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逸事》波比波朗

5、英帝的梦

　　自从听闻太后对安相的威胁，英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频频梦到安相逼宫。

　　夜晚，时久英又梦到自己身着朝服坐在寝殿的床边，冕冠与鞋袜皆不知所踪。只见窗外似有禁军持火把跑过，紧接着便传来一阵阵惨叫。不知过了多久，兵刃相交之音渐渐没去。

　　时九英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安史文入殿，霍几在他身后，“大人，叛军皆以清剿，还剩一些被俘的宫人，包括御前总管多德” 听到这，梦境中的安史文似乎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都杀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安史文，你怎能！” 时九英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他拼命地挣扎朝安史文扑过去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腕不知何时已被长长的铁链禁锢，只离开半米便动弹不得。在此间安史文也只是眯了眯狭长的眸子，满意地看着他，抱着臂，仿佛在欣赏什么趣事。末了，时久英停止挣扎，咬了咬下唇，清澈的眼眸中逐渐染上一丝恨意。

　　“哦，殿下难道不早就知道臣本就是奸佞，左右想要的也不过是这王位。” 梦中的安史文身着黑金色长袍，出尘的容貌，披挂的细银软甲又令他带上些许锐气，平平无奇的语气却仿佛在阐述最普通的志向。时久英没说话。一时殿内烛火昏暗，跃动的烛光则为安史文白皙的面容平添了一丝妖冶。时九英望着安史文，仿佛眼前的人跟记忆中他提刀上殿的那日渐渐重合了。他一时愤怒，却又失落。

　　谁知趁他愣住，安史文竟坐到他身边，不容分说地将他扣进怀中。在安史文触碰到他的一瞬，时九英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住了。感受到时九英紧绷的身体，安史文眸中的笑意渐深。

　　太近了，时九英又羞又恼，他挣扎着想要逃离，但安史文的禁锢却十分有力。忽然，安史文低沉，略带喘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陛下，你再动，臣可不能保证还能忍住” 一阵酥麻感令顿时沿着时九英的耳根烧了起来，他恼怒道 “安史文，你要杀要剐都可以，做这种事情像什么话...”

　　安史文没有回应。时九英本就羞恼，又被安史文折腾地愈发燥热，尴尬的处境又令他异常敏感。仿佛有一股细密的电流，令他一下子竟使不上力，挣扎间他竟萌生出生理性的泪水，目间一片氤氲。登时一阵安史文袍上独有的松墨香袭来，仿佛安抚，又仿佛昭示着他现在的处境。而安史文却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他下意识的伸手，轻轻抓住了那人宽松的衣领，却不知自己此举透露出的依恋。“别…别安、史文…你放…” “嗯？” 安史文的声音透着一丝愉悦。时久英的威胁顿时染上了哭腔，他咬住下唇，这个混蛋，自己想必十分狼狈，这个佞臣居然还衣冠楚楚，奈何又是梦境，不然定将他打入大牢，千刀万剐。时久英感到脸上晕热，想必是红的不浅，但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他越挣扎，身体就越敏感。梦中的安史文却仿佛心情极佳，仿佛一条蛇在享受着猎物的无力反抗。而还未等时久英做出任何其他反应，却感到一阵温热湿气扫过他的耳廓，随即安史文略带上扬尾音的声音响起，却兀自令他的心跳快了几分；一声 “清湛” 仿佛饱含他读不懂的情愫，却感到其咬文嚼字仿佛要将他拆骨入腹一般...

　　次日，时九英醒来感到身下的湿热，脸却红了。帝师曾为他讲解周公梦蝶，又告诉他梦是现实思考的映射，安抚他既然担忧安史文逼宫，自然会做相关的梦。而好好的逼宫，不知为何竟演变成了那种事。时九英恨不得找个地缝将自己埋进去。更何况明知道是梦，他竟然真的对梦中的安史文起了反应。莫非他真的对安史文...回忆起梦中安史文的容貌，高挺的鼻梁，朱唇…时九英将胳膊放在眼睛上，企图用凉意驱散心中的无法平静。

　　罢了，时九英拖延许久后还是允了多德为他收拾，而为他替换被褥的宫女打趣的神色，以及多德老父亲般的慈祥笑容又让又羞赦，又无奈，只得装作面无表情地继续吩咐他人办事。

　　安史文上朝时，却发现原本极爱在朝堂上与他争锋相对的少年今日却无论如何都不愿多看他一眼，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连吩咐他的旨意都是对着右相说的，感动得那糟老头子一时间找不到北。末了还还不忘偷偷瞄他一眼。模样着实...可爱。

　　江南之州上奏称边境似有南蛮意图侵入。由于西北战事吃紧，英帝的皇姐，当朝倾泠将军驻守边关还未回朝，有谁领兵就成了大家争论的话题。左右两派自是吵得不可开交；安史文进谏此次规模与地形皆适宜少帝领兵历练，领兵支援副将军应锋拓，而陇均一则认为少帝尚无带兵经验，且兵刃无眼，难保少帝安危，应由杜梨老将军带兵支援。双方争执不下，直至快下朝也未能生出条对策来。

　　英帝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赞同安史文。少年血气方刚，面对强敌更是跃跃欲试。更何况他的皇姐自幼便跟随杜梨将军征战四方抵御外敌，他自当不甘落后。但右相言凿关切，他又不好拂了老师的面子。

　　最终，事情以年关西北战事需要物资供应为由被拦下再议，各路官员也陆续退朝。

　　下朝后安史文单独觐见时九英，却发现大殿大门紧闭，他眯了眯眼睛，趁着多德离开的功夫，推门阔步走了进去。时九英以为多德回来了，头也不抬道：“朕不想见他，他要是知道肯定会笑话朕。” 等了半天却也没听到多德的答复，只有一声轻笑。时九英抬头，却发现安史文立在案前，修长的指节挡在唇沿，仿若星辰的双眸正朝他看来。时九英澄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慌张。

　　安史文想起自家少帝脸皮薄，便拱手主动退让道，“微臣唐突了，只是想找陛下商议出兵南蛮一事，不过看陛下似乎有心事，不知可否说与微臣听”

　　说你个大头鬼，时九英想到昨日之事，面色微红，绝口不言。安史文看他这样，逗他的坏心思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笑到 “陛下既然不愿说，那臣斗胆一揣，毕竟体察圣心也是臣的本职。”

　　时九英被他笑的毛骨悚然，他知道自家摄政王的智力与手段，三言两语试探下来自己必然全盘皆输，立刻道：“安相多虑了，朕只是昨夜没睡好。”

　　安史文望了一眼床铺，枕头床单具在，被褥却撤走了，顿时心下了然，他的少帝长大了，却也不点破，只含笑道，“那臣改日再来，陛下好好休息。”

　　时九英巴不得他赶快出去，立刻站了起来，“多德，送安相出去。”

　　谁知安相走到门边，却又好似无意道，“陛下血气方刚，臣不会笑话您的。只是陛下，此事多行无益，切莫伤身。”

　　安、史、文

　　时九英咬牙切齿地目送安史文离开，却又想起昨晚梦里的安相也是用这样调侃的语气，一步步将他…英帝没出息地发现自己好像又有反应了。末了，他叹了口气，疯了，真是疯了。