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奶青》知意Gee

4、Chapter 4

　　学期结束前学校有个机器人比赛的项目，带队的老师是高一时候教他们信息技术的。李老师在班会课说起这个活动，也让感兴趣的同学踊跃报名参加，这种比赛本身就重在参与，要是拿了奖还可以在综招的时候加分。
　　下课后便有一堆男生围在布告栏前看着比赛海报，符青舟也去凑了个热闹，奖项很有含金量，但选拔的要求也令大部分同学望而却步。
　　“颉哥肯定去报名吧？”
　　听到季颉的名字，符青舟不由得去寻找他的身影，却没想到男生就站在他身后，被一堆人挤着，几乎整个身子都贴着她的后背。
　　“嗯。”他应得随意，显然对这种比赛游刃有余。
　　“符姐也会去吧？”龚家伟在一旁问她的意见。
　　其实符青舟很想告诉季颉，她想说，她要和他一起去，想和他共同捧起这个奖杯，并肩而立。
　　可这些话都说不出口，唯一能发出声的只有一声笼统的“嗯”。龚家伟真的打从心里佩服符青舟，她是他见过的最有铁骨的女生，没有之一。
　　李老师那正好有两张报名表，她本也想让季颉和符青舟去参加，没想到刚通知大家有这个赛事，这俩人就结伴来她办公室说明情况了。
　　“这个比赛很多理科班的同学都报名了，但我相信你们的实力，你们的学习能力在我看来也是最拔尖的。”
　　季颉也不是冲着拿奖去的，他纯粹是对机器人这个项目感兴趣，而符青舟的本意也不是拿奖，她只是单纯想追随季颉的脚步，如此而已。也许并不需要那么多沉重的包袱，反而能够轻松前行，得到理想的结果。
　　培训是在暑假进行的，每周六都得去学校的实验室做实验和分析数据。高二的最后一次期末考成绩依旧毫无悬念，季颉第一，符青舟第二。李老师会将每个人的成绩单隐去姓名和学号印在一起，她拿着荧光笔涂过了季颉的那一行成绩，又用铅笔在旁边写上了他的名字，而后擦得不留一丝痕迹。
　　竞赛培训是分小组的，符青舟和季颉两个人和隔壁班的两个男生组到了一起，其中一个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偶尔还会和季颉一起踢球，另一个是数学课代表，符青舟对他有一点印象，可能是高一某个数学竞赛他也参加了。
　　其实实验室都有椅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符青舟总是做着做着就站起来了，可能这样显得更有仪式感些。接电路的时候，季颉负责焊接，而她只要固定住拼接好的模型就成。
　　“你害怕吗？”他带着护目镜，眼睛都没抬一下。
　　“什么？”
　　“你的手一直在抖。”
　　因为靠得太近，就连他呼吸时的鼻息她都能感觉到。符青舟被他这么一问手更抖了，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紧张并不是因为实验，而是因为近在咫尺的这个男孩。
　　“陈时，你来帮我固定下。”季颉叫了别人的名字，“符姐你帮我检验一下草稿上的方程。”
　　她坐到一旁，A4纸上是季颉清秀的字迹。她以前不知道，以为所有男生的字都和龚家伟似的，就连她初中班上最帅的男孩子字也写得一言难尽，季颉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老师留了几个问题让他们回去讨论研究，在下周前写好一份两千字的报告。季颉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任务，让陈时和蒋英航分别验证假设一和假设三，自己推算假设二和假设四，然后符青舟负责汇总他们的数据。
　　“我怎么感觉来这划水的？”符青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是组里甚至是班里为数不多的女生，她已经受到很多优待了。
　　“符姐，你的责任重大，报告会直接决定我们组的成绩。”季颉知道她在意什么，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那个拖后腿的成员。
　　符青舟和季颉道别后就打算坐车回家，盛夏的五点是符青舟最喜欢的时候，阳光依旧，却温暖和煦，和正午的热烈不同，却也没有夜晚的寂静。走路的时候，她就喜欢专挑黄色的砖块踩，一步一步，从背后看上去就像在欢乐蹦蹦跳。
　　可惜玩过了头，恰好错过了一班车。
　　“符青舟，你也坐这班车吗？”是陈时。
　　她友好地点了点头：“我家就在终点站附近，你也是吗？”
　　“那我比你早一站下车。”男生笑得腼腆，似乎不太经常和女生说话，挠了挠头掩饰尴尬。
　　简单打过照面后，符青舟就拿出手机刷刷动态，给同学点赞又或是上微博看看哪个明星又出了什么八卦。她经常会去季颉的朋友圈看看，但他从来不会发些什么，只有偶尔的几次还是转发的关于游戏的消息。
　　“你和季颉看上去关系很好。”
　　符青舟不太喜欢别人打听她的社交情况，但碍于和陈时不熟，而且他也没有恶意，便一笑而过：“我和我们班同学关系都挺好的。”
　　自从那天车站交流过后，陈时每天都会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一开始是简单的问好，而后是询问实验的情况，有时还会和她分享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符青舟的想法并不复杂，她将陈时当成朋友，和龚家伟差不多的那类朋友。
