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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有没有摸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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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小姐她逛了女神像,时代广场,还有主题乐园,每到一个地标都拍了照片,有自拍的,也有让我帮她拍的。不过在主题乐园,她只是逛了逛,并没有玩任何设施,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傅云缱手里转着手机,眼眸低垂,他翻看和时苒的聊天记录,迄今为止,她还没有给自己发过一张照片,以往她每天都会发些日常照过来,只是自那晚之后,就没有了。
是把她吓到了吗?
傅云缱一直沉默不语,田秘书便安静等着。
良久后,傅云缱说:“你先把今天拍的照片发我一份。”
“好的。”
田秘书走后,傅云缱就开始跟研发部开会。
时苒在床上躺了须臾,就开始玩手机,刷到自己今天的自拍,考虑要不要发朋友圈,如果要发,要设置给谁看呢?要不要给傅云缱看呢?
她翻到跟他的聊天记录,自己也好久没发日常了,突然发给他,会不会有点突兀?
不是说好了要回到最初吗?
当初发日常是为了伪装情侣,现在是不是已经没必要了。
想了很久,时苒还是退出了软件。
洗漱完去喝水,想到昨晚失眠的痛苦,她决定喝一杯热牛奶,看到傅云缱的房间门地下传出来的灯光,决定多热一杯。
靠在流理台边,她给傅云缱发信息:“暖柜里有热牛奶,田秘书热的,记得出来喝。”
等了几分钟,对面还没回复,时苒便回了房间。
傅云缱看到信息已经是半小时后,他看了两眼屏幕里的田秘书,很确定自会议开始,她便一直在场,并没有离开过。
所以,牛奶是她自己热的。
想到这,他不禁嘴角含笑。
“失陪一下。”傅云缱对与会众人说,接着去了厨房,把牛奶喝完,给时苒回了一幅空杯的照片,附文:“知道了,谢谢。”
第二天早上,傅云缱出门的时候没看到时苒,猜想她已经出发了。可是看了一下表,又觉得这走得未免也太早了。
Bruce在车里等他,其实他昨晚已经拒绝了他的接送,没想到他还坚持,他怀疑这家伙意图不轨。
不过他今天没上楼等,也就应该没跟时苒碰面,这让他的心情不至于太郁郁。
无言地上车,跟Bruce say hi,车子很快开动。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车里的气氛有点不寻常,他才发现副驾驶坐了个人,却一直没回头跟自己打招呼,他以为是Bruce的红粉知己,遂不以为意。
结果那人突然转过头来,竟然是时苒!
“你怎么在这里?”他用中文急问。
“反正计划要去TWS,他以为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就热情地招呼我上车了。”
傅云缱回头一看,田秘书在后方跟着的另一辆车里。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时苒兴奋地说:“想给你个惊喜啊?”
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不少。傅云缱想。
Bruce听不懂中文,只见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很熟络,对他们讲了什么好奇得脸发痒。“你们在说什么?”
“我给她布置任务,你也想领?”傅云缱无情地对他说。
“不,谢谢。”Bruce格挡婉拒了。
他们没有进入那仅有十一米宽的墙街,那才是真正TWS的起源之地,而是直接进入了他们的公司内部,所以无法近距离看到它的原样。
一路过来,灰色墙体的尖顶建筑就如春笋一般,一茬挨着一茬,密密麻麻的,中间掺着玻璃墙体的现代建筑,古朴与摩登的结合,让人仿佛游走在十八世纪与现代的交错点。
她也有幸体会了一次投行精英的感受。
脚步迈开,脖子伸长,收起下巴,大步而自信地往前走去。
傅云缱一行人就是这样出场的,气势凌人。
可她好像学不会,只能破坏队形,跟在最后面。
她抬头仰望大堂正中央的吊灯,路过的人皆是行色匆匆,面上表情冰冷严肃。
这是傅云缱的世界。
她没有去过格致,那也是他商业帝国中的一环,但她感觉这里才是他真正的世界,倾注了他所有才华和智慧的地方。
她又想起了赵经理说的,像傅云缱这样的人,冷静理智,走每一步之前都计算周密,他真的会对别人倾注感情吗?
那他平时对自己的好,是面具,伪装,还是什么?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呢?
