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以赴》不爱喝水的鲨鱼

17、校运会 你一个理科

　　算着日子，集训的进度在月底迎来尾声，班里空缺的那几张桌椅上的灰也终于有人清了。

　　傅辞从机场坐专车回校的那天，正好赶上校运会开幕的第一天。

　　这天天气格外好，一眼望去万里无云。

　　傅辞刚在校门口下车，远在理科楼某个消息灵通的就把这事传开了。

　　难得不用上课的日子，连办公室那群老师都对班里频频出现的手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午在操场开的动员大会动辄两三个小时，楚澜被太阳晒的有些不适，这会儿像颗蔫了的白菜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孙浩成冲进班里喊话的时候，他正有些恍惚，随后班里七嘴八舌爆发的讨论声一下将他拉回现实。

　　楚澜头痛欲裂地撑起脑袋，问前面的人什么情况。

　　孟明听见动静转过头，情绪还沉浸在上一段对话中带着亢奋：“啊，你醒啦。你是昨晚没睡么，怎么状态这么差？刚耗子说辞哥他们已经回来了，现在大概都走到咱楼下了。”

　　楚澜安静地消化完听到的内容，从抽屉里翻出手机，赫然看见傅辞在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你要喝什么？

　　他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咀嚼了三遍，明明都是认识的字，怎么放一起就看不懂呢？

　　正当他在输入框中打出一个问号后，孟明具有穿透力的高音在下一秒响彻整个教室：“班长，我爱你！”

　　接着傅辞在全班的欢呼中拎着两袋奶茶出现在教室门口，楚澜无意识把删除键点成了发送。

　　傅辞看着众人齐声拍马屁的架势，顿觉丢人：“奶茶放在楼下，找几个人去搬一下。”

　　众人又齐声喊道：“谢谢班长！”

　　孙浩成殷勤地从他手里接过塑料袋，率先在前后桌分发起来。

　　孟明将其中一杯水果茶连着袋子一起放在楚澜桌上：“辞哥刚才答应给全班带奶茶的时候你还在睡，我见你不太舒服就没叫你，点了和我一样的。你不介意吧？”

　　“难怪你们刚才这么激动，原来是在等这个吗？”楚澜一语中的。

　　刚擦完桌椅准备坐下的傅辞动作一顿，转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楚澜一眼，对方似未察觉。

　　被说中心思的孟明嘴角一抽，辩驳道：“哪有，辞哥回来我也高兴啊！”

　　楚澜状似认同的点点头，懒得反驳，余光瞥见傅辞身前空旷的桌面，疑惑道：“他们没给你留一杯？”
　　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液体顶部漂浮的透明冰块在摇晃中碰撞出清脆的泠泠声响，甚是悦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炫耀。

　　傅辞扫一眼他的手沾上杯壁外凝结的水珠，很快收回视线：“我不用。”

　　“你有所不知，辞哥他平时就不爱喝这种，手里除了水我就没见过别的花花绿绿的包装。”孟明喝了几口冰，瞬间脑瓜清明。

　　“好吧。”楚澜听闻没怎么意外，撕开吸管外的包装纸，动作不太熟练地插进杯子里，浅尝了一口才负责地评价道，“确实不错。”

　　“有品位！”得到楚澜中肯的评价，孟明颇为骄傲，硬要和他碰杯以彰显两人此时不可多得的默契。

　　中午短暂的午休，7班在傅辞一行人的回归后变得完整，班上人的情绪也一度高涨不落。

　　只是可怜傅辞，椅子都没坐热又被叫出去了。

　　楚澜靠着那杯果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同样看不见同桌人影的孟明聊天，状态恢复七八成。

　　孙浩成扛着一只纸箱出现在教室，下一秒大嗓门张罗道：“来来来，领班服了！报名了比赛的都来领一下衣服，特别是待会就要比赛的，抓紧时间！领完去操场集合，待会教室不准留人的啊！”

　　说是定制班服，其实就是很普通的短袖T恤，正面左胸口印有班级，背面印有标语，衣摆一圈有印花，整体白色打底，一看就是网上十几块一件批发的货。

　　不过一次性的东西也没人那么较真。男生们排队在门口领了衣服就往楼下走，女生们则默默去了厕所换衣服。

　　孟明走在楚澜前面，拿完班服后犹豫地朝后看了一眼，见楚澜也要迈着步子往楼梯口走，拉住他，有些犹豫地开口：“你今天下午不是要比赛吗？”

　　楚澜看着他点点头：“是啊。”

　　“那你跟我来。”孟明故弄玄虚道。

　　空教室里。

　　“咱们在这换吧，这会的厕所估计很挤。”孟明说完，背过去率先拎起两边的衣角换起衣服，期间还不忘和身后的人聊天，“我和耗子他们几个之前经常在这里开黑，从没被抓到过。别看有摄像头，其实就是个摆设。”
　　他换完衣服等了会，见身后没动静，奇怪地转过身，“换好——”

　　此时，楚澜刚把衣摆放下来，精瘦的腰身在孟明转身的一瞬一晃而过。

　　“我们就下去吧。”孟明嘴巴一张一合道。

　　傅辞回来的时候，班上只有零星几人，楚澜和孟明的位置已经空了，他猜想应该是已经在去操场的路上。

　　这会班服也分发的差不多，孙浩成正打算收好纸箱下楼，一抬头就看见傅辞坐在位置上喝水。他立马拎起手里的衣服跑过去：“辞哥，你作为一班之长，不收不合适啊。”

