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云缱绻》钟木尧

15、第15章 总裁说他很

　　回到大平层，两人便分开各自洗漱。
　　时苒回到房间的第一时间是打开背包，拿出里面的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春天盛开的黄色风铃木下，歪着头，笑意嫣然地看着镜头。
　　幸好照片一点都没泡到。
　　时苒松了口气，珍重地把相框放到床头柜的第一层，然后再去洗澡，出来后继续收拾东西。
　　看样子，还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伸长脖子去听外面的动静，傅云缱似乎没有来找她的意思，看着收拾得差不多了，时苒便关灯睡觉。
　　调查他们的侦探已经拍到他们第N天同进同出，感觉再跟下去也没意思，这两人很明显是情侣关系嘛。
　　但是为了保住这一个项目，能多拿一点钱，他有意地将拍到的照片分开几天来给甲方提供，采用蒙太奇的手法，一时提供他们形同陌路的照片，一时提供他们形影不离的情景，给甲方造成一种两人若即若离的错觉。
　　然后他得到的甲方回应是：继续跟！
　　正合他心意。

　　第二天晚上，时苒打电话给陈特助了解情况，陈特助说：“是这样的，现在屋里已经收拾好了，但我们正在进一步跟房东交涉重新装修的意见。”
　　“装修？”
　　“当然，这屋子地板都泡烂了，不装修实在无法住人。由于总裁说此事交由我全权负责，我便直接跟房东沟通了。”
　　“我花钱给房东装修，让他以后转租给其他人，这不便宜死他了？那水管天天爆，跟他说了多少次都不给我换，还让我装修，想得美。”
　　“如果您不想吃亏，我们也可以直接把房子买下来。”
　　“那房子又不值钱，我疯了？”
　　“这一层您不用操心，我们总裁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买下来之后以高价转手，相信他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何必呢。装修就装修吧，别搞得这么复杂了。我的东西都放哪儿？”
　　“我们在旁边租了间房，把东西挪到那边去，装修好后再搬回来。”
　　“……”
　　跟陈特助通完话之后，时苒出了一身汗，原地叉腰做了个侧面伸展的动作，坐回书房的沙发上。
　　侧身靠着沙发，大腿托着笔记本电脑。
　　浏览网页的间隙，时苒偷摸地看了看对面的傅云缱，只见他仍然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偶尔查阅下纸质资料。
　　他已经一天没跟她说话了。
　　不会是还生气她坚持回家住吧？
　　可是她都回来了啊？
　　不，他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跟她生气，而且时苒啊时苒，你忒自恋了，显得他很在乎你似的。
　　所以，不可能是因为她而生气，大总裁日理万机，肯定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这样想，时苒的心理负担一下子小了不少。
　　可是作为员工，兼名义上的女朋友，她要怎么做才能帮他分担压力呢？
　　于是，她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问题，网上的回答多如牛毛，她便一条条看过去，只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跳到房子装修的内容去了。
　　意识到自己开小差了，时苒心虚地又看了傅云缱一眼，这下被他抓到了。
　　他凉凉地看过来，说：“你有事要跟我说？”
　　时苒立马摇头，“没有。”
　　他似乎有点失落，眼睛看着桌角定了几秒，良久才收回，随后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我待会儿有个视频通话，你尽可能保持安静。”
　　时苒从善如流道：“好的。”其实她大可就此出去，但她一起身就被傅云缱瞪了，她只好安静坐回原位，继续翻看装修指南。
　　她怎么才发现这人脾气这么大？
　　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现在，惹不起还躲不起。
　　一看就是两个小时，果不其然看睡着了。
　　傅云缱结束通话，就看到左臂靠在沙发顶睡熟了的时苒。
　　他关了电脑，走到她身旁，小心将她手里的笔记本抽出，不经意间碰到了触控板，屏幕一亮，他便看到了部分搜索记录。
　　如何哄男朋友开心，男人喜欢什么礼物，男朋友工作压力太大怎么办，今年十大流行装修风格……
　　看到这里，他唇角轻扬，沉重了一天的心情有所放松。
　　可当他看到最后那两字，嘴角蓦地僵住了，他才明白，这一切不过又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最后的搜索框里写着关城二字。
　　他死死地盯着那一页。
　　良久，将时苒抱回了书房。
　　时苒被放在自己的床上，傅云缱的动作很轻柔，但她还是醒了一下，睡眼惺忪地问：“这是我的房间么？”
　　“嗯。”男人的回答引起了胸腔的震动。
　　他挨着她，左腿跪在床上，左手肘撑在时苒的脸侧，两人靠得很近很近。
　　其实，再近一点，也不是没试过，可这次，他却不舍得就此离去。
　　恨不得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看着时苒的睡颜，将她唇角的头发从嘴里拨出来，扫到耳后。
