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以赴》不爱喝水的鲨鱼

18、合照 别这么僵硬

　　孟明比完跳高过去掷标枪的中途还顺带路过沙坑看望了楚澜。

　　他费老大劲挤进层层包围的人墙，纳闷半天：“我去年参加这个也没见有这么多人看啊，今年大家都换口味了？”

　　这场秋华莘也在，不久前才录完成绩从沙坑走过来，听周围人的反应，成绩应该不错。
　　他揶揄地昵一眼对方：“可能大家不太想看你青蛙跳。”

　　“你滚。”孟明跳起来勾过他的肩，眼神威胁道，“我去年成绩也不差好吗？”

　　秋华莘若有所思地捏起下巴，悠悠道：“如果倒三也算——”

　　孟明一巴掌捂紧他的嘴，感觉不保险又加了只手：“你闭嘴，我跳还是你跳，我的成绩难道你比我清楚？”

　　秋华莘看他做贼心虚又咬牙切齿的样子心下想笑，示意自己不再多嘴，对方才肯罢休。

　　说话的间隙，楚澜的最后一跳也已结束，看到周围陷入疯狂尖叫的女生，孟明嫉妒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里除了我，全是过来看脸的。”

　　楚澜一过来就看到他哀怨的眼神，奇怪地问秋华莘：“他怎么了？”

　　秋华莘轻描淡写道：“没事，不用管他。”

　　状况外的楚澜点点头，没放在心上：“我这边没事了，走吧。”

　　孟明往他俩面前一站，双手张成一张网，阻拦道：“我待会还有一项扔标枪就结束了，你们要是没事，就过来等会我？”
　　他笑得没心没肺，两颗尖尖的虎牙显露出来，一脸无害。

　　短短的一个下午，赛事有条不紊地进展大半。

　　孙浩成跨越半个操场找到孟明的时候，他正在扔铁饼的场地和别人唠嗑，手里还有把不知从哪抓来的瓜子。
　　一走近，交谈的声音也清晰起来——

　　“你们猜怎么着？”说八卦的人卖起关子。
　　“怎么着？”孟明紧接其后，瓜子都忘了磕。

　　见众人聚精会神地竖起耳朵，知情人磕着瓜子将实情娓娓道来：“学霸拒绝了校花。”

　　“什么？！傅辞拒绝了书凝？什么时候的事？”孙浩成磕到一半的瓜子从嘴里掉出来。

　　被他这么一喊，孟明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边上站了个人，他后知后觉看向自己手里仅剩的两粒瓜子，狠狠踩了他一脚：“臭小子，你爸爸的瓜子也敢偷。”

　　对方灵活躲避他的物理攻击，一闪身跑到秋华莘身后，拿后者当挡箭牌。孟明受不了他幼稚那样，浑身起鸡皮疙瘩，就此作罢。

　　场上的人俱是被孙浩成的无所顾忌惊到，那个带头说事的人提防地窥伺一圈，见周围没什么人才放下心，含糊其辞道：“我可没说名字啊，那是你强行对号入座。”

　　孙浩成看他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心如明镜，没再说什么。

　　书凝是A班的艺术特长生，学的舞蹈，也是校舞蹈团的团长，凡是重大活动的演出基本都能看见她的身影。
　　虽然平时在学校碰面的时间不多，但校花的头衔她摘得轻而易举，毕竟在美女如云的舞蹈队里能担任c位，颜值确实无可挑剔。

　　校花的性格在熟人中也有口皆碑，追求者更是数不胜数，但却一直没有恋情传出，使得众人纷纷猜疑她心里另有其人。

　　一开始，傅辞和她并没有交集，只是人们往往会将两个优秀的人自动凑成一对。后来彼此都知道一点对方的事后，关系依旧毫无进展，谣言也不攻自破。

　　没成想，竟是单相思。

　　场上的话题还在继续，孙浩成却觉得索然无味，他环顾四周看见的都是外班那几个，拍了拍秋华莘的肩：“楚澜呢，我刚还看见你们一起来着。”

　　秋华莘正想开口，孟明插嘴道：“半路就被叫走了，估计这会在为情所困。”

　　孙浩成缓慢消化完听到的内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倒是和辞哥忙一块去了。”

　　“一帮肤浅的家伙，我跳高的时候那么帅都没人看。”孟明记仇道。

　　秋华莘向来以挖苦他为乐：“可能你姿势不对。”

　　孟明狐疑：“姿势？”

　　秋华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是啊，你研究研究，什么姿势能拿第一，估计到时候看你的人就多了。”

