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微醺误拂弦》林中影

22、第 22 章

　　晓燕在一旁帮我挑演出服。国乐社的演出服是公用的，挂在一个大衣橱里。配合演出需要，都是以古风为主。这次，她打算让我穿旗袍。国乐社总共就三套旗袍，喇叭袖白色绣牡丹，蓝色配黄色碎花和大红色无袖旗袍。晓燕嘟着嘴在三件里面反反复复地扫来扫去。我嫌蓝色开叉太高，直接拒绝。红色旗袍和白色旗袍都很好看。我和晓燕拿不定主意，叫大辰来挑。大辰看了半天，说红色好看。晓燕高兴地和我说：“穿白的，没错。”
　　我当场惊讶得都说不出来。
　　晓燕一边在我身上比划旗袍，一边说：“他眼光不行，反着挑准没错。”
　　我翻了个白眼道：“那不是看上了你。”
　　大辰强忍着笑，晓燕捏了我一下腰道：“这是他人生中唯一对的一次。”

　　歌曲练完，服装也确定了，大辰带我们两人去吃晚餐。我极力劝他省着钱明天庆功花，他笑着摇头随我们去了四食堂吃石锅拌饭。四食堂有个日韩美食窗口，价格偏贵。大辰买了一大盒寿司，两份炒年糕，一个部队锅和三份石锅拌饭，抵得上他一天的伙食费了。
　　炒年糕偏甜偏辣，我吃了两根就有些腻。就着部队锅吃完了石锅拌饭。晓燕笑着说：“多吃点，明天睡到自然醒。晚上是硬仗。”她特别护着大辰，什么都替他考虑周全。我擦擦嘴道：“不能再吃了，不然旗袍要撑破了。”

　　食堂周围一般都是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也是交通要道，宣传栏上一层层的海报，通知，小道消息总是被最新的覆盖。如今，最顶层是“青春行-校园歌手大赛”的海报。大辰的照片拍得非常帅气，他是我们化院唯一入选的十大歌手了，一枝独秀。
　　晓燕凑近海报反复看，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我和大辰站在她身后等她发花痴。有这样的女朋友挺好的，在她眼里，你永远是最棒的。我和大辰曾去大礼堂踩点，计算我上台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合唱曲女声部分开始的时间，大辰希望我边唱边上台。我这个工具人没什么意见，一切听主角的安排。我们趁晓燕看海报的时候，又见缝插针地核对一下细节，总体上没有问题，我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此时，听身后有人笑道：“哎呦，那么巧。”
　　我和大辰不约而同地回头看，是秦学姐。她难得笑嘻嘻的看着我。她和李学姐一起来吃饭。我和大辰向两位学姐问好。李学姐问道：“你们俩都吃完了？”
　　“嗯，吃好了。”大辰是个直男，完全没有多想，脱口而出。
　　“一起吃的？”秦学姐又问道。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我感觉有些刺耳。
　　“是啊。我们一起吃的。”大辰的话音未落，不知何时，路学长和陈学长也来了。他肯定听到了大辰的话，我见他微微蹙着眉。
　　“小学妹真厉害，这么快就和欧阳混熟了。”昨天选课题的时候，我按照陈学长的暗示，选择7号课题，正是欧阳辰予带我。如果按照正常时间进实验室，我和欧阳应该是昨天才是第一次见面。那今天我们一起吃饭，按照此逻辑，明显是为了讨好他。我之前为了进催化组，甘心刷了3个多月瓶子，如今为了毕设，请学长吃个饭也是可以说得通的。秦学姐的话绵里藏针，让我很不舒服。我不想在大马路上和她计较，也不愿解释。刁蛮不讲理的客人我见多了，她的段位还没能力惹毛我。我职业性地假笑道：“谢谢秦学姐夸奖。”

　　秦学姐刚要说什么，只听身后的陈学长叫道：“哎哟，欧阳进了十大歌手了啊！我真是后知后觉。”他那么一咋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学姐称赞道：“欧阳真棒。决赛要加油。”
　　陈学长眯着眼睛盯着海报看，说道：“明晚七点。我有空一定去给你捧场。”
　　博士生的论文压力很大，尤其在国家重点实验室，不关注这样的娱乐活动也极为平常。
　　李学姐也附和，她拉了拉秦学姐，又转身看看路学长。路学长淡淡地说道：“都是一个组的，有空一定要去的。回头我和小陈看看实验安排。”秦学姐也勉为其难地点头。
　　大辰感谢了一番各位博士学长学姐，叫上晓燕，拉着我告辞走了。我没敢再看路浩然的表情，他蹙着眉，我就知道肯定是心里不痛快了，赶紧闪人才是明智之举。晓燕不是催化组，反而像在一旁看戏的。等离开了食堂区域，她才嘟囔道：“刚才那个短发学姐说话怪怪的。”

