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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传下去: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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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苒打好了饭,在饭堂里寻找空位,人群中,关城正在追求的女孩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她坐到了她的正对面。
在嘈杂的环境里,只要你不注意听别人的话,哪怕你坐在旁边,也听不到别人说了什么。
时苒便装作专心吃饭的样子,实际上正竖着耳朵留心对面的谈话。
而对面的女孩一点都没有察觉。
“我现在快烦死了,那个人每天过来不是送花就是送那个,他都没有自己的事情干吗?”
“你这是在凡尔赛了吧?我看那个人挺好的,银行高管,年薪挺高的。”
名叫林婵的女孩白了一眼,“凡尔赛?以我家里的环境,需要找一个打工的吗?他职位再高,不也是一个打工的嘛?”
“对对对,你大小姐过来打工,只是为了体验生活嘛。你大可以直接拒绝他啊?”
“我还拒绝得不够明显吗?我实在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还不是我舅舅让我好好对他,说他对集团接下来的发展很重要,这不是以权谋私吗?”
时苒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个董事的做法,无异于把自己的外甥女拱手让人,如果是普通的调查,至于做这么大的牺牲吗?
所以,这次关城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那么,是不是只要搅和了关城的好事,徐董事就不能如愿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不过她不了解现在的关城,赵经理从媒人那儿得到的信息肯定不全,她得做一番背景调查,才能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时,她便想到了傅云缱的特助——陈助理。
她跟陈助理不算特别熟悉,半年来跟他说的话屈指可数,但傅云缱曾经当着她的面交代过,如果有事需要请他帮忙,可以直接打给他。
之前请他办的都算小事,这事关乎傅云缱的复仇大计,是公事。
这电话,她打得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两分钟就完事了,都懒得说前因后果,而陈助理也很上道,她说请他帮忙调查一下关城这个人,他也不问问关城是谁,是哪个关,哪个城,就说没问题。
傅云缱身边的人办事果然利索,一点就通。
“这事需要报告给总裁吗?”陈特助的询问难得带了些犹豫。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能搞定。”展现她能力的时候到了,能不能拿剩下的一半绩效,就靠这次了,她怎么能让傅云缱把功劳抢了去。
“好的,那我先忙了。”
“行,你忙去吧,多谢支持。”
陈特助这边挂了电话,转头就看到傅云缱站在落地窗前,穿着深蓝色的高尔夫球服,帽子和手套已经摘了下来,脸上还戴着墨镜。
下午他们正在接待国外的重要客户,但天公不作美,阴沉沉的天还是飘起了细雨,一众人便回到酒店避雨。
傅云缱看着窗外,沉声问道:“谁的电话?”
若是别的时候,他肯定不会过问,问了,必定是直觉对面是他认识的人。
“是时小姐。”
“她找你什么事?”
陈特助脸上已然十分淡定,但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薄汗。
说起关城这个名字,他曾在总裁对时苒做前期调查的时候看见过,但并没有记在心上,所以当那天总裁问起初恋的问题时,也压根没有联想到他。但是后来,总裁再次吩咐他对这人做一番详细的调查,他才终于醒悟,关城是什么人物。
所以当时苒说起这个名字,他一点都没有疑惑,也不曾反问。
总裁的现任女友,哪怕是名义上的,让自己调查前任,他实在拿不准这是个什么信号。
但很确定的是,对总裁来说肯定不是一个令人愉悦的消息。
陈特助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良久,终于还是开口:“这个,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时小姐让我不必告诉你。”
傅云缱转身,缓步走向高尔夫球的模型前,拿起球杆,瞄准脚尖的球,口气平缓地哦了一声。
待那球被击出,顺着笔直的甬道往前滚去,距离落入球洞还差几公分。
傅云缱却丢出一个问题,那口吻还是不冷不热的,却问得人心惊胆战的。他问:“你是我助理还是她助理。”
陈特助:“……”
白色的小球并没有落入洞里,而是偏离了洞口,往左边去了。
“时小姐让我调查一下关城。”
傅云缱表面并没有异常,但陈助理作为察言观色的好手,能明显看出来,对方平静的面容之下是紧绷得即将爆发的肌肉群,嘴唇抿成平直的线,却难以掩饰向下的趋势。
这些微小的变化,都在告诉他,总裁非常不爽,而且正处在暴走的边缘。
看吧,都说了不说了,说了你又难受。
傅云缱坐到沙发上,拧开一瓶矿泉水,要喝不喝的,再问:“调查他做什么?”
陈特助仍保持着十分专业的姿态:“这个时小姐没说,本着为上司服务的宗旨:只管做事,不问缘由,我也就没有追问。”
“你也不怕别人把你推坑里。”傅云缱无语道。
陈特助看他又把瓶盖拧上了,笑道:“这是我的荣幸。”
“……”
傅云缱沉吟了半晌,然后说:“你就把他不好的那部分报给她,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要提。”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很无耻,而且效果微乎其微,因为时苒的心里还有关城,他只是想,哪怕能把她留得久一点,也是好的。
今天晚上,傅云缱和时苒约好送她回家,这是她时隔这么多天,终于要回自己家住。
之前一个多星期,不是傅云缱生病,就是她生病,为了方便照顾彼此,他们就心照不宣地住在了一起。
但房子还租着呢,总不能白交了房租,时苒还是决定要回家住。
“听陈特助说,你今天忙着接待客户?”