　　“拿第一跟姿势有什么......”反应过来被人耍后，孟明破口大骂，“花生，你可以看不起我，但别侮辱我！晚上你最好给我睁着一只眼睡觉。”

　　秋华莘无所畏惧：“宜修园301，随时欢迎。”
　　这是算准了孟明走读，不敢半夜去找他。

　　孙浩成顺势添柴：“哈哈哈，隔壁302也随时欢迎。”

　　一帮坏人。

　　这下连孟明也不想在这呆了：“闭嘴吧你俩，我回班里找点吃的去。”

　　孙浩成贱兮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欸，你别不信啊，就铺张床的事。”

　　孟明走的头也不回。

　　见玩笑开过头，两人有些无奈地追上。

　　“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俩——”

　　三人回到休息区的时候，座位上人已经超过半数，七嘴八舌都在谈论今天比赛的事，谁在比赛中不出意外地又拿了第一，谁和谁为了个决赛名额把腿给摔了......

　　其中出现频率最多的当属那几个体育特长生的名字，但仔细听也能听出夹杂其中的孙浩成和楚澜几人的名字。

　　孟明回来的时候，眼尖地发现傅辞也在：“辞哥，你在呢！”

　　傅辞正低头回消息，见他们几人回来，只“嗯”了声表示回应。

　　孙浩成扫了一圈班里的面孔，奇怪道：“楚澜还没回来吗？待会都要解散去吃饭了。”

　　正在打字的傅辞停顿了下，抬头看向他：“他没和你们一起？”

　　“本来是一起的。”秋华莘欲言又止。

　　“但是半路被一个文科班的女生截胡了。”孟明补充道。

　　傅辞：“？”

　　孟明见他仍一知半解，好心解释道：“哎呀，感情的事在我们这帮人里也就辞哥有经验了。”

　　这下傅辞懂了。
　　倒不是孟明的话说的有多明白，完全是因为他挤眉弄眼做作的神态让人不想懂都难。

　　“收起你的阴阳怪气。”傅辞简直没眼看。

　　“什么阴阳怪气？”楚澜突然出现在平台的栏杆前，一身干净清爽的装扮。
　　白色的卫衣帽松松地包裹住他毛茸茸的脑袋，衣服宽松的版型衬得人更加清瘦，深色运动裤下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浑身散发着刚洗完澡的慵懒气息。
　　这种清纯男高的模样，放在哪都是行走的荷尔蒙炸弹。

　　果不其然，他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在座的目光，其间还夹杂着某些人的赞赏和惊叹。

　　孟明缩回乌□□：“没，说今天天气呢，真不错啊——”

　　孙浩成：“......”

　　楚澜忽略那些赤裸直白的眼神，上前挑个空位坐下：“老师有说什么时候解散吗？”

　　“没说，应该快了，等人齐了点完名就能走。”孟明拿出嘴里的棒棒糖，上下打量起楚澜身上的装扮，“你什么时候溜去洗的澡，难怪半天看不见你人。”

　　见对方还要凑到自己面前闻，楚澜侧开身躲避不及，皱眉道：“你干什么？”

　　孟明又嗅了嗅：“好香啊。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和洗发水，这么香？不像是你平时会用的那种啊。”

　　此言一出，惊诧众人。

　　孙浩成本来离得老远都要跑过来一探究竟：“真的假的，什么味道啊，让我闻闻。”

　　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关系好的最喜欢扎堆，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总希望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孙浩成的话一出，班上不乏凑热闹的。一时间，周围好几个人就要扑上来，像是看到肉的狼，眼里发着绿光。

　　成为众矢之的的楚澜无语地左逃右窜，心里把孟明骂了不下十遍。
　　“你们别太离谱！”

　　慌忙逃窜间，余光瞥见后排岁月静好的某人，楚澜心生一计，甩开身后穷追不舍的众人，一把抱住傅辞当挡箭牌。

　　原本置身事外的傅辞猛然陷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鼻尖充斥的全是楚澜身上的味道，那味道一开始是冷的，在阳光下跑了一会又渐渐被蒸出一股温暖的香。

　　香味的主人此时正趴在傅辞肩头喘气，一双手从后环着他的脖子，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不客气地压在傅辞身上，后者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人上下起伏的胸腔幅度。

　　很奇怪，傅辞觉得自己也有一瞬间紧张起来。

　　就算孙浩成再不怕死，也没有太岁头上动土的胆。见楚澜躲在傅辞身后，愣是停在一米外半步不敢挪。
　　连冲在前面的都缩了头，身后人也不自觉偃旗息鼓。

　　孟明见状，在一旁坏心眼地添油加醋：“上啊，辞哥有什么好怕的，你们的目标又不是他。”

