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奶青》知意Gee

3、Chapter 3

　　老天爷最后没让他们失望。这一天的天气比前几天都要好，六点多的时候太阳就照亮了学生们的情绪，就连本来阴郁着的符青舟也缓和了许多。
　　班主任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在铃声响起的时候带着班级到操场汇合。在校领导一番冗长的致辞之后，当体育老师宣布运动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队伍被迅速解散，符青舟跟着徐静怡她们去看楠哥的比赛，而季颉也被男生簇拥着离开。她的目光在一瞬间和他对视上，但她急急就撇开了，生怕他看出些什么。
　　徐静怡帮楠哥做着准备动作，符青舟鼓励了几句，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移到旁边那一群人身上，准确的说是一个人。
　　楠哥的跳远是在沙坑比赛的，距离跳高那一块地方很近，符青舟很轻易就能搜寻到季颉的身影。
　　他在人群中也是拔尖出挑的，看他和男生一贯嬉戏，符青舟不知怎么就松了口气。
　　“颉哥在看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活动下筋骨？”一个男生开玩笑，整个身子都压到了他背上。
　　“你别把我压死了！”季颉笑着打了他一拳。
　　楠哥的顺序很靠前，一轮轮下来成绩也不错，在年级里排了第四第五名左右。徐静怡她们等楠哥比赛完之后就回了教室，临走前还问符青舟要不要一起回去，她摇了摇头，和她们约好时间食堂见后就分开了。
　　她的脚步挪到了跳高的地方，男生的比赛和女生比赛是同时进行的，但男生之间的较量总是显得更加激烈一些。
　　她随便拉住一个同学问：“这是第几跳了？”
　　那同学看得兴致勃勃，回答她：“1706号已经过了，剩下的是第二跳。”
　　1706正是季颉的号码牌。
　　她的心微微一动，朝着季颉招手。季颉看到了，比了一个OK的手势让她放心。
　　这是她第二次觉得她和季颉之间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了。
　　季颉的状态很好，但最后还是有了一个小失误，跳了三次才跳过去，比第一名落后了一点点，但他无所谓名次，结束后就向符青舟的方向走去。
　　那一刻，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仿佛看见一个人带着荣光，披荆斩棘为自己而来。
　　目光所至皆是他。
　　她希望他的眼里也只有她。
　　他像习惯的那样将自己脱下的校服外套扔进她怀里，搭着她的肩膀，和对其他男生一样：“符姐，怎么有时间来看我比赛了？”
　　“李老师让我写一点给运动员加油助威的段子，我来你这找找灵感。”
　　“走，我请你喝饮料？”
　　她思忖片刻，还是和他去了小卖部。
　　符青舟抱着他的校服，又跟他并肩走着，这样的关系很容易让别人以为他们是一对。其他班和季颉认识的男生在小卖部遇见他们，戏谑地问：“颉哥小媳妇儿？”
　　季颉勾住他脖子，压着他的脑袋：“这是我大哥，人脸皮薄，你别胡言乱语的。”
　　“好了好了我知错了，颉哥求放过！”
　　停止了打闹，季颉从冷藏柜拿了一瓶运动饮料，又给符青舟拿了一杯酸奶，还不忘问她：“能喝吗？”
　　她一时间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是他难得的贴心，轻轻“嗯”了一声。
　　季颉付完钱之后就往宿舍方向走，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是两个方向，而教学楼离女生宿舍更近一些。
　　“我回宿舍洗个澡，再见。”他走得很快，只给她留了个背影，伸长了手和她摇了摇，所以他便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她站在他身后，看了他多久。
　　太阳当头，手中紧攥的酸奶带来一丝凉意，直到季颉的身影消失在宿舍门口看不见了，她才慢悠悠往教学楼走。
