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微醺误拂弦》林中影

24、第 24 章

　　江萌拉拉我的衣袖道：“看，前面是韦书妍。”
　　我在天台看到过她，真的特别漂亮，她是成熟的美。我由衷地赞美道：“真是个大美人啊。”
　　江萌神秘兮兮地和我咬耳朵：“你知道吗，听说她前阵子向别人表白，居然被拒了。好惨，红着眼睛去上课的。”
　　岂止是知道，我完全就是个目击证人好吗？而且是唯一的目击者。
　　我不敢说，只是感叹道：“可惜了。”
　　江萌笑着说：“估计那人是瞎眼了。最惨的是追过她的护卫队，直接就被埋坑里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接她的话，只听身边有人说：“那人确实眼瞎。”

　　江萌一听有人附和，更加来劲了：“路学长，你也觉得是吧？人家是系花啊！”
　　路浩然特别好脾气地说：“或许那人有喜欢的人，而且更好呢？”
　　江萌不服气地说道：“我觉得她长得漂亮，说话又温柔，一点都不做作。如果我是男的，我也追她。”
　　我已经是一头冷汗了，江萌还在喋喋不休和路浩然争辩。
　　路浩然淡淡地说道：“我希望她能更勇敢一些。”他口中的她，在江萌听来，是指韦书妍，而我却觉得他在说我。我一直无法正面回应路浩然的感情。

　　我怕自己是自作多情，一直沉默。直到我们走到岔路上，向前直走是本科生宿舍，左转是博士楼方向。
　　路浩然突然问道：“林学妹，你的课题需要用到至少3种填料，规格确定好了吗？”
　　这个很着急吗？开学再找大辰商量也来得及吧？
　　江萌道：“晓静，你的学长真好，那么关心你。”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还没研究过，不知道要用哪一种。”
　　路浩然微微摇摇头道：“那你有空再好好想想。选错了填料会耽误很多时间。催化组不仅仅会布置毕设，还会要求参与其他课题，其实你没多少时间反复折腾。”
　　我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和他挥手告别。

　　回到宿舍，赶紧卸妆敷面膜。慧雯和晓燕不到熄灯是不会回来的，江萌打开电脑继续追她的欧巴。我敷着面膜刷微博，跳出来微信消息：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我慌得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点开一看，果真是路浩然的微信。他是掐着时间给我发的吗？我正好卸完妆，快敷完面膜了。我偷偷看了眼江萌，她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欧巴。我撕了面膜，随口说道：“我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江萌头也不回地说：“帮我带包薯片，要原味的。”
　　我抓起手机就往楼下跑。
　　果然，在会客室看到路浩然坐在看手机。他低着头，却仿佛知道我到了会客室门外，收起手机，起身走来。
　　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着急找我，随着他往宿舍外面走。
　　他显得有些高兴，嘴角弯弯的。

　　不知不觉，已经快走到西门了。我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路学长，你找我什么事？”
　　他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暑假何时回家？”
　　回家？我能回哪里？去南京找我爸？他天天忙着做生意，哪里有空理我？去上海找我妈？她已经再婚了，和她的初恋陈叔叔。名义上，我还有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叫陈乐，纨绔子弟，夜店小王子。去无锡吗？外婆年纪大了，随着舅舅在厦门安度晚年。即使我回到无锡老宅，也和在北京没什么区别。况且暑假是补习班最热闹的时候，我留在北京还能多挣点钱。

　　路浩然显然不知道我的愁肠百结，他见我不语，以为我的不快是因为他探听我的隐私，解释道：“我想送你。”他是要送我上火车吗？
　　我轻声说：“我不回家，暑假留在北京。”
　　他好像笑了一下，我不太确定，然后他握住我的手，走向后操场。这里到了晚上都是恋人出入的地方，偌大的操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得人影绰绰。我有些尴尬，和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问我：“来过吗？”
　　我点点头：“来过。”这不是废话吗？这里原本就是是操场，只不过废弃了，又不是雷区。
　　他迟疑了一下，重复道：“和其他人来过吗？”
　　瞬间我就明白了，他在隐晦地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新操场启用后，这里俨然成了恋人约会的圣地。我可不能让他如此简单的如愿了，假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天真地回答道：“来的，经常来。”
　　他用力捏了我手，声音却听不出任何变化：“和司徒博吗？”
　　最近一次来后操场，确实为了找司徒博。他无法苟同刘老师让我替演的想法，为我鸣不平，准备在汇演上罢演了。可是，节目已经上报了，海报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印刷了，此时罢演会影响整个国乐社的声誉。我猜到他或许会在后操场，赶紧找他商量此事，当时完全没有想过那么多。

