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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通话 用完我就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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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孟明话说完,预约的车已经停在街对面给他打了电话过来。在楚澜再而三坚持让他先坐车回家后,现在马路边只剩他和钟译晗。
钟译晗见对方没有和自己同车的打算,也没再坚持,只说“那加个联系方式吧,之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话说到这份上,楚澜只好默默拿出手机,点开某社交软件和钟译晗互换了联系方式。
其间,钟译晗眼尖瞥到消息栏上熟悉的头像,以及右边显示电话未接通的新消息标记。他默不作声地只字未提看到的内容,只适时拦下街边的一辆空出租车离开。
见众人都离开,楚澜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多时,一辆低调奢华的私家车停在他面前,接着又很快隐没在车水马龙的街头。
回到住所的楚澜还没来得及换鞋,傅辞的第二个电话打来了。
他索性接通电话,开了免提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坐在一边换鞋。
傅辞略微低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喂?”
楚澜毫无感情地回:“有什么事吗?我记得集训好像不能带手机吧,你不怕发现被罚吗?”
那边传来短促的一声轻笑:“谁惹你了,心情不好?”
单凭一句话就敏锐捕捉到楚澜情绪不对让后者凝噎半晌,楚澜嘴硬道:“没有啊。你到底有什么事。”
对方显然不信:“还说没有,这么明显。”
楚澜咬牙:“不说我挂了。”
对面突然安静下来,楚澜还以为电话被挂断,拿起手机看到还在计时才松了口气。
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有些冲,冷静了片刻,说:“你刚才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外面吃饭,人太多不方便接电话。”
对面终于有了声音:“终于肯好好说话了?”
楚澜:“......”
傅辞:“都能和朋友组局吃饭,看来朋友交不少。”
楚澜换完鞋,拿起手机走到中岛给自己倒了杯水:“也不都算是朋友,还有不认识的。而且,我是被孟明和孙浩成拉去的。”
傅辞笑笑,没太在意对方着重强调的被迫含义:“吃的什么?听你刚才那语气,看来吃得不太开心啊。”
楚澜反驳道:“哪有不开心!”
他缓和了下语气,“吃的学校后街新开的一家火锅店,吃的人挺多,队都排到外面去了。不过孟明好像提前预约过,所以我们没排队。”
傅辞不动声色地顺毛安抚:“是嘛,看来你们很幸运。”
楚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后又发觉这个动作太傻,暗道幸亏没被对方看见。他不自然地走到沙发上盘腿坐下,一手抱臂一手举着手机:“我这几天一直听孟明念叨你,你没看他刚更新的动态吗?还有,你打电话过来就是问我吃了什么?”
对面少见的卡壳了:“我忘了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
楚澜:“......”
随即,傅辞又道,“白天看你没再回消息,想着是不是要耍赖。所以这会特地打电话过来,问问你的诚意在哪里。”
脑海里突然闪现白天两人的对话内容,楚澜登时有些无措地拽过手边的抱枕塞进怀里蹂躏:“白天......哪有时间回消息,而且你那要求难度很大好不好。”
傅辞溢出手机的笑声不自觉染红楚澜的耳朵:“那现在呢?你现在在家吧?”
楚澜下意识嗯了一声,没嗅到悄然逼近的危险气息。
具有蛊惑力的声音传进对方耳中:“我改主意了。”
“我们打视频吧。”傅辞沉声说道。
下一秒,没等楚澜答应,手机屏幕上正在通话的界面被对方切掉。随即,另一通视频通话跳出界面。
楚澜捏着这个烫手山芋在手忙脚乱中接通:“......”
映入眼帘的是傅辞背光站在黑暗中的轮廓,以及他这边灯火通明下意外入镜的半张脸。
楚澜看着他那边黑乎乎的一团,猛捶了怀里的抱枕一拳:“你作弊,你那边怎么这么暗?”
傅辞站在熄了灯的阳台上,看对面气鼓鼓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说的是看你的诚意,我没说要露脸吧?而且相比你半张脸,我露的面积难道不比你更多?”
气了一会,楚澜想起升旗时候的事,表情严肃起来:“是吗,那我可真要好好谢谢你。我升旗不用穿校服是你跟纪检部说的?我来找你借校服,你是忘了,还是觉得耍我好玩?现在打电话过来也是太无聊想寻我开心吗?”
傅辞站在阳台上良久,直到风吹得手发凉才缓声说道:“楚澜,我没有无聊到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如果你觉得我让你受到欺骗,我向你道歉。”
他的声音随着夜晚的风一点一点吹进手机,“首先,纪检部那边我之前确实和他们说过这事,我只是想在你没有校服的时候能有个保障。”
“其次,你向我来借校服的时候,说实话我挺意外的。班上有很多你可以借的对象,如果考虑不熟的关系,你向孙浩成和秋华莘借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最后,我打电话过来也不是为了寻你开心,我之前觉得我们是朋友。”
见对面没有声音,傅辞转身走进明亮的寝室,穿着单薄针织的上半身变得清晰无比,陡然出现在镜头中的脸不复刚才的不正经:“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是找我借校服吗?”