由于想得太过入神,时苒停驻在了大堂中央,傅云缱走着走着,发现身边没了她的身影,也停下来找寻,看到她茫然地站在队伍最后,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却不是催促她。
他轻碰了下她的衣袖,问她怎么了。
时苒一回神看到的就是他关切的眼神,那一瞬间,脑海里一个答案占据上风:她不相信那只是面具,否则她的心不可能像今天这样为他怦然而动。
“没事,我只是不想上去了,想直接出去逛逛。”
“好。早上逛完,先别走,下午我带你出去。”
“去哪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傅云缱笑着回身,给田秘书交代了几句,田秘书走到时苒身边,两人看着众人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闭。
看到这一幕的众精英们纷纷给了Bruce一拳,Bruce感到莫名其妙,自己突然就被电梯里的人“群殴”了。
直到早上的会议结束——这次会议准时结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他们经历的是比昨天更残酷的“填鸭式”会议。
而主导了这次会议的傅云缱在宣布结束后就飞快地离场了。
人们才歇斯底里地给Bruce揭晓谜底:“那才不是什么劳什子秘书,那是他的意中人。笨蛋!”
“你在哪里?”傅云缱一上车就给时苒打电话。
时苒此时正在人山人海的著名地标——铜牛雕像那里,距离雕像还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我在铜牛这里呢,好多人排队啊,恐怕到天黑都排不到我。”
“那里日常多人。你过来街口吧。”
“不,我就耗这了,就等它保佑我发财呢。”人们来这里,都只是为了能摸一下它,祈愿自己暴富发大财呢。
“你不觉得这里有个更有用的吗?”
时苒的脸倏地红了:“……你又不让摸。”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不记得了吗?”
“……”时苒被狠狠噎了一下,脸上的热度居高不下,为什么好好的话题能偏到那里去。
她拼命给自己扇风,却还是徒劳。
肯定是太阳太辣了。
他们驱车两个小时,去了市内一个大型主题乐园。
时苒说自己昨天已经来过了,傅云缱说他知道。
“那为什么又选了这里?”这乐园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吗?
“你昨天是不是不敢玩?”
“也不是,其实这些设施,就算我不倒霉,我也不敢玩,太刺激了。”
“这次我陪你。”
时苒傲娇地点头:“那也不是不可以。”说完,她嘴角轻扬,似是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这时候的A国东海岸气温不高,太阳却很辣,他们可不像白人一样对美黑有着莫名的执着,很快就打起了伞。
在各个角落的小吃摊买小吃和饮料,半小时后,傅云缱便成了专业打伞人,时苒一路吃吃喝喝,别提有多快活。
还不忘给身后的两位保镖大哥买了喝的。
傅云缱听到她跟保镖的沟通对话,评价道:“你的口语很流利。”怪不得能跟Bruce愉快交谈。
“我好歹也是重点本科毕业,大学四年也没有荒废时光,要不是这烂运气,我肯定是个不错的打工人。”时苒自信地挺起小胸膛。
确实没有荒废时光,不仅口语练得好,还谈了恋爱。
“其实工作也不是唯一的选择,有没有想过继续读书,我可以帮你。”无论是找学校,还是费用,他都可以提供帮助。
时苒咬着吸管,想了半天,“重新捡起学业要很大的勇气,我从前根本没有想过这一方面。”因为以前家里环境不好,全靠母亲一人打工支撑,她读书的时候就只想着快点学完,能早点出来工作减轻母亲的负担。
可谁知……
想到了不高兴的回忆,时苒的双眼有片刻的失神。
傅云缱察觉到了,有意转移话题,眯眼指着对面的过山车:“要去玩那个吗?”
时苒有点胆怯,“你喜欢玩刺激的啊?”
“我以为你们女生会喜欢。”
“是谁告诉你的?前女友?”
傅云缱无奈:“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了。”
“哦。”时苒忍着笑。
她撺掇他:“你可以去玩啊,我在这里等你。”说着,把他手上的西服拿过来。
他又拿回去,“我没有这个执念,下一个吧。”
卖纪念品的小店旁边是个刮刮乐小摊,傅云缱问她要不要试试,时苒怀疑他是故意的,指着自己问:“我?我哎?”
