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云缱绻》钟木尧

20、第20章 总裁身边的

　　这时，飞机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且抖动仍在持续，时苒当即不知所措，双手在空中乱晃，本能地想抓住一个东西来稳住自己。
　　一下抓到了傅云缱的手。
　　傅云缱从椅子上起来，将时苒紧紧搂着，右手则握着床头的扶手，用力极大，手臂到手背的青筋尽显，嘴里仍温声安慰道：“没事，应该已经到了气流比较强的位置。”
　　时苒嵌在他的怀里，成了小小的一团。
　　那一瞬间，时间很短，时苒脑子空白得什么都没想，男人的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心。
　　约莫过了几分钟，颠簸停止了，两人抬起头来时都看到近在咫尺的对方。
　　呼吸交缠。
　　时苒想，他们手牵过了，接过吻了，但好像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紧紧地拥抱过，这样的拥抱，好像比所有更亲密的举动都让人动心。
　　于是，大脑先行，时苒直起身子，搂住了傅云缱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
　　“你怎么了？”傅云缱的第一反应是她还害怕，于是单手轻轻拍她的脊背。
　　过了一会儿发现不是，因为她摇了摇头，虽然动作很轻微，但她埋头在他的脖颈，再微小的动作他都能感觉到。
　　于是他迟疑地想回抱她，双手刚提到半空，时苒就离开了他。
　　“谢谢。”
　　“不客气。”
　　随后空姐过来通知强对流区域已经过去了，傅云缱观察时苒似乎已完全平复下来，就说：“还是睡一觉吧，平时这个时候也该休息了，不然明天倒时差会更痛苦。”
　　“嗯。”时苒打了个哈欠，钻回被子里。
　　“我……等你睡着再走。”
　　时苒：“不冷吗？要不……”她迟疑着说，“你上来暖一会儿吧。”
　　傅云缱垂眸，眼里平静无波，“不用了，机舱里开了暖气。温度挺合适的。”
　　时苒被拒绝，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这跟刚才安慰她的傅云缱根本不是一个人。
　　白天乍一见面就在吵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现在的情景不免又让人想起那天晚上的尴尬场面。
　　情愫在暗处滋生暗涌。
　　两人的心口分别都有一团火在燃烧着，可同时又有一堵无形的墙隔开，两团火烧不到一起。
　　皆不约而同地退回到各自的心房里。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先回去的。”
　　“你睡吧。”
　　于是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睡了。
　　所幸飞机安全落地。
　　飞机落地架触及地面的那一瞬，时苒悬在嗓子眼的心也仿佛重重落回了胸腔里。
　　活着，再次有了实感。
　　她穿过长长的机舱走廊，经过廊桥，跟在傅云缱和他的员工后面，到达接机室。
　　一群西装革履的浓眉深眼外国男人顿时蜂拥而上，将傅云缱围了个严实，幸好她隔得远，躲得快，被隔在了人墙外，否则十几个大男人将她围在中间，岂不是要把她挤死？
　　来的人都是傅云缱投行的伙伴，一听说他要过来，就说一定要亲自接机，上次还被放了鸽子，可这次终于到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有的说中文，有的说英语，话语杂乱无章，像一群学舌的鹦鹉在聊天，场面颇为滑稽。
　　时苒在外边看着，突然发现傅云缱在这些高个男人的对比下，身高也毫不逊色，只是显得更加修长精瘦，东方男人的含蓄和内敛在这些西方豪放派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神秘而有魅力了。
　　他们先跟傅云缱寒暄完，再看向陈特助和其他秘书，这些人都跟他们有过往来，所以认识，尤其是陈特助，在A国就开始跟着傅云缱，然后回国发展，他们更是熟悉。
　　到了时苒，他们就带上了审视研究的眼神。
　　时苒被他们一个个盯得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看向傅云缱求救，傅云缱用凌晨开会的命令把他们恐吓走了。
　　其实众人也没有当场纠结很久，只当她是新来的秘书。
　　傅云缱订了某酒店的总统套房，时苒总算是见识了比自己房子还大的房间，然而这对傅云缱来说只能算是标间。
　　四房一厅，还有各种功能房间，如影音室、游戏室、台球室、还有桑拿房等。
　　在客厅跟他分道扬镳，田秘书领着她回房间，并跟她说，明天会带她去游览，让她早点休息。
　　“那我要几点起比较好？”
　　“九点，如果没起到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调整行程。”
　　“没关系，我可以的。”
　　信誓旦旦的她当晚就失眠了，原来这就是倒时差的感受，两个小时前她才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强迫自己入睡比杀了她还难受。
　　躺在床上，心绪飘来飘去。
　　作为此套房的唯二活物，她很难不想对面房间的傅云缱在做什么。
　　也会睡不着在数羊么？
　　一想到他，就更睡不着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果然起不来了。
　　一看手机已经是九点半，她立刻爬起来洗漱换衣服，还画了个淡妆，一边低头整理包包，一边往房间外走去。
　　一走到客厅就看到沙发上的外国男人。
　　她来了个急刹车，双手马上从包包里拿出来，放在身体两侧。
　　对方看到她，似乎有点惊讶，饶有兴趣地打量，发出感慨：“哦你穿得真有活力。”时苒低头看自己的装扮，她今天穿了条蓝色牛仔背带裙。
　　对方用英文跟她交谈，时苒也毫不怯场，礼貌笑笑，“谢谢，你的蓝色眼睛真好看。”