对方三言两语就将问题抛回给楚澜,看着手机里傅辞目光灼灼,楚澜这边的画面登时变得模糊起来,随后很快定格在天花板上。
傅辞:“?”
楚澜呆滞地抬手扶额,脑子里一团浆糊,嘴里喃喃:“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想不通后又恼羞成怒,“你问题真多。”
傅辞坐在镜头面前的椅子上,沉默不语。他依稀听到对方起身踩着拖鞋走远的声音,没过多久又重新回来的窸窣声。
等到楚澜重新出现在屏幕中,他赫然看见对方手上拿着的一抹蓝,终是忍不住笑出声。
拿着校服的某人见对方笑的那么欠,耳边不自觉爬上一丝绯红:“有什么好笑的,你该庆幸,学校门口没有回收旧衣物的箱子,不然那就是它的归宿。”
傅辞的笑意逐渐从脸上淡去,却不断在眼底加深:“是吗,那真是有点可惜,看来保安室旁边的那只箱子被人搬走了,还要麻烦你把它带回家。”
他看着对方抿紧的唇,继而又道,“既然你和它有缘,不然你再穿一次?我还没见过你穿我校服的样子呢。”
楚澜见他厚脸皮得寸进尺的样子,咬得牙痒痒:“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之前不是你说改主意打视频?现在视频也打了,还要我穿校服给你看?”
傅辞听他说的话不由点头道是:“视频都打了,不穿你不觉得浪费吗?而且我也没有说要你照片啊。”
“你——”楚澜懒得理他,默默抓起衣服走进卫生间,迅速将校服扔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然后拿起洗手台上搁置的手机,镜头对上正在运行中的洗衣机,语气中略带遗憾,“晚了,下次吧。”
傅辞看他一顿操作猛如虎,露出一抹淡笑:“行,那先欠着。”
秉持着“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下一次就不会到来”的原则,楚澜随意地点头应下,没多久就将这事抛之脑后。
班群不时响起新消息的声音,楚澜切出去浏览了个大概。
撇去头几条活跃的群聊,楚澜看见被顶到下方的个人消息。
十分钟前,钟译晗发来消息问他有没有到家,估计是掐着时间点问的,见他没回又说他和孟明都很担心。
孟明大大咧咧的性子楚澜再清楚不过,他切出聊天框点进前面几个群聊随便一翻就能看见孟明在群里活跃的身影,群里聊的都是热门八卦,与平时别无二致。
虽然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把大家都牵扯进来,但楚澜向来不喜做驳人面子的事,他皱眉点进和钟译晗的聊天框,回了句“已到家”便退出来没再管。
傅辞将他脸上的小表情收入眼底:“怎么,和我说话的时候还要分心做别的事?”
楚澜边找出孟明的头像框给他发消息,边附和:“这并不冲突。”
Error:今晚的火锅谁买的单?多少钱?
消息发出半天没见对方回应,楚澜联想到发在群聊里最后那几条组局打游戏的消息,猜想孟明这会估计正和好友在酣战。
另一边,刚被傅辞从小黑屋放出来的孟明正在老老实实给前者汇报近日的情况。
猫咪三三:今天升旗的时候,我正好在队伍后面和八班几个聊后面几天学校体育场地外借的事。你也知道,网球和游泳一直是我们学校的王牌,钟现在又在新媒体,消息知道的也及时,我就和他多聊了两句。
猫咪三三:楚澜一开始并没有参与讨论,等到快结束才突然说了几句,钟应该是那会儿注意到楚澜的。(之前有没有说过话我就不知道了qaq)
猫咪三三:辞哥,能不能发语音啊,打字好累啊。qaq
%.:不能。
猫咪三三:555,辞哥我错了。你之前让我和楚澜,不,楚哥说后面升旗不用借校服的事我记在心里呢,只是当时正在升段的关键时刻,本来想着打完那把就和楚哥说,结果那把输了,我就......qaq
猫咪三三:不过楚哥既然借到校服,那不是更好么?难道,楚哥借你校服的事没经过你同意?!你生气了?[惊吓]
%.:不是。
%.:不要转移话题,继续。
猫咪三三:好的。qaq
猫咪三三:根据我的记忆,白天就是一如往常的上课。晚上的聚餐也是我们临时起意组的局。
猫咪三三:一开始我在群里喊人大家都没吱声,我就在平时打球和打游戏的群里都发了一遍。当时有人问我都有谁,我就说我们班有三个。后来钟就说他和几个朋友都有空要过来。我一看名字都是眼熟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多想就答应了。
猫咪三三:后来就是我动态里照片的样子。钟过来的时候空座只剩两个,就近选了离自己近的入座时还特意问了楚澜介不介意。当时看老钟突然讲究起来我还有点不习惯。
猫咪三三:哦,对了。楚澜应该没怎么和同学吃过火锅,我看他都没去调料台弄蘸料碟,还是钟帮他调的。(我当时让他帮我也弄一碗,他死活不肯![生气])
猫咪三三:吃完从火锅店出来之后,我们打算打车回去。本来还想着要是和楚澜顺路,两人路上还能唠唠嗑。不过楚澜来这里应该没多久(我猜的),对地理位置不太熟,只知道是在‘森和’附近。我当时就说他和辞哥你有缘!住处刚好在你家公司附近。不过‘森和’周围那地段寸土寸金,楚澜家应该是在外围的郊区吧。
猫咪三三:后来聊着聊着我车到了就先走了,钟应该还陪着楚澜等了一会。再后来就不知道了。
孟明含泪打完最后几个字,感觉比写800字的作文还累。见对方没反应,心里一慌。
猫咪三三:辞哥?qaq
半晌,聊天界面更新了一条新消息。
%.:行了,知道了。
猫咪三三: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要把我关小黑屋了。qaq
%.:下次把你后面那串字母去了。
猫咪三三:啊,抱歉,这是我最近从朋友那复制过来的快捷键,我马上去掉!qaq
......
