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奶青》知意Gee

11、Chapter 11 符

　　符青舟在走廊里正巧遇上季颉，对方拉开了一罐饮料，递给她，似乎早有预料她会出现在这里。符青舟也不扭捏，接过后直接喝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上激起了酥酥麻麻的感觉，符青舟心里爽快不少，问他：“你在等我？”
　　“嗯，我看到你和那个……葛承昕？”提起这名字他还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起他的名字。
　　“我和他是偶然认识的，晚上又碰见了，就一起吃了个饭。”
　　“符姐，女生到底是什么神奇的物种？最心软的是你们，最心狠的也是你们。”季颉话有所指，他看得出葛承昕和陈时都是真心实意喜欢符青舟的，只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联想到他自己，不也被徐静怡不冷不热对待着么？
　　符青舟睨了他一眼，笑：“你这句话好矫情，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深有感触而已。”
　　“别伤春悲秋了，你不适合。”
　　季颉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他半眯着眼，突然转移了话题：“这礼拜名单就要公布了，你会紧张么？”
　　符青舟其实根本无所谓，被选上了是荣耀，选不上也没什么遗憾的。对她来说，参加这个比赛只是为了季颉。但她先前多次将自己失态的原因“归功”于竞赛，便让季颉误以为她很看重这次的选拔。
　　“紧张也没用呀，反正选不上我。”符青舟仰头将最后一口饮料喝完，将罐子准确无误地抛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箱。
　　“啧，第一次见你这么没自信。”季颉有些稀奇。
　　“你进去就行了，给我们班挣点面子。”符青舟往手掌内哈了口气，而后插进兜里，“我先回教室了，你随意。”
　　季颉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符青舟习惯了季颉和徐静怡的互动，她会适时让出自己的位子，方便他接近徐静怡。赵楠和张伊琳也会拉着她一起八卦，她们不知道每一次的盘问都是对符青舟的二次伤害。
　　“青舟，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啊？”赵楠问她。
　　“和你们差不多时候吧。”
　　“怎么可能？去南京那次之前他们是不是就好上了？”
　　“我说呢怎么突然你们俩要去看烟花，原来是季颉找静怡去的？”张伊琳后知后觉，压低了嗓子问。
　　“嗯……”符青舟有些头疼。
　　“今晚让徐静怡给我们老实交代了，不然她别想进寝室！”赵楠有些义愤填膺地说道，张伊琳也在一边附和，只有符青舟显得兴致缺缺。
　　路过的同学有些和季颉关系挺好，便给他传递一个暧昧的眼神，一脸“你小子可以啊”的表情。徐静怡不太喜欢被人打趣，柳叶眉一蹙，就让季颉整颗心都慌乱了。
　　“快上课了，你先回自己座位吧。”
　　“嗯，那你还有不懂的记得来问我。”
　　符青舟在后头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盯得久了眼睛都发酸了，她吸了吸鼻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最后一节晚自修的时候，天气骤变，突然下起了暴雨，空气中都弥漫着泥土湿润的气味。符青舟朝外看了看，估摸着这雨在短时间内还不会停，她这才想起前两天嫌麻烦把伞放寝室去了。
　　符青舟把抽屉里的杂物整理出来放到后备箱，今天轮到她和赵楠做值日，而赵楠已经在打扫后面那块空旷的地方了。
　　“楠哥，你带伞了吗？”
　　“带了呀。”
　　“那等下我们一起走吧，我今天没带伞诶。”
　　“好呀，你先去排座位。”
　　“符姐。”季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后面，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折叠整齐的伞，远远抛给了符青舟，“拿去用。”
　　“那你呢？”
　　声音被雨声淹没。
　　季颉走得快，并没有听到她说话。
　　符青舟有些说不出滋味，她攥着季颉的伞，眼睁睁看着他走向徐静怡。他们俩说了些什么，徐静怡露出稍许为难的神色，但季颉仍然笑得张扬，终于把徐静怡哄得点下了头。
　　而后季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飞快地整理书包。徐静怡就抱着一摞书在门口静静等着。