　　“额，你能帮我冲杯咖啡么？今天早上来得太急，没来得及买。Edwin的房间肯定都会备着。”
　　对方肯定是把她当傅云缱秘书了。
　　傅云缱的钱可真不好赚，要身兼数职，一时要演女朋友，一时又要演秘书。
　　不过没关系，她应付得来。
　　多亏她平时闲得没事干，有几天对咖啡产生了兴趣，便研究了下冲法，常见的口味应该没问题。
　　“我记得有的，你稍等。”
　　田秘书做事果然缜密，来了不到一天，厨房的东西都已采买完全，咖啡豆都备好了，但她选择了即溶的。
　　时苒很快就端出了咖啡，傅云缱却也出来了，看他西装领带齐全，分明是准备好要出门。
　　她端着托盘站在原地，有点窘迫。
　　傅云缱见是她，疑惑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身后的蓝眼睛撇开他的人，几步走到她跟前，端起杯子就喝，说：“我等的就是这杯咖啡。”喝完之后，他把杯子倒过来，表示自己喝完了。“别浪费了。”
　　傅云缱把时苒拉到角落，两人站得很近，几乎是脚尖对着脚尖，刻意把声音放小了说话：“田秘书在大堂等你。”
　　“我起晚了。”时苒抱歉道。
　　男人眉峰微扬：“那你还有时间给他煮咖啡？”
　　“他以为我是你秘书，那我能怎么解释？”大清早的一个女生在你套房里出现，十个人有九个都会想歪。
　　“快点下去吧。”
　　“我真的只是来旅游的？”
　　“不然呢？”
　　“不用我再帮你扮秘书？”
　　傅云缱现出温润的笑意：“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需要。”
　　蓝眼睛男Bruce站在门口，眼里看不见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一味地催促傅云缱。
　　傅云缱和时苒互看一眼，跟他一同下楼，时苒跟田秘书集合，告别傅云缱，往反方向走去。
　　Bruce还诧异：“她不跟你一起来吗？”
　　傅云缱说：“她有其他事要办。”
　　“你难道不是专程为了我们而来的吗？还有什么别的事要做？”
　　“谁说的？”
　　“……”
　　傅云缱此番来A国，行程排得非常满，上午跟投行的人商量开分公司的事，下午讨论新一轮投资案的条款清单。
　　十几个小时下来，参会的人们个个累得头昏脑涨，男人们的下巴冒出了胡茬，女士们的妆容也不再精致无瑕，跟熬了几晚大夜似的。
　　桌面上纸张乱飞，文件夹一沓一沓交错乱放，人手一杯高度浓缩的黑咖啡。
　　就连傅云缱脸上也带了些疲惫，平时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纽扣此时开了一颗，露出喉结下的凹槽和半截锁骨。
　　陈助理有点后悔跟着回来了，在国内□□练，以为回来会轻松一点，结果却是更高倍的拉练。
　　好不容易熬到十分钟休息，傅云缱放下彩笔，拿板擦修改白板上的要点，有董事终于忍不住旁敲侧击，问他：“要是你能多留几天，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赶了？”
　　傅云缱平静道：“按理来说是的，但这不可能。”
　　“虽然你跑了，但你还是合伙人之一啊，你有责任。”
　　“我不过也只是股东之一，我只想什么都不做，拿分红。”
　　董事摊手，无语问苍天：“哦我的上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傅云缱轻笑一声，继续专心做自己的事，嘴里念念有词，可见他大脑里此时正在飞快地做着精密的计算。
　　Bruce端着咖啡过来，漫不经心地问：“哎你那小秘书什么时候回来？”
　　小秘书？
　　傅云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Bruce莫名有种被人打了一巴掌的感觉。
　　“什么秘书？”有好事者凑过来八卦。
　　Bruce兴奋地跟大家说：“就是昨天跟他一起来的新秘书，我发现她跟别的秘书都不一样，别的秘书就只会穿制服，死气沉沉的，而她会穿很可爱的小裙子……”
　　会议室里其他秘书小姐都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低头动作。
　　“没想到Edwin的身边还有这么鲜活的员工，还以为每个都被压榨成陈特助那样的呢？”
　　无辜躺枪的陈特助托了托眼镜，镇定地坐着。
　　傅云缱把板擦用力地盖在实木桌子上，发出响亮而清脆的响声，让在场的人们纷纷一震。
　　“继续！”
　　有人抗议：“还没到十分钟。”
　　傅云缱却看向Bruce：“待会儿你来总结今天的会议纲要。”
　　Bruce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最后还是选择闭嘴。
　　另一边时苒的旅程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田秘书将她的旅程按小时计算，什么时候去到哪里，待多久，精确到了分钟。
　　她算好了要在某处待两个小时，到了时间就建议你必须走了，就算你不喜欢，也得待到两小时后。
　　这让她有了一种闯关做任务的感觉。
　　不是说行程是可以调整的吗？时苒悲凉地想，后来发现那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她当真了。
　　她早上迟到了一小时，但该跑的景点都跑到了，回到酒店仍然是晚上八点。
　　可以推算，这一小时刚好就节约在了去往各个目的地的路途上。
　　不愧是傅云缱培养出来的人才。
　　时苒回到房间就摊睡在了床上，田秘书提醒道：“时小姐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还要继续？”时苒从床上弹起。
　　“是的，总裁让我帮您规划了至少三天的旅程。”
　　“那个，让我今晚跟他谈谈，不用那么多天，我今天已经充分领略到了N市的风土人情了。”
　　“今晚总裁还要跟国内研发部进行视频会议，结束恐怕很晚了。”
　　“没关系，我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