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云缱绻》钟木尧

13、第13章 第二啵儿

　　初恋对于女生来说，是什么意义？
　　陈特助汇报完工作，就被傅云缱如是问道。
　　“这个问题，能否允许我回去查询资料后，写一篇三千字的文章来加以论述呢？”
　　傅云缱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后，回道：“你就用直觉来回答。”
　　“这是简答题？”
　　“对。”
　　陈特助端正地站在办公桌前面，完全地沉浸在了思考当中，而后回答：“我觉得，初恋对于女生来说，是青春和回忆，回想起来，总是难忘，并且怀念的。”
　　“回忆？难忘？怀念？”傅云缱眸中射出寒芒，冷笑着重复这三个词，手里拿着的文件被捏成了纸团。
　　“初恋，只要是成了前任的男人，对于女人来说，那就是灾难、失望，还有恶心！”另一边，赵经理在时苒讲述了周六相亲的情形后，激动地评价道。
　　时苒在一旁点头，十分认同对方的说法。
　　前任为什么成了前任，那肯定是因为他的缺点，而不是优点。
　　没有人会怀念对方的缺点！
　　赵经理平复激动的情绪，把上身衬衣束回裙子里，优雅地回到自己座位：“既然对方也找了替身，那就不能说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了。到时候让他自己跟长辈解释去。”然后她望着时苒，“总之，这次多亏你了。”
　　时苒摇头，尴尬笑道：“不客气。”她似乎不是很想说明拿自己挡枪的原意，那就算了，领导的心思哪怕是写在了额头上，员工也只能当自己瞎了。
　　见她不再有下文，时苒就说自己先去工作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跟赵经理说：“其实如果你真的不想相亲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跟家里人说清楚呢。我想，凭你现在的成绩，他们会理解的。”
　　赵经理把额前的刘海勾到耳后，扶着太阳穴，“没用的，他们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跟我辩论女人的生存价值，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只有一次次的争吵。领导的感情问题，就不劳你操心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完全理解她的想法，哪怕是她其他的同性朋友，比起真心理解她，她们更多的是想所谓地“帮助”她找到另一半。
　　这次，赵经理望向她的目光里饱含着谢意。
　　时苒笑笑，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傅云缱反驳陈特助道：“为什么我一点都感受不到你说的？”
　　陈特助反问：“您的前提，不是女生对初恋吗？您是男性，当然理解不了。”
　　有理有据，傅云缱真想为他缜密的答题思路鼓掌。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忘记初恋，摆脱对初恋的怀念？”
　　“这就有点难了，初恋就像公司里尸位素餐的某些关系户，在你的生活里并没有起到半点作用，但就是占着你心的某一处位置不放。”
　　“真不干一点人事。”傅云缱自从上位之后，就花了不少时间清除集团里的关系户，可谓是吃了不少苦头，这个比喻实在勾起了他许多不太好的记忆。
　　因此，傅云缱对关城的印象更差了。
　　手机的定时闹钟在这时响起，到时间给时苒送药了。
　　那天，时苒回去之后就生病了，这在傅云缱看来，这场病是为了关城而发的。
　　或许她对那人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不解，嫉妒，难过，却做不到放手。
　　前任之所以是前任，那他就是过去式了，他占着时苒的现在时，他就不信只要他对她好，时苒还不会变心。
　　他又找到了机会让时苒留在家里，这回，便轮到他照顾她了。
　　早上时苒下车的时候走得匆忙，忘记带药了，他想给她送过去被拒绝。
　　刚好他有个早会要开，便计划在她吃药之前给她送去。
　　于是，他便亲自出发了。

