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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副使赵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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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巷关被人屠了。
苍凉寒风,残破的仓房以及大片大片的血迹展现在眼前,无一不在告知来人原巷关的凄凉,郭墙坚强地伫立着,周遭还有被堆起来的守卫尸体,江白蹲下身子,瞄到一只断手和这群尸堆混合在一起,江白将其拎起。
江白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上前去扒拉开来,江白还以为会是什么东西,软软的,绵绵的,现在在这样的天气下早已就干煸,在阳光的映照下泛出油光点点,还混着地上的泥污。
倒像是在地上滚落了一圈才被人最后捡起,也许,不是捡起来的,是人在临死的时候在旁边随手抓的一根稻草,也挺好的。
江白:“抓到了我包的包子,至少下辈子不愁吃了。”
江一白想扯一扯嘴角,还是没笑的出来,“你还有这功能呢。”
江白点头:“是啊,谁让他运气好呢?”
这次陪他们过来的是江羽和杜霍,原本是想留杜霍在家里好好上学的,但封晖的伤势才刚好,不好老是让他一头牛干活,其他人大部分是柳城主留下的老人,最好不要轻易变动,再加上杜霍年纪也大了,本来年纪就不差多少,多接触城里情势总不是一件坏事。
江白生性单纯,很多事情想不到那么多,比如原巷关竟然无声无息被人屠了这件事,为何没有人看守呢?只杀人,不占池?
可其他人却不是真眼瞎。
杜霍:“义父,此事不管是不是雪族人所为,都必须是雪族人所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千古年传下来的道理是不会错的,哪怕目前结果还未明朗之前,稳定民心的最佳做法就是默认雪族人的残暴。更何况,这并非冤枉了他们。
江一白点头示意,江白却摇了摇头,“无论如何,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杜霍没了声音,去帮其他人搭把手埋尸体了。
江白趁这个机会好好的看了看整个原巷关,“为什么哨塔那边看不到这边?”
“哨塔不是一开始就建好的,那为什么会忽略了原巷关这块?”
江一白解释:“因为......原来这块不叫原巷关,而是一块弃地,是被白霜城抛弃的。从前人们会将和雪族互通有的孩子放逐到这里,也有很多愿意背叛山神的雪族人为了照顾孩子而居住。久之才成了一处可住人的地方,先前你也看到了,来原巷关的路上有很多障碍就是为了防原巷关。”
“后来,原巷关被柳城主发现,这才通过考验成为了防御雪族的关卡。”
虽然平日很少有人愿意多照顾他们。
对于其他关卡的城池百姓来说,原巷关不仅是绝对不想去的地方更有甚者将原巷关视为仇恨,哪怕知道这边也都是一些无辜的孩子,跌跌撞撞地长大。
“所以不仅是雪族,白霜城的人也有可能动手对吗?”江白喃喃道。
江一白凝视着江白黑白分明的眼睛,“是的。”
“难怪,那怀疑的对象都有谁?”
“白霜城副城使赵黎。”
原以为男人会说出很多姓名的江白有些发愣。
“赵黎?”
这会子,杜霍也忙完回来了。恰好听见江白念叨赵黎这个名字。
“义父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赵黎了?”
江白含糊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赵黎出手了。”
杜霍下意识就开口反驳,“绝无可能。”
江白抬眼看他,杜霍回到:“赵城使一向对白霜城尽心尽力,此事背后定有隐情。”
明明还没有证据,杜霍却早已笃定,要么是早已知晓,要么他对赵黎深信不疑到可以做这个担保,可是杜霍对江羽这个从小陪伴的侍卫都没有到这个程度。
江一白身死时就明白这些熟悉的人会有所变化,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并且第一个显露出异常的是杜霍,他掏心掏肺对待的孩子。
江一白想到生前,原巷关原来是谁来处理的呢?
阵阵疼痛袭来,江一白揉了揉脑瓜子,行叭,身前哪管身后事,身后怎么也想不起身前事。更别提原来这个时候自己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我可没有说是赵黎做的,原巷关好歹是白霜城的一份子。”
杜霍点头,江羽正好上前,“将军~”
眼看江羽戏精模式开始,江白不禁抽搐下了好看的眉毛。“咋啦?”
