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微醺误拂弦》林中影

23、第 23 章

　　我无法回答，只能说：“路学长，你那么受欢迎，找女朋友还是小意思？你就别来拿我开心了。”说着，我挣脱他的手，起身朝等候区方向走去。
　　第五组选手表演完下台了，后台一下子涌入不少人。我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人都是贪心的。我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一直是远远看着他。突然，我有了得到他的机会和希望，我变得贪婪，幻想拥有他。可是，我们没有势均力敌的爱情，我和他之间的感情脆弱到完全在他的一念之间。如果我得到过他却终将失去，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他的希望。我依然是原来平庸的自己，我仰望他，一如我仰望夜空的皎洁的月亮，然后，低头继续赶路，走好我自己的路。

　　为了配合我的旗袍，大辰穿着复古西装，胸口华丽丽地滚着金绣线。他平时总是很休闲，突然穿着排扣的外套，让我眼前一亮。没等我吹彩虹屁，他已经把我夸得仿佛仙女下凡了。我们两人坐在等候区的长凳上，旁若无人地相互吹捧。大辰凑过头悄悄地说：“如果这次我入三甲了，我就拿奖金给晓燕买对戒。”
　　我这才知道，他是冲着奖金去的。据说他的家境殷实，买对戒的钱肯定是不愁的。后来，我想明白了，他是要靠自己的实力给晓燕安全感。无关家境，只论风月。我怎么觉得那么浪漫呢？大辰是典型直男，平时看起来又憨又傻，心思却极为温柔细腻。
　　我拍着大辰的肩膀道：“你肯定会成功的。我真心羡慕晓燕。”
　　大辰眼睛弯弯的，说道：“她对我好，我心里一直都知道的。”

　　轮到大辰上台了，他弹着吉他轻松唱完《大城小爱》。曲调一转，跳到合唱曲的前奏。我站在幕后，心里打着拍子踩点。正当我要迈出去的那刻，我仿佛看到了舞台上的大辰不见了，分明是路浩然。他笑脸盈盈地看着我，我的鼻子一酸，眼眶一热。
　　我身着白色绣花旗袍，改良的喇叭袖显得很活泼。我和大辰对唱的两分半钟内，满眼满脑子都是路浩然的模样。副歌响起，我和大辰渐行渐远，一转身，我就隐没在幕布后。第三首曲子响起，曾经是我的单曲循环《唯一》。大辰唱得很用心，我想，此刻，他的脑海里应该是晓燕的模样吧。

　　如果说《大城小爱》展现大辰的吉他才华，那么后面两首是为了表现甜甜的爱情主题和他的唱功了。
　　无论如何，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一直站在幕后看着大辰的表演。他下台的时候有些紧张，似乎还被绊了一下，身子踉跄。身后的主持人笑着解围说：“欧阳同学是为爱情所倾倒。”
　　大辰看到我，仿佛看到了亲人，急切地问道：“晓静，我唱得怎样？”
　　我安慰他道：“非常好，比我们彩排时候还要好。”
　　他这才安心地坐在长凳上，仿佛卸下来一块大石头。
　　我陪着他坐着，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就问起对戒的事情。他说和晓燕在一起两年了，没有一样贵重的情侣物件。平时都是吃吃饭，逛逛街，买买包包和化妆品，从来没有一件证明情侣身份东西。
　　其实，大辰给晓燕买了很多东西，主要都是吃的，零食更是不计其数，连我这个室友都沾光。我笑着说：“平时吃了你那么多好吃的，今天就当报答你吧。”

　　我们正在聊天，呼啦啦跑进来一堆人，是江萌、晓燕和慧雯，还有唐海。我非常知趣地拉着不相干人等到化妆区。晓燕和大辰需要个人空间。
　　江萌直夸我的旗袍好看，说着就上手一阵乱摸，吵着也要去做一套穿。唐海说：“这有什么难的。周末去店里，一人做一套。要订做才漂亮。”
　　江萌拍着手欢呼。我问她：“你知道订做一套要多少钱吗？”
　　江萌嘟着嘴说；“我又没做过，我怎么知道。”
　　于是，我从旗袍的款式和面料给她科普。领子、盘口、衣袖、开叉、绣花都有讲究。我的第一身旗袍是外婆带我去一家老店找了大师傅做的，纯手工。
　　我都叽叽歪歪说完了，那边两人还在腻歪。

