚澜见坐在地上捂着屁股疼得五官扭曲的某人，有些好笑又有点担心。

　　秋华莘和孙浩成一左一右扶起孟明，后者龇牙咧嘴地控诉：“NND，到底是谁想谋害朕！”

　　场面有些混乱，几人都没注意到幸免于难的楚澜。

　　“这程度，恐怕是要株连九族。”秋华莘看着倒地的一片，补刀道。

　　“就你这身板，连平A都扛不住，哪还需要谋害啊。”孙浩成无情地嘲讽道。

　　后排的动静太大，刘健走上来询问情况，见到一排倒地的同学哭笑不得：“想‘抢镜’也不用这么别出心裁，C位让给你们就是了，安全第一啊。”

　　班上众人哄笑一片。

　　等到重新站好拍照，楚澜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有回去。他转头看了傅辞一眼，心不在焉地想，原来平视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还有突出的喉结，距离太近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脸。

　　像是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傅辞垂眸与他对视的动作下意识带着俯视的姿态。见对方突然皱眉，眼神中带着不解。

　　尽管只是身高上的劣势，但楚澜总觉得心里也被压一头，心情莫名变差。

　　拍完照，任课老师们没再多留，学生们原地解散，有的回班休息、有的去食堂吃饭、有的回寝室洗澡，还有的直接放学回家，大家在不同的岔路口挥手告别。

　　孟明因为摔到尾骨，手掌还擦破皮，被人搀着去了体育馆旁边的医务室处理伤口。

　　楚澜目送他一瘸一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打算回班收拾一下东西再走。
　　“回班吗？”他问身边没走的几人。

　　“我和几个哥们约了打球，你们先回去。”孙浩成抱有歉意地挠挠头，拐向篮球场的方向。

　　傅辞见他看向自己，眼皮一跳：“我得去开会。”

　　楚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正要走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名字，还以为是幻听，直到那人又喊了一声：“楚澜。”

　　钟译晗见站在路口的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几步跑上前，“正好找你有点事，你现在有空吗？”

　　“什么事？”楚澜下意识问。

　　钟译晗扬了扬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故作神秘道：“当然是好事。”

　　他将手里的一份策划稿递给他，“今天的三级跳你不是破了学校的记录么，领导说要在学校官媒上出一篇相关报道，你有时间接受一下采访吗？”
　　对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耐心等待答复。

　　楚澜想了想：“大概要多久？”

　　“不用很久，加上另外两个人，一个人十分钟，半小时绰绰有余。”钟译晗再三保证，如果不出意外还会提早结束。

　　“好吧。”楚澜说着就要跟他走，瞥到傅辞还站在身侧，忍不住问，“你不是要去开会吗？”

　　傅辞不知在想什么，回神看他一眼，淡淡道：“正好顺路。”

　　途中，钟译晗一直在找轻松的话题：“另外两个人我已经叫他们先过去了。你放心，他们一般只会问些基础的问题。”

　　楚澜反问：“不是你问吗？”

　　对方闻言，笑了笑：“现场会有专业的设备和团队，我们部门就负责协助出一篇小报道。”

　　采访放在体育馆内光线很好的一间综合教室，三人走到行政楼的时候，还是钟译晗主动送别傅辞：“那我们就先走了。”

　　傅辞嗯了声，头也不回地走进大门。

　　采访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最后结束真的提早了几分钟，楚澜告别场上的工作人员先行离开。

　　傍晚的校园在夕阳的余晖下裹上一层甜蜜的金黄外衣，楚澜走出体育馆感受着笼罩在身上的最后一丝暖意，偶尔有几缕风吹散这份温暖。

　　他拿出手机准备看眼时间，十分钟前傅辞发来的消息还在通知栏躺着。

　　%.：还有多久结束？

　　一条孤零零的问句在众多广告中格格不入，再没有下文。

　　楚澜边打字边往回走，一抬头就看见背着书包站在路边的正是不久前给他发过消息的人。

　　这会的气温不比白天，已经明显冷下来。可眼前人依旧穿着白天的那件短袖，白皙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像是察觉不到冷。

　　楚澜突然想起他的校服外套还在自己包里忘了还。

　　他没再打字，收起手机走上前：“你在等谁？”

　　傅辞正望着网球场上激烈厮杀的几人出神，听见身后人的问话，不答反问：“结束了？”

　　“嗯。”楚澜的视线顺着他的方向同样看到了场上的人。

　　周一升旗那会还记得孟明他们说过，这周的网球场地会外借给市里用作比赛场地。算着日子，估计运动会比完后就得无缝衔接。

　　比赛的前两天，各个学校选拔出来的队伍都会过来熟悉场地。晚饭的点还能看见球场上有人，可见训练刻苦程度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进倒是都进了，就是名次不太好......”

　　“去年是因为有傅辞，不管单、双打还是混打成绩都很漂亮......”

　　“傅神如果去年不退队，估计现在还能带着队伍carry全场......”

　　楚澜脑海中突然闪现那天在操场时几人的对话，试图从面前这人的表情中发掘什么，最终却一无所获。

　　“刚才开会的时候碰到了学生处的王老师。”

　　对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楚澜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呢？
　　来这里这么久，他的脑海里完全没有这位王老师的印象，于是他沉默地等着对方继续。

　　傅辞收回在球场上的视线，转身看向他：“她说你的校服已经到了，让你有空记得过去拿。”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他又问，“王老师，你还有印象吗？”

　　谁？去哪拿？
　　楚澜不仅怀疑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还怀疑傅辞在跟自己打哑谜，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谜底愣是猜不出。
　　他有些无辜又觉得冤：“哪个王老师？”

　　“算了......你跟我来吧，反正顺路。”傅辞一言难尽地领着人穿过网球场、操场、食堂，最后来到图书馆门口。

　　等楚澜见到在办公室等候多时的王老师才想起来，一开始的教材也是在她这拿的。

　　王芳琴似乎比之前圆润了点，脸部线条柔和不少，看着比之前更加平易近人。

　　“一套春秋、一套夏装、一套冬装，还有一套正装，都在这了，你看看尺码有没有问题，要是不合适尽早拿过来换。”王芳琴将他们领到堆放着衣服的桌前，一交代完就风风火火赶着下班了。

　　楚澜看着那袋体积客观的衣服，又看向准备回家的傅辞，腆着脸问：“你要回家了吗？”

　　废话，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傅辞眼皮一跳，直觉不妙。

　　楚澜觉得自己真是出息了，竟然还能使唤动傅辞去给自己跑腿。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走在回教室路上的傅辞同样感觉自己见鬼了。

　　孙浩成看到去而复返的人出现在教室，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辞哥，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傅辞装作没听见，含糊地“嗯”了声。
　　总不能说鬼迷心窍来给人跑腿吧。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楚澜手机消息里要他带的东西一一整理好，打开书包却在隔层看见了自己的校服。
　　说起来，他都快要忘了校服借出去的事。
　　动作停顿了片刻，傅辞有条不紊地继续将东西装进书包然后拉上拉链。

　　前排玩手机的孟明瞧见傅辞手里拿着的书包，连忙问道：“辞哥，楚澜不回教室了吗？”

　　见对方不同寻常的语气，傅辞抬头看向他：“嗯。”

　　孟明闻言，转身从书里掏出夹着的信封递过去，轻声细语地说：“那麻烦你把这个也带给他。”

　　傅辞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粉色信封，不用想也知道是干什么的，语气低沉：“不麻烦，不带。”

　　身后传来孟明央求的惨叫声，傅辞直接无视。

　　见鬼一次就算了，总不能还见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