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奶青》知意Gee

5、Chapter 5

　　符青舟不再和以前一样欢脱，就连陈时和蒋英航这两个和她接触不久的人都感受到她的沉默，季颉自然也察觉到了。下课的间隙，他和往常对兄弟一样环住她的肩膀，却被她抗拒地躲开了。季颉的手愣在空中，轻咳了一声：“符姐，我请你吃冷饮去。”
　　“走吧。”她的语气不冷不热。
　　“最近心情不好？”
　　“还行吧。”符青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至少对着季颉，她做不到以前那样热情。
　　“有心事？能跟我说说吗？”季颉也是真心拿她做朋友的，可他不知道她变化的源头在哪里。
　　“怎么，颉哥对少女的心事感兴趣了？”符青舟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眼里的光有些黯淡，让人猜不透。
　　“为情所困？”
　　“也不算吧，就是，怎么说？”符青舟顿了顿，换了个角度问他，“如果让你在友情和爱情里选择一个，你会选什么？”
　　“这个问题不是和你妈和女朋友同时掉进河里选哪一个一样让人为难么？”季颉觉得有些好笑，他不知道为什么女生总喜欢纠结于这种问题。
　　“那至少你妈妈和你女朋友还可能会游泳，但友情和爱情不会。”角度之刁钻让季颉哑口无言。
　　“那你呢，你选哪一个？”这回轮到季颉问她了。
　　“我花了两天思考这个问题，在刚刚有了答案。”符青舟的步伐突然加快了，一下子就走到了季颉的前头，而后转身笑着对他说，“选择友情，但我也会成全爱情。”
　　“什么意思？”
　　“如果我喜欢的男生爱上了我的好朋友，那我就会帮着他追到那个女孩子。”
　　世上安有两全法？不过是第三个人的牺牲罢了。
　　季颉像是不赞同她的做法，好看的眉心微微拧起：“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没有人知道符青舟喜欢季颉，那么就让这个秘密永远烂在她的肚子里好了，除了她，就不会有其他人感到纠结和痛苦。她知道暗恋一个人求而不得是什么滋味，所以她不希望季颉重蹈覆辙；她也知道徐静怡是个怎样的女生，要是知道符青舟喜欢季颉，她绝对会和季颉保持距离的。
　　季颉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符青舟。
　　“符青舟。”季颉难得叫她全名，听到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符青舟不由得红了眼眶，“你没必要委屈自己，我认识的你勇敢、好胜，什么都喜欢冲在前头，你应该努力去争取，而不是轻言放弃。”
　　她笑他不懂，笑他根本不会明白她的心境，他不知道这几天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不知道她睁着眼睛在被窝里流泪，也不知道聊天框里她输了多少消息最后却一一删除。
　　“季颉，谢谢你。”她的话被风吹散了。
　　符青舟将公事私事分得很开，哪怕情绪再不好，做出的报告也是优秀的，还被老师当做范本给全班发了一份。季颉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有多和她开玩笑，有力的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似乎想着这样便能给她些许力量。
　　暑假一眨眼就过去了，龚家伟在返校前一天发了一条朋友圈，吐槽作业多做不完的，收到了好多点赞和评论。符青舟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她想，她的这些小情绪一定可以掩饰得很好。
　　高三的课业比起高二一下子繁重了许多，龚家伟带着那些成绩不太好的男生叫苦不迭。新学期刚开始，他们班上还来了一个上届高三留级下来的学生，叫做盛一帆。符青舟曾经从别人口中听说过这个男生，是个典型的“坏学生”，没少参与一些打架、骂老师的事情。但符青舟不是那种喜欢道听途说的人，她对他印象不好，仅仅是因为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一边说话一边抖腿，眼神还往天花板飘。
　　符青舟很在意这些细节，在季颉身上是看不到这些陋习的，有了对比，她更觉得季颉干净、端正、与众不同。
　　她不知道季颉和徐静怡发展到哪一步了，她也不敢去问，倒是徐静怡回了寝室会找她去阳台上说一些关于季颉的事情。符青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倾听的，她一边抗拒着他们的事情，一边又想知道他们发生的点点滴滴。
　　徐静怡也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第一次和符青舟诉说的时候还有些扭扭捏捏，生怕别人会听到似的，声音都轻得不能再轻：“青舟，季颉他后来又约我去过几次图书馆，但每次也不怎么说话，就一起写作业，看会儿书后就回家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够承受了，可听到的时候心底还是泛起了强烈的嫉妒。她舔了舔嘴唇，还得作出热忱的样子：“那你觉得季颉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可能啊？”
　　徐静怡拉着她的手，垂头思索了几秒，而后重新注视她：“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生，但是青舟，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接受姐弟恋。”
　　“他就比你小了几个月，这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姐弟吧……”
　　“差一天都不行。”徐静怡向来苛刻，尤其是她以前就认定了的事情，更不会轻易改变。