　　手里的伞好沉，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她抽出伞柄，而后又推了回去，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遍，直到赵楠叫她才令她回过神来。
　　“青舟，你怎么不动呀？早点做完我们就回去了。”赵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开始着手帮她一起做了。
　　符青舟把伞放进了自己的后备箱：“马上来！”
　　她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想马上追出去看看季颉和徐静怡，心里就像被无数蚂蚁啃食着，又痒又疼。她深呼吸，命令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去管别人的闲事，再说了，她符青舟向来不是这样的人。
　　可她忍不住。
　　又一次地，鬼使神差地，符青舟从后门跑了出去。
　　走廊上的栏杆早就被雨水打湿了，晚自修前她还和季颉一起靠在上面聊天，但现在却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数不清有多少次默默在背后注视着季颉，即便是打着伞，她也能一眼就将他认出来。
　　季颉撑着徐静怡那把小的可怜的伞，那是把布满了卡通图案的小伞，遮住徐静怡一个人是绰绰有余，但再加上一个男孩子便显得有些奇怪。他的半个肩膀都裸露在外面，校服被雨水浸得透明，湿湿嗒嗒黏在他的臂膀上，可他还嫌不够，拼了命地把伞往徐静怡那边靠去，就差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雨中了。
　　相比之下，徐静怡显得有些拘束，她像是刻意要和季颉拉开距离，又或者说是不习惯和男生这么亲密接触，她缩着肩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倒泻的雨水打湿了符青舟的鬓角，她努力睁大了眼睛，而后又失望地垂了下去。
　　她的难过与不甘，都会随着这场雨远去的。
　　“青舟，我们回去吧。”赵楠不仅做完了自己的清洁任务，甚至帮符青舟把座位都排整齐了。
　　符青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又怕她瞧出什么端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楠哥。”
　　“看什么呢？”赵楠豪气万分，将手搁在符青舟的肩膀，猛地一拉。
　　“当然是八卦啊，看静怡和季颉。”她说得轻巧，但尾音里却带了一丝颤抖。
　　“在哪？”赵楠踮起脚往外面探去，“有八卦不叫我？”
　　“我也是刚刚才看到的。”符青舟笑嘻嘻的，早已掩饰好了自己的情绪。
　　符青舟回到寝室，洗澡路过徐静怡她们寝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赵楠嗓门尤其大，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到她的声音。符青舟隐隐约约听到了季颉的名字，内心的苦涩不由分说又泛了上来。
　　她打开莲蓬头，温热的水划过脸颊，舌尖似乎都尝到了一丝咸苦的味道。
　　这是命运吗？可她不想认命，却不得不认。
　　她一直觉得为了爱情伤神是一件很Low的事情。曾经也有朋友来找她诉苦，说的无非就是情侣之间分分合合的那些事。她自以为看得通透，老是用“调解大师”的口吻苦口婆心劝说别人。比起对方的多愁善感，符青舟往往显得冷静理智得过分，甚至说是没有一点人情味。
　　可爱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她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无助。
　　风调雨顺的人生里，季颉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劫。
　　她竟还有心思和自己开玩笑，想着季颉不应该叫季颉，而是叫季“劫”才对。笑完后却发现关了莲蓬头，脸上依然是湿的，怎么擦也擦不干。
　　她重新打开了莲蓬头，咬着自己的虎口，狼狈地呜咽起来。
　　符青舟平时洗澡速度一向很快，这次竟意外地花了半小时，室友见她失魂落魄，忍不住关心道：“青舟，你怎么洗这么久？”问完之后，才发现符青舟的眼睛都是通红的。
　　她慌乱地放下自己的脸盆，背过身，声音沙哑，不似之前的活力：“淋了点雨，感觉浑身粘糊糊的，就多洗了一会儿。”
　　“昂，刚才徐静怡来找你了，让你洗完澡去她寝室一趟。”
　　符青舟晾毛巾的手顿了顿：“我知道了。”
　　她并没有去找徐静怡，只是跟她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已经躺在床上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蒙上被子，仿佛与世隔绝。
　　但徐静怡敲响了她寝室的门，怯怯地探了半个头进来：“青舟？睡了吗？”
