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奶青》知意Gee

6、Chapter 6

　　符青舟到教室上早自修的时间越来越迟，连龚家伟都比她提前到了，他还啃着刚买的早饭，对着英语单词念念有词，见她来了忙凑过去问：“符姐，你是不是也半夜玩手机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还有两分钟就打铃了诶，平时你不是都提前十五分钟就来了？”
　　“我在食堂吃了碗面。”
　　“你已经吃了一星期面了，不腻啊？”龚家伟只觉得最近符青舟的状态很不对劲，她在教室呆的时间越来越少，一下课就往外面跑，具体到哪她也不说，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腻不腻都是我自己吃，和你有什么关系？”她从抽屉拿出做好的作业，将它们挨个放到课代表的桌上，路过龚家伟的时候还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多管闲事。”
　　今天是英语早读，老师让课代表盯着默写了单词，然后前后交换批改。龚家伟和符青舟早就达成了某种协议，准确的说是单方面达成的，因为龚家伟并不需要帮符青舟改正，但符青舟要想法设法帮他掩盖错误的地方。
　　“符姐你……”龚家伟把她的默写本还回去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但符青舟毫不意外的样子，照着答案开始订正。
　　老师路过她座位的时候多停留了一会儿，她也讶异符青舟竟会错那么多，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符青舟，今天的笔好像不太好哦，一直漏写字母。”
　　符青舟不觉有些尴尬，她用荧光笔在词汇手册上标注出自己写错的几个单词，又将那页折了一个角：“课后我会再多看看的，谢谢老师。”
　　徐静怡也发现了她的异常，转头用眼神询问龚家伟，但龚家伟也只能无奈摇头，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符青舟借着来例假的由头没有和大家一起出操，她拿着水杯去倒水，半路上被季颉叫住了。她心里有些吃惊，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她自觉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你没去出操啊？”
　　“偷偷溜了。”他解释。
　　“符姐，最近很不正常啊，没事就往实验室跑？”
　　“可能最近压力有点大吧，比完赛就好了。”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借口，说出来的瞬间连自己都被骗了过去。
　　“真的只是因为比赛？”
　　“不然呢？”
　　“有压力是好事，但不要太累着自己了，你这样大家都很担心。”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我会马上调整好自己的。”
　　对季颉来说，符青舟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也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他对她的感情超出了友谊，更多的是一种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他可以将他们比喻成伯牙和钟子期，管仲和鲍叔牙，正因为身处的环境类似，所以才更能体会彼此成长中所承受的压力和不公。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所以家人对他的期望一向很高。别人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向家里哭诉，可他不能，他得咬着牙一个劲向前冲，没有人会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停下来歇歇。正因为优等生的身份，学校也会让他参与各种竞赛，为的只是那一点荣誉，有些他感兴趣，有些他并不想去，可他没有办法拒绝，曾经有一次当着老师的面拒绝了某个数学竞赛，课后却被其他同学说“矫情，老师给他机会他还不去，不就仗着自己成绩好吗？”
　　别人都只看到了学霸光鲜亮丽的一面，只看到他随便学学就能高分，没有人知道他为了一个研究熬到天亮，为了推算一个式子连饭都忘了吃，没有人在意他心底真正的追求。
　　“季颉，你是不是喜欢徐静怡？”符青舟停下了脚步，迎着阳光正视他。
　　季颉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白，他那些小九九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时竟有些慌了神。符青舟看出了他的紧张，心下了然，只笑笑，没有了追问的意思。
　　但季颉并不想掩饰什么，对着符青舟，他没有办法撒谎：“嗯，我是喜欢她。”
　　这些话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来更显残忍，一字一句就像针头扎得她鲜血淋漓，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抿了抿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挺好的，那希望你得偿所愿啦。”