孟明捏着手机敲了半个多小时的键盘,手指头差点起火。退出和傅辞的聊天界面、删完快捷键再回到消息列表已经距离楚澜发的消息过去十五分钟。
他点开语音键:“啊,火锅是钟译晗买的单,具体多少我有点忘了,等我去翻一下聊天记录待会截图发你吧。”
孟明退出私聊,点进刚才群聊里翻找到刚刚钟译晗发的付款截图一键转发。
孟明又发了条语音:“钟译晗平日比较大方,请客吃饭是常有的事。我们转账一般也会抹零,不用这么精确。你没有他联系方式的话可以先转我,我再帮你转给他。”
收到孟明发消息过来的时候,楚澜正拿出今天还没做完的试卷铺在卧室边的桌子上让傅辞帮忙解答。
大概是看楚澜的视线落在手机上,傅辞讲到一半自觉地停下了。
Error:不用,谢了。
楚澜算了一下孟明发给他的订单截图里的数字取平均数,点开私聊直接给钟译晗转了一笔钱。
随后突然问道:“然后呢?”
傅辞那边沉默半晌,突然牛头不对马嘴:“钟译晗加你了?”
“什么?”楚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转账转错人了,翻开消息确认再三无误后,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傅辞上一秒退出的聊天框里赫然是孟明发来的消息。
猫咪三三:辞哥,大新闻!
猫咪三三:刚楚澜来问我火锅钱平摊的事,我说买单的是钟译晗,要是你没加他好友,我可以帮忙转给他。结果你猜怎么着!
猫咪三三:楚澜他说不用,他有钟译晗的联系方式!
......
后面的内容傅辞没有继续看下去,他少有冲动的时候:“我不能知道吗?”
楚澜被问住了:“他跟你说的?”
想来除了当事人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楚澜没多想,“今天吃完晚饭回去之前他是找我要过联系方式。我听孟明说今晚是他买的单,加我可能也是为了转账的时候方便联系吧。”
楚澜用笔列出之前傅辞说到一半的公式,没把前面的话放在心上,“你刚才是说到这里吗?”
他将镜头对准试卷上笔头指着的地方,“未知数的个数比等式多,还缺一个平衡等式才能解。”
为了方便,楚澜回卧室的时候从抽屉里找出一副耳机,现在通过耳机传送到手机里的声音就像是在对方耳边说话。
傅辞将注意力从对方的声音上移开,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给楚澜讲解题目。
等到楚澜心满意足收起所有作业的时候,电子钟上的数字已经变成十点多。
他想了想人类的作息,提醒道:“平时这个时间你是不是已经休息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吧。”
傅辞不满控诉道:“用完我就丢?”
楚澜挂电话的手指停在屏幕前,想到今天对方帮了不少忙,他颇有耐心道:“那你想怎么样?”
傅辞略加思索:“这几天压力比较大,我需要有个人陪我聊天转移注意力。”
楚澜没有参加过这种需要长期住在外面的大型比赛,不了解傅辞口中的压力大是指哪方面,但一想到之后几天都可以像今天这样找他“开小灶”,又觉得没什么。
面对如此有诱惑力的条件,他犹豫起来,“晚上可以吗,我白天要上课。”
傅辞见他讨价还价的样子心下觉得好笑,善解人意道:“可以。”
等到这次真的挂完电话后,楚澜摘下耳机揉了揉泛红的耳朵。
他还从没和人打过这么长的电话,戴着耳机的体验虽然更真实,但有些不适应。
收拾完桌上的东西后,楚澜将洗衣机里的校服挂去阳台,随后进浴室速战速决地洗了个澡。
再次躺回床上时,楚澜想这是少见没有熬夜的一晚,平时这个点自己还在和题目死磕。
思绪放空后,困意便缓缓来袭,楚澜甚至没有注意到手边因消息通知而亮起的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