“还怎么了,出大事了,原巷关不仅粮食全没了,家家户户连□□的气都没了啊。”江羽凄凄惨惨就要开哭,做出比孟姜女的大事。
“我已经知道了,别嚎了。”江一白知晓这都是必然的事情,念在原巷关好歹也与白霜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事给不出交代的话,刚当上的城主很有可能就要让位他人了。
还有京里来的盛伯侯府三夫人,如果她知道了杜霍的存在,那么他们会不会就要回到冷冰冰的地方,记忆里女人耷拉下来的手指尖分明,毫无生气。
江一白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可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眼前江白还在操控着他的身躯到处翻找线索,江一白知道这不是该烦恼的时候,至少不要辜负江白这个小家伙。
江白扒拉开尸体的衣服,裸露出一道男人拳头大小的伤口。“伤口很明显是贯穿,却不是目前常用的长枪导致的,倒像是箭。”
“将军?”不止是江一白,连江羽都惊讶江白的看法,怎么看都不会是箭伤,江白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面容越发凝重。
血肉模糊的伤口翻来覆去,都可以看得出是被人直接刺死的。
江白沟通江一白道:“是一种长钩箭,我之前在地府百兵谱上有看到过,这种箭造成的伤害和长枪相似,威力更大,给死者生前带来的痛苦远超前者。”
“雪族没有这种武器。”
“嗯,这种箭是太阴族喜欢使用的。”
“”太阴族?这不可能,他们已经消失了上千年了。”
江一白不禁反问道。
江白顺势也和其他人讲了。
江羽一下子就被吓的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真的吗?将军,那我们可怎么办呀?”面上战战兢兢,心里想着不如找几个人做了他们。江一白听言看了一眼江羽,小声提醒江白别放在心上。
杜霍平时学习的内容上,太阴族这种东西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杜霍看了两人的反应,立刻恭敬地道:“还望父亲赐教。”
江白:“太阴族是祖先原是南疆人,族内尊崇月亮,供奉着半弦月代表的族内祭子。族内是由满月代表的女性派掌控着话语权,这么说可能你还是不清楚,但是最开始建国的历朝就是靠着太阴族的凶狠拿下本就是一盘散沙的天下。”
“她们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沟通阴阳,”江羽又娇弱地颤了颤身子,“还能驱使死人,犯天理啊!”
犯不犯天理,江白不知道,毕竟他化形的时候已经是天庭礼崩乐坏的时候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靠着地府管着,已然有了前天庭的雏形了。
“世人常说的沟通阴阳不过是活人和死人,活的时候不中用,死的的时候难道就有用了?”江白将这句话转述给众人听,原本江羽带来的恐怖氛围也消散了不少。
“目前只是有点猜测,你们也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江白见状也提醒道。
夜里,灯火通明,江白拿着原巷关的地形图细细的看着,周边江羽小声劝导:“将军,小少爷说的没错,雪族素来与咱们交恶,这次未免不是他们为了示威做的,家家户户的粮食甚至粮仓都被抢掠一空。”
“嗯,你说的有理。”江白应道,却还是盯着地图看着。
“小家伙,你这样盯着看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江一白叹息。
哪怕知道这个小家伙年纪比自己还要大,江一白也还是以小家伙称呼江白。
“看不懂也要看,你不是说了吗?这件事很有可能是那个叫赵黎的干的,既然答应你了,白霜城我会帮你护着的。”
即使江一白不说,但是他看得出来,无论是调动粮食,给还是给原巷关的士兵们送包子都证明了男人对白霜城的照顾,不然为什么后来的皇帝明明受了人情,却在要对白霜城下手的时候,首先死的是江一白。
江一白从来没有如此意外过了,偏偏来帮忙的小家伙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他的意料。
奇怪的孩子,夜深了,江一白也陪着江白看着原巷关的布局,这本来就是他的本职工作,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看不懂的,只不过,男人看着熟悉的布局,总觉得有哪些地方是不对劲的,但是,灵体本就不稳的他现在也说不上来。
“这里,”江一白到底不是多活了28年的傻子,更何况傻子可做不了白霜城城主,男人敲了敲简易搭起来的小木桌子,“不对劲。”
木桌子是江白为了方便去塔上观察批公文做的,既有现代的奇思妙想更多的是古代智慧的支撑,为此他还特地请教了城东王大妈的木匠技巧。
江一白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江白顺着男人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脑瓜子瞬间就激灵了,那是一条通往降山的小道,白霜城与原巷关的一条天然通道,却因为所有人的不在意而疏忽了,江白细细想来,来的时候那条道确实是被封住的,可不是完全封住。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
原本这通道并不能供人通行,先不说周围岩石遍布,野狼虎视眈眈,单说那中间那块天险,长长的崖壁,深不可测的裂缝,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通过,但其实是有的。
那就是柳羡云联合江湖中人打造的一条铁索,靠着这条铁索,柳羡云多次私自携私兵来回偷袭过雪族营地,所以也算不上是秘密的秘密,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铁索的另一边还可以通向原巷关。
后来由于多人效仿柳城主再加上柳城主接受了南国的赐名,这条道也就拆了,封了起来,地图上自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这条线路。
江白即使发现了这条路子也无济于事,毕竟它可通城也可通外。
“会是谁呢?”
白霜城政务处
“属下该死。”
那人跪在冰凉的地砖上,身形矮小,止不住的轻颤。
火折子霹雳吧啦发出淬炼的声响,端正的殷红色官袍,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若隐若现。
男人低头点起一盏长明灯,露出的手指骨节分明,灯光弥漫,散落一室,铺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