　　之前因为被前女友追杀而摔断腿的男助理终于复工了，一回来就说要请整个部门喝奶茶，于是点了几十杯，外卖员送到楼下，让时苒陪他一起去拿。
　　时苒想着反正没事做，就答应了。
　　在电梯间遇到赵经理，对方主动跟她点了头，男助理何泽见状，下意识先回了礼，然后才反应过来，她看的是时苒。
　　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部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经理，我点了奶茶请大家喝，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上了电梯，何泽问赵经理。
　　时苒背手站在角落里。
　　听到赵经理说随便，“不过我现在要去接分公司的人，待会儿你给我送到办公室。”
　　何泽连忙说好的。
　　于是三人一起到了一楼。
　　本来两队人马，你接你的人，我接我的奶茶，结果中间突然走过来一个人，瞬间吸引了时苒的注意力，然后是赵经理的。
　　赵经理回去之后，拿到了相亲男方的真实照片，所以她也认得关城。
　　时苒和赵经理的目光在空中相聚，两人同时皱紧了眉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吸引两人注意的正是关城。
　　只见他胸前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穿着骚气的白色西装，锡纸烫剪短了点，过了门禁，往公司内部走去。
　　走到一个戴着公司名牌的女孩面前，把花献给了对方。
　　然而女孩的脸上却不见欢喜，敷衍地接了花之后，直接转身走人，将花扔在了距离最近的垃圾桶！
　　关城追着女孩上楼。
　　怪不得相亲找人来做替身，原来是已经有了目标，看来还没有追到嘛？
　　看得太过入神，时苒手上有几杯奶茶掉落，砸到了她的腿，疼得她哎哟了一声。
　　这一切再次落到了刚到门口的傅云缱眼中。
　　他低垂着头，将手里的药盒捏得几乎粉碎。
　　看到跟他背影相似的人，也舍不得挪开眼睛吗？
　　从周六开始下沉的心，几乎到底了。
　　他侧身让陈特助上前帮忙，自己跟她擦身而过。
　　时苒刚把一箱奶茶递到陈特助手上，就看到傅云缱径直错过她走了，不禁问陈特助：“他没看到我？”虽然说了在恒建要装作相互不认识，但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就好像是真的陌生人一样，这让她很不是滋味。
　　陈特助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老板解释，只能说：“可能是。”
　　而站在一旁的何泽看到傅董事的特助竟然给时苒帮忙，他的世界观再次收到了冲击。
　　“时苒，那你把这箱给搬了吧。”何泽指使她搬剩下的一箱。
　　陈特助挡在时苒身前，对何泽笑着说：“这位同事，还是劳烦你待会儿再下来一趟吧。”
　　何泽被他笑得浑身发冷。
　　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回去的路上，何泽小声问时苒：“你跟傅董事是什么关系？”
　　时苒说：“我跟傅董事没关系。”
　　“那陈特助怎么会帮你忙？”
　　“那你得问他。”
　　“他在追你？”
　　陈特助在前面闻言，手一抖，差点把整箱奶茶砸到自己脚上，迅速回头说：“我是她远房表哥。”
　　“哦，原来是这样。”
　　时苒：“……”
　　回到办公室，时苒看着桌上的奶茶，却没有心情打开。
　　耳边听到何泽跟其他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他刚刚看到的八卦，时苒的心乱乱的，都没心思整理信息。
　　赵经理再次把她喊了进去。
　　她说：关城是银行派来做调研的，他现在正在追的是采购部的一个女生，那是某董事的外甥女。而且，据她最新了解，关城是二胎离异状态。
　　“二胎？”这人在国外过得挺滋润啊，孩子都生了两个了。
　　就这样的条件，还有脸嫌弃相亲女方呢。
　　“对。介绍人只在意他家里条件好不好，这些，她一概没说。我爸妈现在知道真相，也挺生气，估计近期不会逼我了。”
　　“那太好了！”时苒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赵经理看到她笑得眼睛弯弯，也忍不住笑了，可是很快就收回了嘴角，“好了，今天谈论私事的时间超过了，你回去工作吧。”
　　时苒被她打断，沮丧地哦了一声。
　　这可不是她主动想了解的，不是你自己喊我进来的嘛？这么短时间就能了解到这么多东西，赵经理八卦起来也不遑多让啊。
　　从办公室出来，时苒收到了傅云缱的信息，“上来拿药。”
　　上来？
　　上去哪里？
　　虽然他没说清楚，但时苒却还是认定，他说的是天台。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一上天台，总感觉乌云沉得随时要掉下来。
　　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选这里，演无间道吗？
　　“不是说了我回去再吃吗？”
　　傅云缱看着她走来，把西服内口袋的药盒单手递给她。
　　时苒去接，傅云缱快速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背，猛地把人拉到怀里，亲上了。
　　时苒挣扎着离开他的唇，“我病还没好。”
　　“不吃药怎么能好得快，你还不让我给你送，让你请假也不愿意。”傅云缱抵着她的唇，低声说。
　　“这个月请那么多假，工资都快扣没了。”
　　再次吻上。
　　时苒的话淹没在了男人细密的吻里。
　　自从上次尝到了接吻的滋味，傅云缱就很想再来一次，第一次是他脑袋发昏，不记得自己还感冒，传染给了她。后来是她感冒，有意跟他保持距离。
　　今天是被她看那男人的眼神刺激到了，他想确认，她或许对自己也是有情的。
　　她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于是，他嫉妒得发狂。
　　“你那点工资，还在乎呢？”
　　时苒的唇舌被他用力地吮吸着，腰都快被他勒断了，一说到钱，她还是用力地撇开了头，喘着气说：“当然了，我现在只能收到你的一半酬劳，无论多少钱，只要能经我手，我绝不让它从我指缝里溜走。”再说了，现在都过去半年了，恒建半点要倒闭的迹象都没有，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这话，她可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不吉利。
　　傅云缱抱着她的手松了一点，但还是控制在自己臂弯里，“如果说，最后恒建并没有倒闭，我们一年约满，你会怎么样？”
　　“那我会非常愧疚，然后拿着你的钱，有多远跑多远，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傅云缱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眼神变得十分黯淡。
　　原来这场戏里，入戏的从来就只有他一个，而在她的未来计划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