　　他垂着眸，专注地凝视着时苒的唇。
　　他在想，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她的身世和经历有趣，相较于下属、员工，他更多地把她当作友好的合作伙伴，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有种直觉，她能帮助自己实现目标，所以很愿意在她身上投资。
　　后来慢慢接触，他愈发对她好奇，光是跟她聊天就很开心放松，他以为自己把她当作朋友，但他开始想每天都见到她，听她漫无边际地讲无厘头的话，然后，他开始依赖她，精神上乃至身体上都产生了一种叫做迷恋的感情。
　　这很正常，他也是人，无法不对朝夕相处的女性产生感情，但他从小感情淡漠，感情再深，可能也就那样吧，趁现在还没有泥足深陷，或许及早抽身才是对的。
　　男人的唇已经抵达唇边，两人呼吸交缠，而时苒也似乎感受到了，挪移着唇瓣去寻找他的。
　　就在两人相接的那一瞬，男人猛地抽身，彻底离开。
　　第二天，时苒起来的时候，傅云缱已经去公司了。
　　她自己吃早餐，让司机送自己上班。
　　格致办公室，傅云缱结束了部分工作后，拨打了陈特助的分机：“这阵子有没有国外的行程？”
　　陈特助不用翻阅任何备忘，直接回答：“没有。”
　　“一个都没有？”
　　“前阵子，您吩咐回绝国外的邀约，所以我们一律拒掉了。”
　　傅云缱面对电话，表情有些木然，像是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还做过此事，然后说：“这些天帮我留意一下。”
　　“好的总裁。”
　　时苒又在公司混了一天，时钟刚刚踏正五点半，她便关了电脑，拿着包包下班，一秒都没有耽误。
　　今天来接她的是陈特助，她在车外往里面看了半天，都没有见到其他人，脸上顿时染上了失望的表情。
　　陈特助察觉到了，解释说：“总裁今天有点忙，吩咐我来接您。”
　　时苒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开门上了车。
　　“那他几点下班？”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车子开出车库，陈特助先是把一沓彩印资料递给时苒，说：“这是总裁让我帮您收集的，他说装修风格由您全权决定，我已经联系了几名优秀的室内装修设计师，这上面都是他们擅长的风格，您可以选自己喜欢的。”
　　时苒随手翻了几张，她昨天看了一整晚，把热情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今天看到这些也没有很激动，就觉得随便吧，反正房子又不是我的，装修得再好看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于是随便挑了一张，递给陈特助。
　　对方接过，审视了一下，单独收在文件包里。
　　然后他又拿出另一沓资料，这次是关城的调查结果。
　　时苒的眼神亮了一下，积极地翻看文件。
　　陈特助心里暗暗叹了一气，面上却不动声色，给她仔细地介绍着：“这个关城，南城人，幼儿园就读于……”
　　“这个我知道，从他出国开始说。”
　　“哦，他出国是就读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落后我们总裁母校十几个名次吧。”
　　“……”这后面的注释是什么情况？
　　“专业是MBA金融学方向，我们总裁双学位硕士，要不是为了回国继承家业，还有可能读完博士再回。”
　　“硕士毕业后在TWS的某投行工作，回国后就职于盛氏银行，我们总裁在国外自己建立了一家投行。”
　　“在国外期间有过两任婚姻，均育有一子，两任妻子都是当地的名媛，离婚后孩子均归男方所有，且每月支付给男方不菲的抚养费。”
　　“不就是软饭男？”
　　陈特助郑重点头，“是的。”
　　据她所知，他大学时候家庭环境不错的啊，怎么出了国还沦落成那样了？
　　不，每个月不用工作就有钱收入，这不叫沦落，这叫咸鱼升天，实在是我辈楷模。
　　但跟别的男人一比，还是太垃圾了。
　　所以，他借工作之名接近某董事的外甥女，也是看中了对方的家世，想重操旧业？
　　很有可能。
　　时苒觉得脑子清晰了许多，把资料都叠好，放在自己包包里，跟陈特助道谢：“谢谢帮忙，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不用，这是我分内之事。”
　　趁傅云缱还没到家，时苒利用冰箱里的材料，简单做了三菜一汤，摆好在餐桌上，自己坐在客厅，边看电影边等傅云缱回来。
　　可是一部电影看完了，窗外夜幕彻底降临，也没看到傅云缱的人影。
　　电话也没打通。
　　心情不由得有点沮丧。
　　时苒趴在落地窗外的栏杆，失落地看着小区门口，但离得太远了，人影走过小得跟蚂蚁似的，根本看不清车牌号。
　　时钟过了十点。
　　时苒随便吃了几口，把剩下的饭菜都放到锅里热着，回房洗漱睡觉。
　　一连几天，她都没有见到傅云缱。
　　电话也没有一个。
　　联系陈特助，他只说总裁很忙，直接在公司休息了。
　　她没见着人，听不见他的声音。
　　傅云缱好像从她的世界消失了一样，生活似乎回到了半年以前，她一个人。
　　她猜，是不是恒建准备倒闭了，他们可以不用再演，这段关系要结束了。
　　事实却告诉她，恒建好得不得了，公司正常运作，那关城每天在采购部晃来晃去，采购部的人都吐槽到他们部门来了，要是恒建倒闭，还不是这人跑得最快？
　　所以，或许只是傅云缱真的太忙了吧。
　　时苒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