　　符青舟醒着，甚至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可她无端不想回应。她只想缩在自己的龟壳里，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没等到她回应，大家便都以为她睡了。徐静怡蹑手蹑脚地进来了，她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了符青舟对床的一个小姑娘，并且嘱咐她说：“明天她起床的时候让她带着，吃完早饭再吃，还有这个保温杯里的水到明早也是温的。”
　　徐静怡的贴心让符青舟无地自容。上一秒符青舟还嫉恨着她，责备她不懂季颉的好意，可这一秒她又觉得自己太过自私，徐静怡那么好的女生，她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她？
　　感情本身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这场三个人的电影，符青舟无法拥有姓名。明明是她自愿退出的，可每次看到他们相处却又难受得不行。
　　季颉不知道，徐静怡不知道，只有符青舟知道，这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符青舟果然感冒了。
　　起床的时候全身乏力，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她开口，声音竟是沧桑了好多岁，像是被马车碾过的一条古道。室友见状，连忙把徐静怡给的感冒药拿了出来，还嘱咐她要按时吃。
　　“谢谢。”
　　室友仍是担心：“要不要我帮你去和老师请个假？”
　　“没关系。”符青舟的声音很轻，仅仅几个字就花光了她全身的气力。
　　符青舟身心俱疲，她趴在课桌上，恹恹的，虚弱的状态让神经大条的龚家伟都不敢去招惹。
　　“颉哥，我说了你肯定行吧？”季颉刚进教室，就有不少人围着他。
　　有些人不明所以，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是季颉进了竞赛名单，佩服之余还不忘恭喜他，但又忍不住问起符青舟：“那符姐呢，她有没有和你一起？”
　　季颉上扬的眼角回归平淡，他远远望了她一眼，不知该怎么开口。
　　众人见他沉默，心里便也有了数，噤声不再说话。
　　符青舟因为感冒都有些耳鸣，她好像听见了有人在议论她的名字，可又挺不真切，便转回头问龚家伟：“他们都在说什么啊？”
　　龚家伟也支支吾吾不开口，这让符青舟有些奇怪。
　　“到底什么事？静怡？”
　　徐静怡和龚家伟交流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有说话。
　　倒是季颉走到了她身边，熟悉的气味似乎治好了她的鼻塞。他难得板着一张脸，对着符青舟也没有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竞赛的名单出来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符青舟松了口气，“你进了？”
　　他点头。
　　“挺好的，恭喜你啊。”符青舟内心敏感，也擅长察言观色，见大家对她的态度便知道了自己的结果。徐静怡也好，龚家伟也罢，大家都怕伤了她的心，所以闭口不提这件事。
　　“符姐，你的实力我们都知道的，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啊！”龚家伟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她“噗嗤”笑出声来：“放心啦，我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这种竞赛对我来说就是重在参与了。”
　　“青舟，依你的成绩正常发挥肯定能进自己心仪的大学，这些竞赛都是锦上添花，你不要太在意。”
　　“我真没事。”符青舟再一次解释。
　　“符姐……”
　　见季颉也欲言又止的样子，符青舟真的忍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强调：“我真的没关系，你们不用安慰我，四十个人里只选四个，我被刷下来也很正常。而且一开始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所以进不进真的没那么重要。”
　　她是为了季颉才去报名的，当时她还不知道季颉喜欢徐静怡。可现在这一切对她来说，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她已经失去了和季颉并肩站立的勇气，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背后默默祝福他。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