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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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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梦里的线索,江随雾需要去打听些事情,于是江随雾勉强地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不动声色地从长篇大论的闲聊中寻找对他有用的信息。
这天晚上,江随雾在路边看见了一个算命老头。
这种神神秘秘喜欢赚玄学钱的人,江随雾无感。
但这老头忽然拉住了江随雾,一语道破江随雾有段纠缠颇深的缘。
江随雾波澜不惊,“什么缘?”
老头:“福孽参半。”
江随雾嗤笑了下,就要走。
老头:“难道不是吗?如果你们现在正好卡在那个福孽中间,我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江随雾看过来,老头立刻道:“五十钱,保你和斯人度此劫难。”
江随雾拿出五十钱。
他倒想看看,这人能说出什么玩意。
老头:“你们什么关系?或者你想和他成为什么关系?”
江随雾思索了下:“朋友。”
老头:“你的朋友多吗?他在你心里排第几?”
“就他一个。”
老头露出秒懂的表情:“你会想让他了解你的生活吗?看到他和别人一起,会不会有点不开心?”
“嗯。”
老头问了好几个问题,忽然皱起眉:“那你这不是想和他做朋友啊。”
“那是什么?”
“你喜欢他吧。”
江随雾僵住。
老头正得意想自夸。
就见江随雾眉目带着厌倦,恶声恶气地说:“不,我恨他。”
留下老头独自错愕。
江随雾搜集好信息,准备出发时,忽然听到消息。
【魔族已经被捕,大家可以不用惊慌了。】
看到这个告示,江随雾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江随雾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实在是无法忽视,于是他决定悄悄去组织拿人的地方看看。
看得出来组织对魔族的忌惮,派了好几个实力强劲的人押送白鹤。
远远地,能看见白鹤被一副镣铐禁锢着双手。
那双镣铐江随雾认识,不仅能折磨被铐者的皮肉,还能催动神经错乱,一般人被这样铐上一个小时,都会晕厥过去,且神经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低着头、形容萎靡的那个人就是白鹤。
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捕了?
你不是很强吗?
江随雾冷着脸,认为自己不会再为白鹤而动容。
远处的人忽然抬起头,锐利的视线一下子落到江随雾身上。
对视的一瞬间,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涌出。
整个人仿佛被电击中,大脑中兴奋激动与怨恨失望疯狂纠缠。
江随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还是会在意。
白鹤勾起一个笑,明明被捕了,却还是如此桀骜。
忽然之间,周围多出好几种法术,变故忽然来临。
组织的杀手有条不紊地配合反击忽然出现的敌人。
而白鹤像是早就料到了这点,反应很平淡。
一只法力高深的妖从旁飞出,绿色的妖术带着决绝的气势把押送白鹤的人击倒,那人避闪不得,只好松开白鹤,拔出剑接招。
白鹤缓慢地揉了揉被勒得发紫的手腕,与那只绿色的大妖一同作战。
然而,像是早料到魔族会偷袭,从周围又窜出几个身手很好的人。
他们熟练地运用那些高级的法术,甚至有些歪门邪道的法术连江随雾都只是听过。
那不是组织的人?
江随雾蹙着眉,忽然发觉这些人并不简单。
行诡谲之术者竟然合力包围了白鹤。
白鹤与好几人混打,脸色渐渐凝重。
今天这次计划,是因组织损失多名精英,白鹤打算趁虚而入,所以只在自己的法力恢复到六成时就冒险来了。
为了把组织更多的精英一网打尽,白鹤决定以自己为饵。
组织果然如他所料,暂时调遣不出那么多厉害的高手,但白鹤没想到组织竟然请了另一波人来。
而且这波人还很难缠,与他带来的人不分伯仲。
白鹤解决了两个人后,又有新的人冒出来。
纵使白鹤再厉害,以一敌多都很容易落下风。
而其他人都陷入战斗,根本没办法来帮助他。
靠,大意了。
白鹤悲哀地想:他该不会真的要被关进去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白鹤脸色还是沉着冷静,根本让人看不出来他的底细。
终于,一把利剑带着白色的光刃向白鹤露出的破绽刺去。
站在远处紧紧盯着战局的江随雾再也坐不住了。
他飞身而上,凌风鞭带着令天地都闻之色变的破空声飞驰而出。
如果就这么让白鹤死了。
那不是便宜他了?