“你想说什么?”傅云缱的心情貌似不太好,说话都没有扭头看她。
时苒倾身想观察他的表情,但他一直望着窗外,她什么都看不到,于是放弃。“没有啊,我是想说,要是你忙,就不用非得来送我嘛。”
“忙完了,客户用不着我24小时陪。”男人的声音凉凉的。
“哦。”
“陈特助什么时候跟你报备我的行程了?”傅云缱扭头,盯着她的脸,眼神锋利,像要把她的脸看出洞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高兴自己知道他的行踪,感觉受到了监视?
“……我今天打电话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来着,就顺便问了下。”时苒梗着脖子后仰,不动声色地往后挪开了点,退回安全距离,她才恢复正常呼吸。
感觉再被他多盯几秒,她都要窒息了。
闻言,傅云缱看向她的视线慢慢挪开,靠在了椅背上。
车子行驶在晚上七点的街道,白天下了雨,窗外是一片的深蓝色,轮胎滑过路面,带起一路的水汽,刺啦声落在耳边反而让人觉得很安谧。
八点左右,车子停在时苒小区楼下。
时苒小心扯了扯傅云缱的衣袖,男人很快就睁开眼,时苒问:“要不要上去坐坐?”
傅云缱沉默了几秒后,说好。
两人经过老旧的楼道,到达时苒家门口,时苒一眼就看到下方门缝渗出来的水流,心里咯噔一声,无力看向苍天:又来了。
傅云缱也看出了不对劲,时苒急忙让他往后退,才把门打开,门一开,一股水流瞬间哗啦啦地流过脚背。
门里面,积水起码有三寸深,淹过了脚踝,屋里一片狼藉,垃圾桶、纸箱随处漂流,地上的毛毯被泡成了海胆。
“怎么回事?”傅云缱问。
时苒干笑道:“淡定,爆水管而已。”
“都这样了,你还能笑得出来?”傅云缱比当事人还气急败坏。
“不然能怎样,人总要有点阿Q精神,也不是第一次了,莫慌。”时苒边说,边卷起衣袖,淌水在玄关鞋柜拿出一双水鞋、手套,还有雨伞,一一展示给傅云缱看。
“你站在那里别动,免得弄脏你的名牌衣服鞋子。”然后穿了雨鞋,撑着雨伞,淌过客厅的积水,直奔厨房。
“啊——啊——啊——”
走到厨房门口,时苒就爆发出一声啊的尖叫,
傅云缱一着急,就也踩到了水里,任由积水没过自己的裤脚。“你没事吧?”
“太……刺激了!”
“……”
傅云缱差点一趔趄,刚刚是他关心则乱,现在仔细回想,她刚才那声叫得分明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他已经走到厨房门口,只见时苒撑伞顶在喷洒漫天水花的水管前,右手给坏掉的那处缠上一层层的毛巾。
只有单只手,动作很是吃力。
傅云缱连忙过去夺过毛巾,已经顾不上水花把自己打得全身湿透,只是动作快速地打结。
时苒见状,把雨伞往他那边递过去一点,却被他一吼:“别挡我视线。”
行呗,是她多管闲事,反正穿着几十万衣服的人又不是她。
缠完了,傅云缱喘着气问她,水滴自额角往下淌至下巴:“这个搞定了,然后呢?”
说罢,单手将掉落下来的头发往后一梳,露出他饱满的额头。
怎么看,都有点性感。
时苒收了伞,把一些锅碗瓢盆堆堆叠叠,连成了一条水流通道,把水引到了水槽排出去。
这样,地上的水就不会再增加了。
接下来就是要把积水排走,然后就是收拾东西,洗东西,晾东西。
想到这两个星期的阴雨天气,时苒不由得叹了一气。
“很麻烦?”傅云缱在一旁等她说,却看到她难得地露出忧愁的表情。
“嗯。”时苒无力地点头。
傅云缱立马把人扯出了屋子,“回家。”
“那我也得把这收拾好了,被房东看到不得骂死我。”她正要打电话给修水管的熟人师傅。
一年总有那么几次,修水管师傅的生意全靠她帮衬。
谁知对面没人接听。
傅云缱看她找不到人,自己打电话给陈助理,“陈特助,麻烦你过来一下,有事需要你帮忙,喊几个修水管的还有家政过来。对,现在,时苒家。”
电话打完,傅云缱让时苒收拾了重要的东西,就拉着人回家去了。
兜兜转转,还是得回他的大平层。
时苒觉得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特助带着人火急火燎地赶到,看到一片狼藉,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第一直觉是:这真的不是他们总裁为了留住时苒而干的蠢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