　　季颉的笑容和她曾经看到过的都不一样，她见过他比赛时的英姿，进球后笑得那般肆意而飒爽，但谈起徐静怡时，他眼中的光芒更加夺目，反而衬托出符青舟越发渺小和黯淡。
　　但符青舟终究还是符青舟，就算再怎么难过也不会让别人瞧出端倪。她回到了以前不可一世的样子，龚家伟不禁哀叹道：“本以为和符姐同是天涯沦落人，却没想到符姐仍是那朵高岭之花，可望而不可及。”
　　“你言情看多了吧！”符青舟抓起他课桌上的本子就往他身上砸，“再说这么酸的话试试？”
　　正和龚家伟吵闹嬉戏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过来说陈时找她，她朝窗外看了看，男生在走廊上和她招手示意。
　　“陈时，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看你最近老往实验室跑，所以想跟你说，下次可以叫上我一起去。”就这么一句话，他想了好多天才敢找她说。
　　“可以。”符青舟应得冷淡，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上周末我有两张电影票还没换，可以……”
　　符青舟心下厌烦，她打断了陈时的邀约：“我现在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到时候再说吧，还有，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晚上给我发消息，不用亲自来找我。”
　　她的拒绝很明显，陈时是第一次邀请女生看电影，一下子面上有些挂不住，他还想说些什么挽回的话，但符青舟直接转身回了教室，一点机会也没留给他。
　　“这男的谁啊？”龚家伟改不了八卦的本性，逮着机会就问符青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季颉也没忽略他们这个角落发生的事，他的身子微微后仰，透过窗子看见了陈时的脸，对方一脸怅然若失的表情让他很快将事情猜了个大概。符青舟屁股刚贴凳子，就被季颉调侃了：“咱符姐果然不一般，随便就能把小男生给收服了。”
　　徐静怡朝他们看了一眼。
　　“颉哥，这男的到底谁啊？”龚家伟见没法从符青舟嘴里撬出什么，便转移了目标。
　　“是竞赛一个小组的，他来找我问道题。”
　　符青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季颉打趣她的时候嬉皮笑脸，可遇到徐静怡吃了男生的饼干他便生气了，他到底在意谁，一下高低立见。
　　“这也能？”龚家伟惊叹，“是对符姐一见钟情了吧？”
　　“为什么是一见钟情？”
　　“他要知道你什么性格肯定不敢喜欢你啊，哎，这看脸的社会对咱符姐太友好了。”
　　符青舟不像往常那样朝他身上扔本子，也没有和他继续斗嘴，而是沉默着盯着龚家伟几秒，而后一字一句，甚至有些咬牙切齿道：“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性格不配被人喜欢？龚家伟，你说清楚，我什么性格？”
　　她的表情很凝重，完全不像在开玩笑，龚家伟的笑容也被她激得垮了，支支吾吾解释道：“符姐，我没有那个意思……”
　　符青舟生气了，这还是头一回。
　　龚家伟连忙跑到季颉身后，手足无措：“颉哥，我到底说了什么啊，为什么符姐突然这么生气？”
　　季颉示意他别再说话，给符青舟一点时间冷静冷静。
　　符青舟的气压很低，徐静怡小心翼翼贴着她的手臂晃了晃：“青舟，陪我去倒水吧。”
　　“嗯，走吧。”符青舟也觉得刚才对龚家伟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了火，但她撂不下面子跟他道歉，想着等自己完全心平气和的时候再和他好好说清楚。
　　“颉哥，我要不要主动和她道歉啊？”
　　“她现在心里也懊恼呢，你给她个台阶下就好了。”季颉把桌上的课本塞进抽屉，又把抽屉里的书拿出来放进了后备箱，“符青舟最近可能心情不好，你别随便跟她开玩笑。”
　　“你也看出来了？”
　　“嗯，她说是竞赛压力太大了。”
　　“哎，果然我和学霸不是一类人，我就从来不会为了这种事忧愁。”
　　徐静怡和符青舟并排走着，她摸不清符青舟现在的情绪，也不敢随便开口说些什么，倒是符青舟挺直了肩膀，像是忘记了刚才在教室发生的小插曲：“静怡，你和他最近怎么样了？”
　　说到这，徐静怡有些难以启齿，但符青舟是她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这些事她都没和室友讲起过。
　　“就是很正常的聊天，也没有什么暧昧的感觉，大多时候都是问我学习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那你呢，对他有没有什么改观？”
　　“说实话，他现在就和我保持微信上的联系，但在现实中我们都不会讲一句话，这样的喜欢让我觉得很缥缈。”
　　符青舟了解的徐静怡是个比同龄人都要理智、成熟的人，单单喜欢是不能够支撑她选择一个男生的，她的考虑很长远，换句话来说，对她而言，合适比喜欢更重要。
　　符青舟思忖了片刻，挽住了她的胳膊：“人家男生可能害羞呢，换我也不敢和喜欢的人搭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