　　颁奖的时候，晓燕一直陪着大辰在后台。我在化妆室里啃苹果。为了演出服装效果，我连晚饭都没吃，一直饿着肚子。苹果是路浩然给我的，他见我不愿正面回答他，悄无声息地走了，等演出结束了，他给我送了些宵夜。我不敢吃太多，他也不劝，安静地陪着我等待比赛结果。我的室友和家属们都跑回座位眼巴巴地等颁奖。化妆室里三三两两的人，不时进进出出忙碌着。选手都在等候区等待结果。
　　路浩然看着我啃苹果，一言不发，满眼都是温柔，我很担心自己会沉溺其中不可自拔。说实话，我连扑上去的心都有。这种念头，今晚特别强烈，起起伏伏，压抑了千百次。
　　吃完苹果，他问我：“还要吃什么吗？”我摇摇头，隐隐听到主持人在煽情了，琢磨很快要宣布名次了。
　　参与奖4名，优秀奖3名。主持人故意报得特别慢。我恨不能长出一对兔耳朵。他见我有些焦虑，拉住我的手道：“此刻，你最重要的事情是平复心情，相信欧阳。”
　　仿佛习惯了他的小动作，我点点头，忘了要抽出手。他将我按坐在椅子上，温柔地说道：“现在，我帮你擦好口红，你随时要上台。”
　　我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任由他给我涂唇膏。我是不是该问问他会不会涂？
　　说心里话，我很喜欢520这个色号，非常少女。
　　还好，涂得挺漂亮的。他看着我，满意地说道：“我果然是个天才。”

　　参与奖，没有大辰的名字。幸好幸好。
　　优秀奖，依然没有大辰，我心里窃喜，前三名稳了，那就是有奖金了。情侣对戒有戏了。
　　三等奖，是新闻系的系花，韦书妍。我听闻过她的大名，标准的北方美人。
　　我笑嘻嘻地躲在幕后看，一看到她的脸，真真切切，脑袋顿时一阵嗡嗡的。原来是她。
　　她在天台上和路浩然表白，哭得梨花带雨，不小心被我撞破。
　　路浩然，你可真能耐了。有个加强排护卫队的新闻系的系花主动和你表白，居然还被拒了。
　　我转身瞪着身后的路浩然，他一脸无辜地耸耸肩。
　　不亏是系花，举止得体，言语温柔，致辞结束后，我还在和路浩然大眼瞪小眼。

　　二等奖，是大辰。他高兴地亲了一下身边的晓燕，兴奋地去领奖。别人都以为他是获奖而开心，而我知道，他不是。他终于用自己的能力证明他对晓燕的爱。想到这里，我觉得晓燕特别幸福。晓燕目送大辰登台领奖，转眼看到我，笑着说：“晓静，谢谢你。”
　　我不敢动，我怕眼泪会掉下来。
　　听到主持人问大辰：“和你合唱的美女是谁？”
　　大辰朗声道：“是我催化组的学妹，也是我女友的室友。”他一点余地都没有留。直接断绝了各种无聊的揣测。我喜欢这样做事干干脆脆的男人，不暧昧，给女友足够的安全。
　　只听主持人又问：“哦，那位美女是单身吗？”主持人真是八卦得可以。真是人在后台坐，锅从天上来。
　　大辰挠挠头发，为难地笑了。他偷偷往我这边看，我冲着他摇摇头。大辰会意，大声说道：“她也是名花有主了。”
　　主持人故意叹息道：“优秀的人总是领先一步。”这句话有歧义，台下发出善意的笑声。

　　第一名是法语系的邓飞哲。法语系的男生本来就少，这位又会弹唱又能作曲的，更是如同国宝般珍贵，在观众投票环节自然占了很大优势。
　　我觉得第二名非常不错了，至少我自己很满意。在返场环节的5分钟内，我和大辰合唱了完整的《好心分手》，终于用上这首歌了。
　　自从父母分开后，我赌气跑到无锡和外婆一起生活。其实就是成天躲在房间里哭。整整一个暑假都没有出去玩。哭哭唧唧几天也乏了，看了一个暑假TVB，粤语无师自通。《好心分手》是当时KTV特别流行的一首对唱，难度也不大，在台上，我还忘词了，唱完后连连道歉。主持人帮我解围道：“那么好的男友肯定不愿分手啦。所以才故意忘词的。”果然EQ高是为了让别人好过。

　　大家都特别开心，散场的时候，我看到了陈学长和李学姐。我连忙挤入散场人群和他们打招呼，感谢他们来捧场。陈学长的兴致高昂，连连夸我漂亮，还说我一打扮和平时不一样了。李学姐也夸我，弄得我特别不好意思。她还替路学长道歉，说他太忙来不了。我心里偷偷说：他一直在后台，闲得很。却不敢说出口，只能尬笑掩饰过去。
　　慧雯嚷嚷要大辰请客，大辰非常豪爽地答应了。大家又欢呼起来，算是本学期的散伙饭。谈恋爱的谈恋爱去了，我准备和江萌回宿舍，我还顶着舞台妆，非常不习惯。假睫毛像水帘洞一样，一直挡住我的视线，看什么都有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