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首先是你自己》星荆雀

5、第 5 章 原巷关

　　来到白霜城的第五天，刚刚结束包包子大任的江白抱怨道：“你这城主的伙计还真不是人干的，竟然要包这么多的包子。”

　　见少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江一白解释道：“辛苦了你，这原来也不是一定要做的，只不过原来柳城主在的时候就常常在年节关头犒劳将士，让他们知道咱们后方也是有家人惦记着将士的。我才初初上任没多久，哪里能偷懒呢？”

　　“那，确实蛮好的。”江白也没多说什么，这些日子过下来，除了转达几句话，江一白也没多限制过他，想玩雪就玩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会子刚过一处小巷子的转角处，就听到近处有个说书人模样的男子在高谈阔论，“话说那周太守受了那十万雪花银仍是不肯罢休，逼着柳城主就要交出自己家里祖辈祖祖相传的金罗盘，不然就要派人围攻白霜城，柳城主心善啊，哪里敢不给，可是总所周知，那金罗盘并不在柳城主手中，想给也给不了啊，金罗盘是何等宝物，先前为了给咱们白霜城建立好地好城，提高城民的生活水准，柳城主忍痛将金罗盘卖给了聚财酒庄，这如何使的？”

　　说道此处，男人不禁动情的挤出几滴眼泪。

　　“就这样，柳城主就这样心里一合计，和那周太守好好商量了一番，最后，在周太守的威逼下，柳城主就这样抱着不拖累白霜城的心情离开了。”

　　“真的假的？”江白掺在众人谈话中央，一点都不违和。

　　“假的。”江一白飘在半空中，看得出江白只是凑凑热闹，也没阻止。“你倒是会见缝插针的。”不过这孩子的哄抬行为确实少见。

　　“当然不是假话，我钱三通消息可有假话，定是那周太守逼走了柳城主，可怜了那柳城主，一心为国为民，最后落得鲜血淋漓的下场。”讲罢，那自称“钱三通”的城民模样一副唏嘘的表情，好似自己已经亲眼见证过了一样。

　　“嚯，这么大的事，咱们白霜城竟然没有一个人去上报朝廷，好好惩治一下这个贪官？”江白继续问道。

　　“这位小兄弟，你说到底有没有呢？”那钱三通抬眼瞥了提出质疑的人，见人只是好奇，又是装模作样地用手轻轻擦着鼻子，嘴皮子上下一动，眼珠子满是意味不明的光彩。

　　“哦豁。这钱三通倒是会搞舆论的好公关。”

　　江白眉目一转，对这个人倒是有几分兴趣了。

　　钱三通生怕自己说的不够给力，急急忙又开口，语气则是慢悠悠地讲道：“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咱们柳城主愿意将这个位子给那位，却没有给咱们封将军嘛？”

　　江一白原对这些讲话没有兴趣的，但是听到江白对此人夸奖，抬了抬眉去瞅那钱三通，整个身子圆鼓鼓的，是城中人都少有的体型，五官紧凑，看起来也是格外讨老人家喜欢的类型，江一白倒是看钱三通莫名顺眼，连他之前冒犯柳城主的事稍稍都些原谅了。
　　就听道这人开始讲起城主位子的归属。

　　江一白更是提起了精神，这也是他一直疑惑不解的地方，毕竟当年自己只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而封晖已经在军中拥有足够的威望，柳城主也是一力提拔他的，自己明显是另有企图的狼崽子。

　　柳羡云不是那种看不清的人。不过可惜自从城主说了这个决定之后，白霜城里的人对此事缄默不言。

　　“难道不是因为江城主那一手抓探子的好活？”明显是过路人疑惑的问道。

　　钱三通面上一副被说中的样子，又很快调整好，“那你真觉得是仅仅会抓探子就可以当上城主的嘛？”

　　“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原因？”

　　不服气的大有人在，而钱三通要打通这白霜城的人脉，就得抛出足够的诱饵。

　　江一白，白霜城新任城主，前有百姓惦念的前城主，后有威望直逼他本人的封将军，这屁股下的位子真不一定能坐稳，可他偏偏坐稳了，还做的白霜城上下心服口服。

　　但是人心总是不足的，钱三通认为柳城主的离奇卸任就是一道足够的突破口，有些事情不需要自己去做，但是有的是人帮他，去做成这件事。

　　那钱三通东瞧西望，装作一副不敢言的样子。将手捂在嘴前，嘀咕：“主要是江城主还是那周太守的私生子！”