　　龚家伟狠狠拍了一下她的右肩，符青舟往右边看的时候，他就跳到了左边嘻嘻笑着。
　　“幼不幼稚？”她没好气地说。
　　“我从小卖部出来就看到你傻站着了，看啥呢？”
　　“反正没看你。”她用力戳下了吸管，芦荟味的酸奶一向是她的最爱，还有甜甜的椰果，咬下去的那一刹那仿佛食物都有了自己的生命。
　　“那就是在看别的男人咯？”龚家伟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喜悦，他凑近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问，“符姐有喜欢的人啦？”
　　符青舟挑眉，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这表情，啧啧，肯定是有了！”
　　她一巴掌甩在他头上，打得不重，只是开玩笑地碰了碰，但龚家伟却故意叫得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符姐你下手好狠！”
　　“疼你才长记性，老龚，你别忘了你喜欢……”话说到一半更带威胁意味，龚家伟不敢多说什么，竖起手指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乱说。
　　下午的比赛符青舟没什么想看的，而且太阳更烈了，不出去还省了点防晒霜。她捧着向季颉借来的书，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她确实不喜人物传记，密密匝匝的文字没有多少是看进脑子里的，比起苏东坡，她更在意邻座的季颉什么时候能到教室。
　　他每次进教室都风风火火的，学校的夏装是短袖长裤，他将裤脚整个挽到了大腿，头发也湿哒哒的，白皙的脸上还带着被太阳晒出的高原红。他被簇拥着回到了座位上，猛地灌下一口水，突然回头冲着最后一排一起踢球的男生说道：“最后一脚我竟然射偏了，不然哪能让六班几个小崽子赢了？”
　　“他们踢得太流氓了，一点规矩也不讲。”
　　“要不是下午清场地，咱颉哥还不好好教教他们什么是足球？”
　　似乎是踢球输了，男生们不免有些愤愤不平，又相约着下次大战完胜别的班。
　　季颉捏着领子给自己透透风，发梢上一滴汗落在了课桌上，他没注意，符青舟却看到了。
　　她将自己桌上的一大包餐巾纸准确无误地扔到了他桌上，也没说话，还煞有介事地翻了几页书，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季颉的目光从窗外的树叶上抽离开，缓缓落在了她的身上。符青舟长得挺好看的，不是第一眼就令人惊艳的类型，但也绝对耐看，在众多女生中也算是出挑的那么几个。
　　男生宿舍里也喜欢讨论女生，懵懂中带着些许冲动，那些不敢在女生面前说出的话在哥们这就容易出口。他洗澡的时候也能听到隔壁寝室议论，班上哪个女生最好看，年级哪个女生好看。
　　“那当然是徐静怡啊，长得好看人也温柔。”
　　“她和符姐算是我们班颜值最高的同桌了吧？”
　　“符姐也好看，可人太野了，只能当哥们！”是龚家伟的声音。
　　季颉不太掺和这些事，把头发擦得半干后就走出了浴室。龚家伟还非得拖着他问：“颉哥，是不是？”
　　“是什么？”
　　“符姐好看啊！”
　　“无聊。”他摆手，一脸不想谈论的样子。
　　“谢谢。”清晰的两个音节不轻不重地落在符青舟耳朵里，唤醒了心头那只活蹦乱跳的小鹿。她不敢直视季颉，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当作听到了，就见他抽了几张餐巾纸，而后放回她的课桌上。
　　“你看得挺快的。”书已经被她看了将近二分之一。
　　她顿住了翻书的手，朝他笑：“想着马上看完还你嘛。”
　　“不急，你可以慢慢看。”
　　“颉哥，陪我去小卖部！”
　　季颉一下就被人招呼走了，他还在原地嘟囔着：“你不是刚刚才去过，怎么又要过去？”
　　“想吃东北大板了，快点一起去买一个！”
　　季颉的人缘一向很好，无论什么事，男生总会叫上他一起，而他也从来不拒绝，哪怕自己不需要，也会跟在他们身后陪他们去小卖部兜兜风。
　　这一去，整个下午季颉就没有再回教室。