　　傅辞怎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我记得我没报名。”

　　“没事，这件是专门给你的，其他人不会少。虽然之前不确定你赶不赶得上，但你现在这不是回来了嘛。就算参加不了比赛，穿上它去场上给同学们打打气也是好的。”孙浩成将班服在他面前展开又凑近几分。

　　傅辞喝一半的水硬是呛着了，皱着眉将面前的T恤移开：“别离这么近。”
　　他的头往后偏了偏，余光捕捉到后门的几抹身影，转头对上刚换好班服的楚澜和孟明。

　　孟明都要怀疑今天是什么日子了，稀奇事接二连三。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孙浩成弯腰举着衣服朝傅辞贴近，后者抗拒地躲开的情景，脱口而出：“你们在干什么？”

　　傅辞对上楚澜没什么波动的眼神，鲜少感觉有些尴尬地咳了声。

　　孙浩成见他俩去而复返，直起身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看厕所人太多，就拉着楚澜去边上的空教室换衣服了。”孟明用有些奇怪的眼神审视着对方，“你刚才要对辞哥干嘛呢，怎么看你俩黏黏糊糊的？”

　　“这不是想着给辞哥也留一件嘛，”孙浩成郁闷地举起手里的衣服，“去年运动会他也没参加，今年就算不比赛，留着纪念也行。”

　　见对方沉默，孙浩成看向楚澜身上的班服，越看越顺眼，“果然，老天爷赏饭吃，有这脸穿什么衣服不好看？”

　　听别人无脑夸赞自己，楚澜不太认同：“我这是基因决定的，你一个理科生怎么还唯心？”

　　这话一出，几人中就传来一声轻笑，在只剩他们几人的教室尤为清晰。

　　楚澜一只手搭在自己椅子后面，扭头看向傅辞：“你笑什么？”

　　傅辞将手里拧紧瓶盖的水放回抽屉：“没什么。”
　　随即，他朝孙浩成手里的班服点了点下巴，“衣服放下吧，时间差不多了，操场那边要清点人数了。”

　　被他一说，众人才知道在上面又耽搁了不少时间。

　　见对方终于松口，孙浩成生怕人反悔，立马把衣服叠成整齐的豆腐块端正地放在傅辞的桌上。

　　高二年级的观看区域被划分在有伞的司令台一侧，让被分在对面露天观众席的学弟学妹们狠狠羡慕住。

　　四人到场地上的时候，正看见霜依依让一男生去班里叫人。

　　孙浩成没个正形地搂过那个男生的肩，向霜依依道歉：“不好意思来晚了，我们这有四个，还差几个人啊？再少，我去给您叫。”

　　霜依依作为副班长，平时的事不见得比傅辞少，这会因为人数一直不齐正恼火：“不差了，我哪使唤的动你？有比赛的去比赛，少添乱啊。”

　　“得嘞！”孙浩成有眼力见的、麻溜的滚了。

　　校运会对于孙浩成来说正是为班争光的关键时候，霜依依虽然不满他迟到但也没多说什么就放他走了。
　　要说成绩好的在7班一抓一大把，但体育好的却凤毛麟角，也印证了那句话——人无完人。

　　下午的太阳比早上强烈的多，闷热的风浪排山倒海地在空气中翻滚，楚澜明显能感受到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有种灼痛感，就算他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也于事无补。

　　孟明用胸前的号码牌扇着风，他下午有掷标枪和跳高的项目，班里已经有和他报同项目的好友过来约他一起去场地检录。

　　想到跳高和三级跳远的场地挨着，孟明扭头顺口叫道：“楚澜，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过去吧。”

　　“好。”楚澜应言，戴好帽子走来。

　　同行的好友小声惊道：“没看出来啊孟明，你还有这本事。”

　　“爷的本领大着呢！”孟明不屑看他们没出息的样，拐上人就走。

　　操场上熙熙攘攘都是人，比赛的、看比赛的都在各个场地穿梭，唯独观众席上空落落，只看得见椅子上七零八落的校服外套、零食和书籍。

　　傅辞回到自己班区域时，观众席上并没有几个人，赛事密集的下午连后勤都忙得脚不沾地半天见不着人影。
　　他挑了个靠后的位置，放眼望去整个操场的景象尽收眼底。

　　发令枪响之际，他看到孙浩成在塑胶跑道上冲刺的身影，周围气势如虹的加油呐喊声逐渐感染到其他场地。
　　视线一转，孟明所在的跳高向来也是备受关注的项目之一，只不过他并没有看到眼熟的身影。
　　倒是跑道边上的项目因为人太多，里三层外三层，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根据位置判断，依稀记得那里有个沙坑，看来今年三级跳有什么精彩的点。

　　思绪飘乎间，有人打断他——
　　“咳咳，傅辞，你现在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傅辞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站在台阶上的女生：“你可以在这说。”

　　女生视线扫过周围在场的几人，听到他的回答有些难堪：“这里可能不太方便......你放心，花不了你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