江随雾脸色镇静,挥出凌风鞭,把那将要刺到白鹤的剑撞飞出去。
白鹤利用了他。
他们之间的恩怨他还没算清呢,怎么能让别人轻易插手?
白鹤愣住了,诧异地看着江随雾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带起他,一连又击退几个人。
“愣着干什么?”江随雾冷冰冰地说。
“……你为什么……”
江随雾表现得很冷淡,嗤笑了下,“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掉呢?”
白鹤眼里的光暗淡了些。
最后双方都损失差不多,但能重创组织一笔,即使自己也折损了许多人,珀尘还是很愉快。
胜局已定,江随雾直接把白鹤拐走了。
一阵头晕目眩的法术过后,白鹤发现自己在一个人烟稀少的驿站里。
昏暗的天色,蜡烛未秉,周遭的一切都是黑暗的,眼前人凌冽的气息猛然逼近占据了白鹤所有的感官。
这是一种定点法术,在一个地方设下传送阵,在十二时辰内能从任何地方传回来。
所以江随雾这是要去哪?都走这么远了怎么还有闲心跑去看被抓捕的他?
哦,对,江随雾觉得他这么死了太可惜了,得好好折磨一下。
白鹤面无表情地说:“恢复得不错啊。”
带着一种被打被骂任君自便的随意。
脖子一阵窒息感传来。
白鹤呼吸加重了些。
白色的法术亮起一点点光芒,江随雾看见令他魂牵梦绕的浅棕色眼眸,仿佛微微湿润,正带着一种近乎破碎般的美感。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所有都是假的,是吗。”江随雾一想到过去在人间的种种,心脏就像被狠狠地抓了一把,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只牢牢地拴着他、禁锢着他,让他在欢喜时心中患得患失、在愤恨时优柔寡断。
曾经因为白鹤实在是太特别了,太令他无法割舍了。
所以他没有采取理智上认为最正确的方法——结束白鹤的生命。只是任由自己被白鹤牵着鼻子走,任由自己的情绪都为白鹤而出现。
但是现在不行了。
眼前这个人如镜花水月,缥缈无踪,他永远不会到你身边来——因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在沉沦。
窒息感越来越重,白鹤却倔强地扯出一个笑容,眸中隐隐的水光已经遮掩不住,顺势划到了脸上。
“所以你要我还你一条命吗?”
江随雾怔愣了下。
——白鹤会被他弄死。
不行。
江随雾最后还是收回了法术,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失去力量往下滑。
“你为什么不抵抗?”
大脑还没做出反应时,江随雾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接住白鹤了。
这还是江随雾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碰到白鹤本人,一种神奇的触感自手指升起,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加快的温度传遍四肢百骸。
白鹤闷哼一声,微微睁开眼。
黑暗中,白鹤无声地勾起嘴角,“怎么办,你还是下不了手。”
良久,江随雾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他不也没死嘛。
江随雾把白鹤放在床上,自己打开门出去了。
“你快走吧。”
白鹤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是不明白江随雾的内心,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原谅不了自己。
看着江随雾落寞的背影越走越远,他忍不住出声道:“江随雾。”
背影顿了顿,没停下。
“你小心一点,别让组织知道你还活着。”白鹤说得有点艰难。
江随雾凭什么相信他呢。
白鹤目光淡了淡。
江随雾没说话,径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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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在无双洲有几处相对安全的据点,江随雾住过的古寺是其一,还有一处偏僻的小镇也是魔族的据点。
小镇虽然远离繁华京都,坐落于鸟不拉屎的大山前,但景色不错。
白鹤就坐在小镇其中一间院子里,他正在用灵药帮助恢复法力时,思云急急忙忙地进来了。
“少主,妖族至宝芙蓉尊被一伙人抢走了!”思云带着刚到的消息边行礼边说。
白鹤睁开眼,“哪伙人?”
思云同样露出疑惑:“暂时不确定。”
白鹤略微思索,“抢芙蓉尊干什么?”
思及至此,白鹤又想起魔族曾经差点被灭族的灾难。
“走,去找珀尘。”白鹤收起灵药。
赵国——大概是赵国背后的势力,曾把魔族打了个元气大伤,夺走了盛幽谷最重要的法宝——护谷石。
没了护谷石,盛幽谷的众多怪物袭击魔族,魔族苦不堪言,渐渐养成了杀戮气息。
白鹤当时还未出生,但此时不仅是魔族口口相传的故事,父辈更是有身上留下的消不去的伤疤作证,所以白鹤如何也无法相信无双洲一切对于魔族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