　　“符青舟，我的推算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你可以帮我看看吗？”他给她发了自己的演算步骤。符青舟本想说，找季颉解决效率可能会更高，但她又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就硬着头皮给他解释了一下。
　　但陈时似乎没怎么听明白，还是有很多问题，符青舟便说：“我晚上再看看吧，明天图书馆见？”
　　她只想着快速解决问题，并没有多想这样会带来多少麻烦。
　　她宁愿从来没去过那个图书馆。
　　陈时提前找了个位置等她，符青舟姗姗来迟，她很少去图书馆，因为社区图书馆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人员繁杂，偶尔会遇到没有素质的人，那学习效率还不如在家里来得高。当面讲就比语音快了许多，也能及时收到对方的反馈，陈时没一会儿就弄懂了，符青舟松了口气。
　　“我去拿本书看看。”
　　她径直走向放置小说的那块区域，选了两本自己感兴趣的，抽掉那本书的瞬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庞，恬静、与世无争，只低着头奋笔疾书，时不时将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
　　她本想偷偷走到徐静怡身后吓她一跳，给她个惊喜，却没想到被反将一军。
　　季颉坐在她对面。
　　他看书的姿势和在教室里的无异，慵懒惬意。
　　符青舟无法描述自己心里的感觉，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一帧帧画面失去了色彩在她脑海里炸开，嗡嗡的一片，令她有些头痛。她的脚步慢慢地、慢慢地向后挪，再多看一眼都是心如刀绞。
　　徐静怡看见了她，还冲她招手：“青舟。”
　　符青舟仅剩的那么一点自尊让她不再退缩，整理好自己的狼狈和灰败，她朝他们走过去，声音很轻，怕吵到其他来看书的人：“你们一起来的吗？”
　　徐静怡摇了摇头解释：“是正好遇上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有的只是一个人的刻意为之。
　　“我在那边，先过去了，再见。”符青舟怕再多说一句都会泄露自己的不安和胆怯，她的目光也不敢停滞在他身上，怕他那双眼睛看出什么端倪。
　　她走得匆忙，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回到座位上，她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和陈时简单道别，拿着学生卡去借书处办理借书手续。
　　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管季颉的生活，他和谁在一起，和谁一起学习本该与她无关，可为什么是徐静怡？
　　换做别人，按她好胜的性子，她肯定会主动出击去争取，可偏偏是徐静怡……符青舟第一次感到无力，是那种还没开始就知道输掉比赛的那种无力和挫败感，令她绝望。
　　她想得到季颉，就会失去徐静怡；想和徐静怡做好姐妹，就只能和季颉失之交臂。无论如何，都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符青舟，你该怎么办？
　　她浑浑噩噩回了家，甩下书包就钻进了被子，一路上忍住的眼泪一下夺眶而出，擦也擦不干净。她没有发出任何抽泣的声音，只静静流着泪，仿佛这样就能一辈子所在壳里，永远不去接受现实。
　　“青青，出来吃饭啦。”妈妈在客厅里叫她。
　　符青舟深呼吸，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眼睛肿了，她冷眼看着不断闪烁的手机屏幕，手指划了几下，发现是徐静怡发来的消息。
　　她解释，她和季颉并不是事先约好的，他来的时候只有她对面有空座了，所以才会和她坐在一起。她担心符青舟误会他们在一起了，所以想和她说清楚。
　　符青舟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又跟她说：你们真的在一起也挺好的啊。
　　心如刀割。
　　徐静怡：青舟，你知道我不会喜欢年纪比我小的男孩子的，别说笑啦。
　　女生的直觉有时准得可怕，吃饭的时候符青舟就想起帮龚家伟请徐静怡吃饼干的那一天，季颉冷漠而疏离的眼神，她当时怎么也想不通，现在倒是完全明白了。
　　季颉喜欢徐静怡，所以才会有那种表现。
　　她和徐静怡在课间偷偷下象棋，周围闲着无聊的人也会过来围观，他经常会帮着徐静怡，走一些出其不意让她找不着调的路数，彼时她以为季颉是想她输好打趣她，现在想来，他只是想帮徐静怡赢。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季颉而言是特殊的，却没想到，他的心底早就住着另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