傅云缱没想到她那么大反应,“有什么问题?”
可能他还没习惯自己的属性,算了。
时苒懒得解释,摆摆手:“还是算了吧,浪费钱。”
她深知自己是什么运气,以前还会不信邪,买两张玩玩,几次都毫无所获之后,她知道自己就不是这块料,那之后就对这些带有赌博性质的抽奖类活动避之不及,能白嫖的除外。
以前:我就不信我抽不到。
现在:我就不信我能抽到。
然后他们来到了旋转木马前,时苒这回有兴趣了,拉着傅云缱的手腕,“我们去坐那个吧?”
旋转木马整体是粉红色主题,充满少女心,虽然是白天,却还是点满了粉色的灯,蓬顶上面点缀着各样的金色皇冠,里面是深蓝色的星空,总共有两层,上层是一个个热气球篮子的造型,下层是一圈圈全身缀满金色华贵装饰的木马,随着音乐在不停地升降转动。
“你去坐吧,我在外面看着你。”傅云缱看着这满眼粉色的造型,脸上写着嫌弃二字。
“我一个人坐没意思,那我不去了。”
傅云缱又把人拉回来,“还是去吧,我陪你。”
时苒笑开。
赶紧把人拉到里面去,让他先选,自己则选了个在他侧后方的位置。
待机器启动,时苒拿手机拍视频。
木马转得很缓慢,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一定不变的距离,这样拍照刚刚好。
与其说是她想坐,其实她是想看傅云缱坐这个的反差感,想他堂堂一个商界霸总,坐在一个如此有少女心的旋转木马上,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果然,傅云缱自从坐上来之后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心里恐怕骂了几百次幼稚了。
他不时转过身去看时苒,发现她在拍照,眯眼看她:“你不会是在拍我吧?”
时苒看着屏幕里的男人臭脸,忍俊不禁:“没有没有,我拍我自己。”
傅云缱又转回头去,时苒趁着这个机会,很快地抓拍到他的侧面背影,画面里有他的半个后脑勺,一点点下颌线,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肩膀,看不到全脸,依稀可判断这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拍完之后,她就收起了手机,专心地看他的背影。
一路玩下来的项目都很温和,一点都没有刺激可言。
傅云缱曾建议去玩鬼屋,在看到时苒提前买好充气大锤子之后决定放弃。
时间来到晚上,乐园里各处都亮起了灯,在中央湖还上演着每周一次的灯光秀表演,还有花车游行,水上表演,几者配合在一起,整个乐园中央喧闹得如同白昼。
时苒和傅云缱则在另一边的摩天轮上。
傅云缱包下了整座摩天轮。
此时这座乐园里的最高建筑也点起了彩灯,五彩的灯光交替流转,十分梦幻。
高度攀得越高,喧闹就离他们越遥远,轿厢里愈加静谧。
时苒靠在窗边,看向远处,更远的地方是深蓝色的天幕,近点是璀璨的灯光表演,寂静与喧闹,原来也可以用光的形式来表现。
傅云缱就坐在她对面。
她突然知道了,昨天自己为什么提不起兴趣玩任何一样项目,原来是她心底里在期盼,能跟某人一起来游玩。
今天他特意跟自己再来一次,她心里是十分高兴的。
这种欢喜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就像她在岸边等一艘船,可能永远都等不来,但他来了,她兴奋得从原地跳起,恨不得狂奔到他身边,却仍隔着那一小段水面,过去吧会湿了鞋子,不去吧,便只能在岸边小声雀跃。
等在原地的那几秒是最满足的。
傅云缱安静地坐在她的对面,侧着脸透过窗户看向远方。
他的鼻子挺拔,侧脸尤其好看。他的鼻梁有一个很自然的驼峰,英气硬朗又特别。
此情此景,他们该做点什么才不辜负了这夜色,比如,接吻什么的。
时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傅云缱的下半张脸,随后精准定位到嘴唇,上唇,下唇,看过两眼,又偷偷地收回,再看,再收回。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也曾大胆地咬过那个地方,然后被狠狠报复地咬了回来。
在这件事上,他的记仇可是一如既往地符合人设。
“你在想什么?”傅云缱突然问。
她在暗中观察他,他怎么可能没感觉。
时苒猛地摇头,象征性地把自己脑子里的废料甩掉,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想。“没有啊。”
“可是,你的脸很红。”傅云缱想伸手贴她的脸,时苒却一巴掌地盖在自己双颊,给自己扇风:“太阳晒的。”
“我看看?”他还想过来细看,时苒下意识往后退,可是轿厢内空间狭窄,没有多少地方让她闪躲,她退了一步就被绊倒,幸好被傅云缱及时拉了回来。
男人一掌握住了她的腰。
就在这时,轿厢发出咚地一声,停止了运行。
两人维持动作不变,静默感受周围的变化。
答案是没有变化。
时苒瞪着双眼:“这……好像停了?”摩天轮都能停?