　　钱三通自知这是假消息，但是说的也不是给求八卦的人听的，而是给那些蠢蠢欲动，按耐不住的人手。

　　除了白霜城本土势力以外，别看城里一片祥和，头上一位，隔壁耀天城也盯着这里呢，别看白霜城地势偏僻又瞧着不受重视的，自从柳羡云建城时挖了不知道什么宝贝，竟然真的有银钱把这座堪称奇迹的白霜城建了起来。

　　之后更是有传言说是前朝宝藏在白霜城，白霜城一下子就从无人问津的荒凉之地成了天下人的香饽饽。之后前前后后各方势力都是来打听的。苦寒之地倒是添了几分热闹，柳羡云利用这样的机会大方招揽各处人才，才让现在的生活逐步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晚霞是白霜城中最少的景象，印在天边，将整座雪龙山脉的侧边都烧得暖和起来了。

　　江白看着眼前灵体脸色有些僵住的笑意被晚霞映照着红彤彤的，越发忍不住笑意，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

　　江一白垮着一张脸，要笑不笑地夸赞道：“小江，你的眼光是真的不错。”

　　柳羡云是白霜城第一任城主也是拥有着绝对民心的城主，江一白不过是在他的基础上继承了这一点，要是江一白有丁点做的不好的地方，他都会引起城民的不满，如果再次证明当时让位的柳城主不是自愿退让的就更麻烦了，很多人只愿意看到自己眼前的势力，追随柳羡云是因为他的强大，而放弃一个柳羡云抛弃的顶包城主就容易的多了。

　　这一招没人信，但是对江一白的城主威信伤害性很大。

　　“是啊，现在的人才怎么都是有主的呀。”江白撇了撇嘴，但是双眼还是盯着钱三通，似乎想要看出什么来。

　　世间匆匆绕绕，江湖人事杂多，钱三通是谁家的暂且按下不谈，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雪天，寒风，是白霜城最常见的天气，今日却格外明亮。毫无血色惨白的皮肤裸露在外头，一只小小的蚂蚁在搬运属于它的粮食。
　　“哎呦！”上山的樵夫从山上滚落，背上的木头和随身带着的药粉散落一片，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就像一场极其华美绚烂的美梦。

　　樵夫颤巍巍地爬起来，他上了年纪，已经很少上山了，没想到出了这么个岔子，生怕家里婆娘叫唤，顾不得什么就要去捡东西，今日的阳光格外好，刺得老眼昏花，又是一顿踉跄，樵夫一下子重心不稳，急速的惯性叫他狠狠地撞上了地上的石头坐倒在地。

　　梅开二度，樵夫也没了心情继续干活，惊魂未定地原地休息了一会，太阳暖洋洋的，等到快到时间了，他才慢悠悠地去拾起东西，不过这石头倒是怪，硬邦邦的又有点软。

　　刺目的阳光依旧不停歇地散发温度，樵夫站起低头去端详，霜石白过了头，前头还有点黑乎乎的，樵夫蹲下身子，仔细详看，出来一身冷汗，那是，人的肚子，黑乎乎的不是别的什么，是血，是已经被时间凝固的血迹，那一瞬间，樵夫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孤苦无依的幼时。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救救我们吧！

　　荒芜的土地，饿死的人群，以及风怎么吹都带不走的铁锈味。

　　去找城主大人，这股子执念叫樵夫早已疲惫的身躯一下子又灌满了动力，喉咙里是风吹的嘶嗬声，眼中还是一成不变的恐惧，上了年纪的身子还是再奔跑。

　　跑出了林子，跑过了家门，跑向他都不知道要去的地方。
　　“这老东西又在发疯。”旁人细细碎碎的。

　　白霜城最繁华的地方当属中心城的哨塔，柳羡云最爱在上面遥望雪山，警惕雪族的来袭。

　　得益于这一点，江白才在诸多事务中有空闲见到了这位樵夫，话也说不清楚，但是就是格外叫人在意。

　　“降山，出事了！”
　　“雪族又打过来了！”
　　“啊！好多雪，好多血！”
　　老爷子浑身衣物稍稍有些凌乱，应该是奔跑过来导致的。

　　降山这个地名很熟悉，尤其是最近江白才刚刚接触，这不就是江白昨夜里头做好包子要送去的地吗？

　　这短短一夜时间，究竟是出了什么滔天巨事叫这位老人家不远万里来报信？

　　江白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偷偷瞥了江一白一眼。

　　江一白心里想着，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