　　符青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徐静怡，倒是她继续说了起来：“其实我真正在意的并不是生理年龄，我只是觉得比我小的男生心理会比较幼稚，而我不喜欢陪着小男孩长大，我喜欢成熟的那一类。”
　　徐静怡的想法缜密，这点是符青舟自愧不如的。她们俩的性格完全不同，符青舟是属于那种走一步算一步的，什么都敢去尝试；而徐静怡则是要把未来每一步都算好才会迈出第一步，她更愿意做能看到结果的事情。
　　“所以你是觉得季颉比较幼稚？”
　　“有一点吧，我觉得我们班的男生都挺幼稚的。”
　　“那为什么你和他去了那么多次图书馆？”
　　徐静怡叹了口气，手机翻出和季颉的聊天记录给她看：“这就是我觉得他幼稚的原因，而且我不喜欢那种在一起试试，我想要的爱情是那种认定了一辈子就一个人。”
　　符青舟五味陈杂，她的手心都出了汗。
　　她头一回知道，季颉也会撒娇，也会用那种十分可爱的语气和女孩子讲话，他会问徐静怡“好不好嘛”，宠溺中带着一点点央求，像是摇尾乞怜的小狗让人心疼。
　　幸亏是晚上，才不会让人发现她煞白的脸色。
　　符青舟将手机递还给徐静怡，她仰头，月亮都出现了重影，她没有办法再去感叹“月色真美”，也无暇去感受宁夜晚的宁静。
　　所有的思绪化为一缕叹息。
　　“静怡，要不再看看吧，反正不着急。”
　　“青舟……你……”徐静怡不知道该不该说，可她没忍住还是说出了口，“你好像很希望我和季颉在一起？”
　　符青舟内心酸涩不已，她一点也不希望季颉和别人在一起，可又能怎么样呢？她无法改变既定事实，为了成全他的爱情，她愿意努力一把，也当是弥补自己的遗憾了。
　　“静怡，你和季颉都是我打心里认为的优秀的人，你们在一起应该会很般配。”
　　“还是追星好呀，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徐静怡将手机塞进了衣服口袋，双手交叠着放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前倾。
　　符青舟和她一起笑：“追星还要忙着骂黑粉呢。”
　　徐静怡觉得烦恼的事却是符青舟甘之如饴的，世事无常，这时候符青舟才真正意会到什么叫甲之蜜糖乙之□□。
　　她好羡慕徐静怡，恨不得自己成为她。
　　符青舟陪她又站了一会儿，而后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我先回宿舍啦，有事直接给我发消息就好。”
　　“晚安。”徐静怡还从柜子里给她塞了一点零食。
　　寝室开了冷空调，符青舟洗完澡后就钻了进去，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裹住，连脑袋也不露出来。
　　回忆就像走马灯，季颉模样清隽，刚进教室就惹来了不少人的注目。第一天班主任点名，让每个人起来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女生的学号都在前头，还是按照中考进来的分数排的，符青舟自然排在第一位。
　　“我叫符青舟。”
　　“你的名字是根据轻舟已过万重山取的吗？”底下传来一个突兀的男声，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季颉笑得漫不经心，手上还摩挲着刚发下来的学生须知。
　　她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接着自己的介绍，大概就是初中是哪所学校的，兴趣爱好诸如此类老套又俗气的东西。
　　轮到季颉介绍的时候，她学着他的语气，问他：“你的名字呢？是季节的季节吗？”
　　“是仓颉的颉。”
　　底下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其中就有龚家伟的，他甚至带头提问：“仓颉是什么东西啊？”
　　“我的青是青山的青，不是轻舟的轻。”
　　他们俩的对话隔绝了外切的所有纷扰，恍惚之间让符青舟觉得他俩是被命运牵着一根红线的。她的提问也没有针对季颉的意思，只是面上不肯服输，便想打断他的介绍。
　　直到后来换了座位，龚家伟还提起这件事情，不由得嗔怪季颉和符青舟：“你们当时没有一个人理我，让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的话总是带了些夸张的成分，符青舟被他逗得发笑，季颉问他：“我们初中一个班，你肯定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怎么还问呢？”
　　“我知道你的颉怎么写，但我不知道仓颉是什么东西嘛。”他嚷嚷着，“符姐你知道？”
　　“仓颉是人名，不是个东西。”
　　“你们就欺负我读书少。”龚家伟一副委屈的样子，反正拌嘴也永远拌不过他们，干脆闭嘴不说了。
　　符青舟是季颉在新同学里记住的第一个名字，大概是她说“青山”时候的自信，也大概是反问他“季节”时候的倔强。
　　她和季颉在高一时候的交集实在太少，只有双周考的时候，因为课桌里不能留下任何东西，所以大家都忙着把书塞进教室后的后备箱里。而符青舟的箱子就在季颉的正上方，每次放的时候都会撞上他。一开始季颉还会跟她说：“麻烦让一下。”后来他们就养成了一种默契，他会抱着书在一边等着，直到符青舟整理完后再去放自己的书。
　　这一次大概是她整理东西太着急了，把词汇手册压在一堆书里全部放了进去，要用的时候就急了，翻来覆去找不着。
　　“先用我的吧。”季颉的词汇手册就在书的最上面，很好找。
　　“没事，你先放东西吧，等下我再找找。”她退开了几步，额头上还渗着些汗。
　　“我不用看，你先拿去。”他直接将词汇手册抛到了空中，这下符青舟只好选择接住。
　　“谢谢。”她说得很真诚，只可惜季颉弯腰放着书，没顾上看她。
　　她的词汇手册被翻得翘起了边，而季颉的很平整，连页脚都是洁白干净的，以至于每次翻开词汇手册，符青舟都忍不住想起季颉借过她的那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