　　大辰笑嘻嘻地和她八卦博士生之间的爱恨情仇狗血剧情，简单概括就是：A喜欢B，B暗恋C，C和B是朋友，喜欢D。A为了气B和E在暧昧，E将实情告诉了C，然后还有F、G、H闪亮登场。我是听得晕头转向，牵扯到整栋实验楼好几个项目组，甚至参合到其他学院。难得大辰能记得那么清楚，真是被化学耽误的狗仔。
　　在大辰的情报网里，路浩然的情史非常复杂，也非常简单。他有很多迷妹，每年都有大胆来表白的。他在本硕博连读的几年里，情感生活一片空白，没有公开的女友。我安安静静地听着，心里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决赛那天终于来临了。我们宿舍集体出动给大辰加油。江萌带上了给自己爱豆打call应援的装备。
　　我穿着旗袍在后台等着上台。大辰抽到了7号，是个不错的顺序。后台很安静，大家都在各自忙碌地准备参赛。我刚盘好头发，做了昔日上海名媛流行的款式。得知大辰是7号，我也不着急化妆，自己坐在玩手机。
　　不一会儿，化妆老师走了过来，给我上底妆，贴假睫毛，我把手机放在化妆台上，任由她倒腾我的脸。我的底子很好，化妆老师边化妆边夸我。别人要2小时的妆容，我半个多小时就搞定了。我觉得假睫毛碍事，不想戴。化妆老师说：“舞台妆会比较浓，你习惯就好了。太淡不好看。”
　　我笑着说：“老师，我是个工具人，上台不超过3分钟的，别浪费了。”
　　化妆老师被气笑了：“你怎么知道不需要返场呢？说不定还要领奖呢。”说着，已经动手开始涂胶水了。我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等我化好眼妆睁开眼，睁眼看到镜子里有个熟悉的人。他笑着站在我身后。我忘了要开口，化妆老师在给我上腮红和鼻影。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等到要上唇妆的时候，化妆老师问我喜欢什么颜色的。我平时用防紫外线的润唇膏，略带一些颜色。我买过几支唇膏，都只是在重要场合擦。我刚要开口，只见路浩然伸手递给化妆老师一直未拆封的口红道：“用这个。”
　　化妆老师笑眯眯地说：“你真有福气。男友还来送唇膏。”

　　我刚要反驳，被告知不许乱动，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不该澄清一下吗？那天还教育我不要等大家都误会了再澄清。如今呢？严重双标。
　　我被捏着下巴涂唇膏，他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我。后台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我也不能发火，气得干瞪眼。他看我的眼神依然是淡淡的，嘴角仿佛噙着笑，似有似无。
　　化妆老师把我的脸扭来扭去，非常满意她的作品，喋喋不休地夸我底子好，如果所有人都这样，她就省心了云云。还好她赶紧给下一位化妆，才放开我。
　　三个老师忙得连轴转。
　　我终于得了自由，高兴得起身活动。
　　路悠然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衣服有些紧。”
　　是说我胖吗？我撇了撇嘴，没搭理他。
　　他说道：“我给你画眉吧。”
　　我有些赌气他前几天的冷漠，又听他说“衣服紧”，却也不敢将不满放在脸上，保持平常口吻拒绝道：“路学长，我都画完了。”
　　他的眉头又蹙紧了。低声说：“晓静，我给你画眉。”

　　我不知他为何那么执着地要画眉。隐隐听到台上报幕是第三个参赛节目，顿时安心了下来，有的是时间。
　　我很害怕他蹙眉，莫名地害怕。我喜欢他快乐，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蹙眉。
　　我无奈地坐下，从化妆台上摸出一支眉笔给他。最最简单的眉笔，和铅笔差不多。他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蹲在我面前给我画眉。
　　我没料到我曾经的男神，居然就这么近乎半跪着，纡尊降贵给我画眉。我不由自主地脸红了，随着他一笔一笔轻轻描摹，我的脸越来越烫。
　　他肯定是看到我的反应了，反而笑了：“喜欢我买的唇膏吗？”
　　我说：“不喜欢。我喜欢斩男色。”他买的是Dior 520色号，非常温柔显白的玫红色。
　　他说：“你已经有了，不需要去斩男了。”
　　我气得差点跳起来：“我有什么了？”
　　他按住我道：“你喝过我的茶，用过我买的唇膏，接受了我给你画眉。你还不懂吗？”
　　这是什么鬼话？我要懂什么？
　　他叹了口气道：“看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那么傻呢？喝茶是接受聘礼，唇膏代表接受我的吻，画眉是丈夫给妻子做的事情。你现在明白了吗？”

　　吃茶的典故出自《红楼梦》，是王熙凤调侃黛玉吃了贾府的茶，要给贾府做媳妇，就是嫁给宝玉。画眉的典故出自《倚天屠龙记》，是赵敏和张无忌之间的约定。
　　唇膏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想不明白。他看着我认真思索的模样，拉近我，迅速在我的唇上印上一个吻。
　　我吓得差点又跳了起来。他却浅笑着看着我：“这几天我一直患得患失的。我一会担心你和司徒博在一起，一会担心你和欧阳在一起。如今你欠我一个答案。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