　　众人显然被说的有些心动，又不敢首当其冲，只能来回使眼色。楚澜不可置信地看他们蠢蠢欲动，眼神中少有的闪过一丝慌乱：“孟明，你好样的。”

　　孟明朝他装傻笑笑。

　　傅辞感觉身上的重量逐渐减轻，就在身后人打算悄然溜走之际，他抓住了那只即将撤回的手。

　　突如其来的阻力让楚澜挣脱不得，那只手好像不止抓住了他的手，更抓住了他那颗飘忽不定的心。

　　“慌什么。”傅辞侧过头，漆黑的眼眸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微弱的气声流进楚澜的耳朵。
　　接着，他听到身前这人带有警告意味地看向旁边：“孟明。”

　　声带的振动隔着衣物传来，楚澜甚至能感受到那只被他握着的手都是麻的。

　　同样的名字，被傅辞说出口孟明就觉得如芒在背，他缩着脖子，怂兮兮地服软：“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刚才是我瞎说的，其实就是很普通的味道，没什么特别的。”

　　孙浩成本就有打退堂鼓之意，这下更是配合：“你早说啊，还害我跑这么辛苦。”

　　“哪有你这样的？”
　　“就是。”
　　......

　　见是场乌龙，场上几人意兴阑珊地离开了。

　　秋华莘学着傅辞的口吻嘲笑道：“孟明——”

　　“滚呐。”孟明烦死他了。

　　楚澜见危机解除，放松的身体又无意识趴回傅辞身上，这回连脑袋都耷拉着，显然是有点不管不顾了。

　　“就这点胆子？”傅辞不留情面地嘲笑道。

　　楚澜看他嚣张的样子十分不顺眼，一只手圈住他脖子，威胁道：“闭嘴，不然我咬人了。”

　　对方显然不吃这套：“哦？你试试，在这么多人面前。”

　　“你......”楚澜被他的坦然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来。
　　纵使上一句他说的无心，也没想到对方是这答案。他的目光有些不受控地落在傅辞侧颈的动脉上，手也鬼使神差地伸上去碰了碰，眼前被蒙上一层红纱，对于鲜血的渴望瞬间吞噬他的理智。

　　下一秒，温热的手掌剥夺了他的视觉，楚澜听见一声隐约的叹息：“这么不经说？”

　　坐在不远处的孙浩成朝后面的他们招了招手：“辞哥、楚澜，就差你们了！”

　　孟明同样对他们喊道：“快来快来！”

　　沉寂半晌，楚澜拨开傅辞的手掌，眼眸已经变回清澈的蓝色，“你管我。”

　　见两人无动于衷，孙浩成走上来：“你俩说什么秘密呢，叫你们半天了，快过来拍照。”

　　孟明跟在身后不满道：“就是，有什么秘密也等拍完再说。”

　　秋华莘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幽幽提醒道：“前面几个班点完人数已经解散了，我们最好动作快点了。”

　　被硬拉过去凑人数的楚澜看着众人乱成一锅粥的站位，忍不住建议：“要不我帮你们拍吧。”
　　说着他就要掏出手机，才点开相机，就被孟明不由分说地拉进队伍：“不用不用，你跟我们一起拍。”

　　孙浩成举着手机站在最前面，调整好摄像头的距离，数着手机里的人头：“孟明，你都快把花生挤出去了。”

　　孟明不服道：“这么多人本来就不好站，你手机拿远一点不就好了。”

　　孙浩成手都快撑成自拍杆了，取景框还是那么点大，尝试几次无果破罐子破摔：“辞哥前面不是挺空吗，你们站个人过去挤一挤。”

　　开玩笑，话虽如此，谁敢过去挤啊。
　　遑论傅辞那顶级信息素带来的压迫，就是没有那玩意，单凭气场，照样没人敢过去。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装作没听见，一动不动。

　　孟明倒是想去，与其站在挤死人的前排，不如去后面喘口气。这样想着，正准备抬脚往后走，就见后面伸过来一只大手，拽着楚澜的帽子将人拉至后排。

　　孟明：“？？？”

　　“欸，这样好多了。”见前排拥挤有人出镜的问题解决，孙浩成赶在大家耐心耗完前火速摁下快门，“我要拍了啊，一、二、三，茄子！”

　　楚澜刚被抓到后面，人还有点懵，一听要拍照，眼睛慌忙找镜头，身边的人突然来了一句：“别这么僵硬。”
　　言罢，头上就被人像撸猫一样撸了一把。
　　他愠怒地瞪了对方一眼，眼神中是无声的抗议。

　　傅辞终是露出得逞的笑，从看他戴着帽子出现就想尝试了，果然，手感比预想中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