　　路浩然见我没有否认，轻轻叹了口气道：“喜欢他吗？”
　　当然不喜欢啊，我和他合奏了三年，要喜欢早在一起了好吗？我心里暗暗腹诽。
　　我听到他那么问，心里是有些生气的。我抬头看着他，他仿佛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低头看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我有些晕眩。
　　他稍稍一用力，我没防备，被他搂个满怀。他的下巴压在我的头顶上，声音分外的温柔：“给你三秒钟考虑，要不要试着和我在一起。”

　　我想起那晚，他在出租车上的“数到三”，完全只有“三”。亚里士多德曾说：没有人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我可不傻，连忙拒绝道：“我来数。你数的不算。”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眼神格外的温柔，甚至带着宠溺。我有些心慌，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我和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感觉自己的跳得更快。我的脸开始发烫，幸好夜色朦胧，他是看不真切的。
　　他抬起我的下巴，低下头。我明白将要发生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除了接纳他的吻，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吻，不用于第一次的蜻蜓点水，不同于出租车上的热烈。他的唇细细描摹着着我的唇，之后带着轻微撕咬的痛楚。我感觉他的舌头探入我的口腔。我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紧紧咬着牙关。他的手在我腰际一摸，我惊呼出声，他的舌头顺利地滑了进来。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全身都软绵绵的，感觉整个人都要瘫软下去。等我再次感受到氧气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手居然是挂在他的脖子上，整个人都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这下真的没脸活下去了。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捂着脸赶紧跑。他仿佛看出我的小心思，双手紧紧扣住我的腰际，任凭我如何挣扎就是不松手。
　　我从指缝里偷看他，他居然在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真的想原地凭空消失算了。
　　他拉下我的手，依然没有忍住笑意道：“这是顺其自然的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和你说件好事。”
　　我一听有“好事”，也好奇起来，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没第三个人知道就行，这仇我肯定要报的。
　　他说：“听说你喜欢小猫，我们一起养猫如何？”

　　养猫？太好了。宿舍不让养小动物的，我偷偷养了一只小乌龟，在盥洗室换水的时候总是偷偷摸摸的。
　　他拉着我坐在台阶上，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仔仔细细抚摸我的每一根手指，被他弄得有些痒，我极力试图缩回手。他不紧不慢地问道：“三数完了吗？”
　　他居然还惦记那事情。我在那一吻之后，整个人仿佛断片了。
　　我嘟囔道：“数不数我说了算。我打算十年后再数。”
　　他笑了，低头又要吻我。被我躲开，他的唇落在我的脸颊。
　　“怎么养小猫？”我比较关心这个。

　　他有个朋友，最近裸辞环游世界去了。临走前，将家里的钥匙给他，让他帮忙照看家里的两位“主子”，一只暹罗猫，一只大橘猫。
　　我原以为他放暑假要回家，无法照料，殊不知，他又要远走高飞了。那次George Felix博士来实验室访问交流，向他抛出橄榄枝，去新加坡联合实验室做课题。他同意了。
　　我一听，心里又高兴又难过。他从美国回来没多久，又要走了。这次还不知道要去多久。我想恭喜他学业有成，但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叹了口气道：“你还记得那天，我在陈老师家下棋吗？”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明明一片大好局面，愣是输得一败涂地。
　　他说：“陈老师在做我的思想工作。他希望我去。可惜，我舍不得你。”
　　最后那句话，重重敲在我的心上。

　　他眺望着迷蒙的夜色，继续说道：“我迫切想知道你的心意。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肯定不会去。可是，我一直在揣测，如同雾里看花。还是师母说得对，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遇到想牵手一生的人，你怎么保障她的岁月静好？于是，我终于答应了。”
　　我的眼睛发胀，眼泪缓缓淌下。泪水打在他的手背上。
　　他怎么是一无所有呢？他明明什么都有，老天多偏爱他啊。有身材，有颜值，有智商，不花心。他在我心里完美的一塌糊涂。

　　他替我拭去眼泪，柔声道：“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让你为我骄傲。如果你愿意等我，我会尽快回来。在我离开之前，我想创造属于我们的回忆，我们一起养小猫，好吗？”
　　路浩然，你早已是我的骄傲了。
　　我和他牵手在后操场散步，和其他恋人一样，不舍分离。
　　回宿舍的路上，我依然清醒，在小超市里给江萌买了一包原味薯片。
　　我说：“如果她知道是路学长请客的，估计舍不得吃，而且还要供起来，每天三柱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