　　符青舟和徐静怡一起坐到了赵楠她们位置前，四个人围坐一圈开始玩大富翁。符青舟这把手气不太好，老是走到徐静怡买的地皮上，没几轮就输得倾家荡产。紧接着赵楠、张伊琳都输得差不多了，而徐静怡赚得盆满钵满，她们仨便叫嚣着让静怡请吃零食。徐静怡也乐意，大方同意了，晚上来之前果然给她们带了好多好吃的。
　　竞速永远是运动会上最能让人热血沸腾的项目，就连班主任都招呼着坐在教室里的同学一起去操场上看比赛。符青舟和徐静怡挑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但当枪响的时候，她们都忍不住站起身来为运动员加油喝彩。
　　这不仅是一个人的比赛，更是整个班级的荣耀。
　　她们和其他同学一起呐喊着：“季颉加油！七班加油！”
　　欢呼声此起彼伏，也不知道正在赛跑的季颉能不能听到，也不知道她们的加油打气会不会淹没在人群中。符青舟提着一颗心，在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的时候落了下来。
　　体育委员等在终点附近，眼疾手快扶住了季颉，还不忘恭喜他：“颉哥跑得够快呀，七班小黑豹。”
　　季颉喘着气，睨了他一眼：“谁给我取的这个称呼？”
　　“符姐呀。”
　　在比赛前，符青舟就写了一百个字左右的加油词递到了司令台，她不知道自己写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可能脑袋过于混沌，颤抖着将“小黑豹”三个字写了下去。她忘记之前都说了什么，只记得最后一句，加油七班，加油小黑豹，加油季颉！
　　季颉有些忍俊不禁，他想一定要找符青舟问个明白，他哪里黑了？
　　对运动会其他的印象只剩下一场高三的女生短跑，其中一个女生健步如飞，高高绑起的马尾迎风摆动着，在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在跑道那端，有一个男生展开双臂以一个拥抱的姿势等着她。她扑进了男生怀里，男生将她抱了起来，周围的人唏嘘一片，就连体育老师都看不下去，招手让他们赶紧走。女生笑着，男生亦是，也许有些时候，比奖牌更重要的只是那一个人的怀抱。
　　符青舟自诩坚强，但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刻，每每想起眼眶还是会湿润。她想知道那一对情侣有没有走到最后，三年五年十年过后，他们还会不会记得在高中的跑道上，有一个人在终点等着另一个人，张开怀抱接纳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运动会结束后，学校会对每个班级的分数进行统计，排名靠前的会有奖励。本来李老师鼓励他们重在参与，却没想到拿了个这么好的成绩回来，所以她给运动员买了些零食在班会课的时候发给他们，就连符青舟那些只写了一两篇祝词的人都沾了光。
　　“运动会结束之后你们也要收收心了，还有两个礼拜就期末考了，之后你们就是准高三的学生，什么都不能大意了。”
　　“有什么不会的知识点一定要弄懂，千万不要拖到高三。”
　　“老师，听说高三学校会组织去南京玩，是不是真的啊？”
　　李老师有些无奈：“这得看学校的安排，往年高三都是十月份左右去的。”她就知道自己班级的小兔崽子们才不会关注她说的什么，他们只愿意关注那些好玩的事情。她是老师，还是班主任，她的职责是要抓好学生们的学习成绩，可在她眼中，这些鲜活的生命正值青春，如果不爱玩只会死读书，那么也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力，她有时候会想，虽然他们皮了些，但还是保持着该有的活力，这才是真正的少年。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先把眼前的期末考应付好吧，有谁退步了等着我暑假来家访吧！”
　　其实他们都不太怕李老师，尤其是话多的几个男生，还在下面举手说：“李老师，你来我家，我让妈妈做好吃的！”
　　“赵志强，我肯定来你家！”
　　“哈哈哈哈哈！”
　　符青舟挺喜欢他们班级的氛围，每个人都很友好很团结，女生之间也没有什么小团体，男生虽然爱吵闹但在正事上也绝不含糊。
　　一切都恰到好处，喜欢的女生是她的同桌，暗恋的男生又是她的邻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