“好像是的。”
时苒把自己的腰从傅云缱的大掌里脱离出,趴在窗边往外看,往下看,这下更加确定了。
回身看向傅云缱,哭笑不得,傅云缱也扶额笑了,笑声从男人胸腔里传出,在轿厢里引起共鸣,时苒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求救还是得做,时苒自告奋勇,趴在窗边往下面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吗?我们被困在上面了!”
他们的高度在摩天轮的四分之三处,如是喊了几轮后,下面似乎才有了些动静,然后就有工作人员拿着扩声器朝他们喊,说电力出故障了,正在抢修,让他们稍等,不要惊慌。
这么大个游乐园,竟然还能出电力故障,而且整个乐园,只有摩天轮受到波及,该说不说,到底是他们离谱,还是她的运气离谱?
得到回复后,他们重新坐下,反正都是无聊,就开始了随意的聊天。
起初都是时苒问傅云缱,后面时苒就觉得不对了,“怎么都是我在问,你也问我几个问题。不然不公平。”
傅云缱这才认真在脑海里搜刮,其实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想知道,跟关城有关的,可他又私心不想她回想跟那人有关的事情,所以并没有问出口。
傅云缱看着她,眼神温柔似水:“给我讲讲你小时候吧。”
“这个问题太宽泛了,那我想到哪里就从哪里开始说吧。”傅云缱点头,都依她。
时苒回忆了两分钟,从自己的出生开始讲。
她的人生最讽刺的莫过于,灾星这个称号竟然是她的亲生父亲所赐。
原因是她出生那年,她父亲就生意失败,赔了不少钱,此后他投资什么就失败什么,他就觉得是她给带来的不幸。嫌弃她,诅咒她,悲叹家门不幸,扫把星临门。
从此一蹶不振,后来竟还染上了赌瘾,跟她母亲日日吵架;俩人本来就是相亲强行撮合的,没什么感情,这下连最基本的夫妻情分都消耗殆尽。
父亲开始夜不归家,之后经人提醒,母亲发现他有了外遇,回来通知她们的时候,第三者已经有了身孕,家里其他人也不待见她们,都说第三者的肚子里是个儿子,就更加看她们不顺眼。后来他们便离了婚。
“然后,我就多了两个妹妹。”说这些的时候,时苒的语气一点也没有憎恨和不甘,最后说起妹妹这个称呼,她的双眼还闪了闪。
傅云缱的手放在膝上,与她的右手仅有一寸之遥,那么近,又那么远。
“现在还会难过吗?”
时苒耸耸肩:“从来没觉得难过。我之所以能把这些说出来,正是因为我不在乎了。我如果恨他,也不是因为他对我做的,而是他对我母亲做的。”
“反正,看到他想要什么都得不到的痛苦和挣扎,才是最解气的,也算是他的报应吧。”
“你现在那么乐观开朗,哪怕是单亲家庭,你母亲肯定也给了你很多关心。”
时苒抿唇而笑,不自然地点点头。
说完这些,时苒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淋漓,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些。
“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些。”
时苒真诚地对他笑笑,视线却不敢在他脸上停留,毕竟这些掏心掏肺的心里话,说出来还是有点难为情。
她也就没看到傅云缱满眼的疼惜。
你从来就不是什么灾星。傅云缱还想说什么,轿厢又突然启动了,时苒的注意力立即被分走。
手离开了原地。
再想去够,已经来不及了。
他就没能再接着说。
两人顺利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